蘇離起得很早。

　　天都還沒有亮。

　　她去廚房和著糯米面，把昨天做好的湯圓餡拿出來，學著以前外婆的樣子，試著做湯圓。

　　餡裡有紅糖，核桃，花生，芝麻。

　　以前外婆做的湯圓兩個就能裝一小碗，她能吃三個。

　　她包了十四個湯圓，她四個，姨媽四個，姨父就六個。

　　水開，湯圓下鍋。

　　「阿離？」盛先生下樓，看到廚房有動靜，「你怎麼這麼早？」

　　蘇離回頭笑著說：「睡不著就起來煮湯圓了。」

　　盛先生走過去，看著那白胖胖的湯圓在鍋裡遊盪著，「你居然會做。」

　　「不難。」蘇離又說了一句，「姨父，新年快樂。」

　　盛先生笑著點頭，「新年快樂。」

　　他說完又走了，再下來時，他手裡已經多了一個紅包，遞給蘇離。

　　「這……」

　　「壓歲錢。」盛先生笑著說：「這是我的。」

　　「我都這麼大了，不用再給壓歲錢。」蘇離推託。

　　「不行，你得拿著。」盛先生佯裝生氣，「你要是不拿，我就當你是看不起我了。」

　　「這……」蘇離哪裡擔得起這麼大的名聲，「那我收著。謝謝姨父。」

　　盛先生這才開心的笑了。

　　他看著鍋裡，「再添一點冷水。等浮起來，就可以了。」

　　「好。」

　　湯圓好了，盛夫人下來了。

　　她也直接給了蘇離一個紅包。

　　蘇離有了之前經驗，沒有多說什麼，「謝謝姨媽。」就接下了。

　　盛夫人很開心，輕輕摸摸她的臉，「新的一年，要快樂啊。」

　　「好。」蘇離重重點頭。

　　一家人坐在餐廳，吃著象徵著團圓的湯圓。

　　盛夫人邊吃邊點頭，「好吃。」

　　蘇離笑了。

　　初一，沒什麼事。

　　大多時候都是在接電話，打電話，發信息，回信息。

　　蘇維安給蘇離發了信息。

　　就是一句「新年快樂」。

　　蘇離也隻是回了一句「新年快樂」。

　　他們父女之間的感情，也僅限於此。

　　盛先生的電話也很多，都是拜年的。

　　「姨媽，你們之後是怎麼安排的？」蘇離沒什麼親戚要走，而且年輕人也不喜歡這麼走來走去，都約好了，到時候找一天，大家一起聚一聚，都輕鬆一些。

　　盛夫人搖頭，「我們也沒什麼親戚，大多都是客戶或者公司的一些管理到家裡，不過今年你姨父跟他們打過招呼，不要再這麼走動了。有這個時間，都在家裡好好陪陪家人。平時也在見面，不是非得在這幾天體現。」

　　蘇離笑著點頭，「確實。現在的年味比以前要淡很多，也可能是我們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麼期待過年了。」

　　「嗯。日子過得也比小時候快很多。你瞧，這一眨眼，又過了一年。」盛夫人重重地嘆了一聲，嘆息中帶著濃濃的思念。

　　蘇離輕輕摟著她。

　　其實蘇離也很好奇，為什麼姨媽不回她家裡，即便是養父母，也是家人。還有姨父，他也應該有家人的。

　　但是他們從來沒有提過。

　　他們不提，蘇離也不好多問。

　　蘇離收到了一條讓她很意外的微信。

　　是莫夫人發來的。

　　【阿離，新年快樂。這個春節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我想了一下，應該是少了你。不知不覺，我已經習慣你了。是我們沒有福氣，沒能把你娶進家門。也是莫行遠那個不爭氣的，傷了你的心。】

　　【阿離，我現在真的把你當成女兒一樣了。你要是喜歡也願意，可以隨時來家裡。我很歡迎你的。最後，祝你新的一年，一切順利。】

　　蘇離看著這些文字，她能夠感覺到莫夫人是帶著幾分真心的。

　　「怎麼了？」盛夫人見她看著手機發獃。

　　蘇離搖頭，「莫夫人發的信息。」

　　盛夫人皺眉，「她給你發信息做什麼？」

　　「新年嘛，問候一句。」蘇離沒在回復，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特別是昨晚莫牧臣發來的那張照片和她做的那個夢。

　　她覺得，她得跟莫家人保持距離。

　　非必要，最好不要再有什麼聯繫了。

　　「覺得不合適就不要再繼續，是在消耗自己的能量和精力。」盛夫人拉著蘇離的手，「跟一個同頻相愛的人在一起，日子是輕鬆自在又舒適的。如果那個人讓你覺得很累，不舒服，就說明這段感情是一定有問題的。」

　　「咱們沒必要跟一個人耗。」盛夫人將蘇離摟過來，像媽媽抱著孩子一樣，「我們阿離這麼漂亮，這麼能幹，一定能找一個溫柔，善解人意，體貼，愛你的人。」

　　蘇離笑了。

　　她也抱住盛夫人，「嗯。就算是遇不上也沒關係，我還有姨媽。」

　　「傻孩子，我又不能陪你一輩子。」盛夫人笑著說：「我希望你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有一個能夠陪你到老的人。我們會先走的，這樣有個人陪著你，我們就不會放心不下了。」

　　蘇離的鼻子微微泛酸，她緊緊抱著盛夫人，「那我努努力，再好好看一看有沒有那樣一個人。」

　　「不著急。」盛夫人拍著她，「會有的。」

　　蘇離不急。

　　她真的想過，沒有那樣一個人，她就一個人過。

　　初二。

　　家裡來客人了。

　　來的人讓一家子都很意外。

　　蘇離看到莫行遠出現的時候，下意識地想躲開他。

　　她以為她可以在見到他的時候能夠很不當回事的跟他打個招呼，甚至能聊幾句。

　　顯然，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盛總，盛夫人。」莫行遠是帶著禮物來的。

　　人都來了，沒理由不接待。

　　盛先生笑著把他請進屋，「快進來坐。」

　　「新年快樂。這是一點小心意。」莫行遠帶的東西還不少，盛先生接過來，交給了盛夫人。

　　盛夫人面上對莫行遠還是歡迎的。

　　人家來拜年，總不能不迎接。

　　蘇離則去廚房泡了茶出來。

　　莫行遠看了她一眼，她把茶倒好了，就去了廚房。

　　盛先生則跟莫行遠聊著天，蘇離和盛夫人在廚房裡忙著午飯。

　　「你要是不想待的話，就找個理由出去。」盛夫人不想困著蘇離。

　　蘇離想了想，「先把菜備好，我一會兒去店裡看看。」

　　「也好。」

　　盛夫人原本不想讓蘇離大過年的出去，但最重要的就是蘇離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