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是沒有結果的。

　　晚上。

　　不離清吧多了一個客人。

　　她不是來打發時間，也不是來享受下班後的自由的。

　　她喝了兩杯酒，伏在桌上聳動著肩膀。

　　她在哭。

　　謝久治一直在注意那個女孩子，她從進來的時候情緒就不太對，眼睛又紅又腫，看起來很糟糕。

　　要了酒喝，謝久治隻是調了一點點帶酒味的雞尾酒給她。

　　她喝了一杯之後臉都紅了，又來點了一杯。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感覺不太對勁。」謝久治看到蘇離來了，就指著那個女孩子，「來了很久，一直在哭。」

　　蘇離看過去，正好那女孩子擡起頭來在擦眼淚。

　　哭得滿臉是淚，很難過的樣子。

　　蘇離讓謝久治倒了杯果汁，她端著走過去，放在女孩子面前。

　　女孩兒吸著鼻子，紅腫的眼睛看著蘇離。

　　「請你喝。」

　　「不用，謝謝。」聶寶兒知道自己現在很丟人，但她忍不住。

　　她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回酒店也是一個人。

　　她不喜歡一個人。

　　又不喜歡太吵太鬧的地方，就找到了這裡。

　　蘇離坐在她對面，眼神溫柔，問她，「還想哭嗎？」

　　聶寶兒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我那裡面有一個包間，你要是還想哭的話，可以去裡面。不必壓抑自己。」

　　聶寶兒看著蘇離溫柔又心疼的眼神，一下子就想到姐姐。

　　以前她哭鼻子的時候，姐姐也用這樣的眼神望著她，跟她說：「想哭就哭，不用壓抑著情緒。」

　　可如今，姐姐被人殺害，兇手依舊過得瀟灑。

　　而她，還沒有為姐姐討回公道。

　　眼淚又一次掉下來。

　　蘇離剛才看清楚了，她看她的那個眼神，透過她在看別人。

　　或許，是很好的朋友，又或許，是親人。

　　蘇離伸出手，握緊她的手，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情緒的崩潰，心裡也不由生出了幾分難受。

　　聶寶兒沒有再伏在桌上哭，反握住蘇離的手，在她面前哭得像個小孩兒。

　　莫行遠走進來不見蘇離，他剛要去問謝久治，謝久治就看向了那邊。

　　此時，賀辛言和鄭楚言也走進來，順著莫行遠的視線看過去，不由皺眉。

　　「我們去包廂。」莫行遠沒有去打擾那兩個人，如同男主人一樣，往裡面走。

　　他們三個來，蘇離並不知道。

　　等聶寶兒稍微冷靜下來，她握緊她的手，「要不要換個地方？」

　　聶寶兒吸著鼻子，她點頭。

　　蘇離帶著她往包廂裡面走。

　　門一開，她驚到了。

　　裡面的人看著她，也看向了她身後的人。

　　聶寶兒沒想到在這裡會看到他們。

　　「你們什麼時候來的？」蘇離皺眉。

　　「剛到不久。」莫行遠睨著她身後的女人，倒是不知道是聶寶兒。

　　賀辛言看到聶寶兒那個樣子，心裡也是悶得很。

　　鄭楚言更是不太敢看聶寶兒了。

　　蘇離這會兒真的不想給他們面子，這包廂又不是用來招呼客人的，是給自己放鬆休息的。

　　他們來她這裡不打招呼不說，還把這個地方當成他們的根據地了。

　　莫行遠看到蘇離的臉色不太好，顯然在生氣。

　　「我跟謝久治說過。」他聲音有點輕，還有點弱，顯然是在掙紮。

　　蘇離深呼吸，「你們出去。」

　　「……」

　　鄭楚言是第一次來，他知道蘇離和莫行遠的關係，也知道他們幾個人相識多年。

　　是他常年在外面跑，從來沒有見過蘇離。

　　見她這麼兇的沖莫行遠吼，也是有些局促。

　　聶寶兒是氣賀辛言他們放棄了案子，給她希望又讓她失望滿滿。

　　但是，這會兒蘇離這麼兇，她都替他們尷尬了。

　　莫行遠抿了抿唇，隻能站起來，「我們換個地方。」

　　賀辛言倒是沒什麼，知道蘇離在莫行遠心裡的位置，隻是沒想到這一次，莫行遠這麼灰溜溜的。

　　「走走走。」賀辛言拉著鄭楚言往外走。

　　莫行遠走在最後。

　　他停在蘇離身側，看了眼聶寶兒，又看向蘇離那張沒好臉色的臉，他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出去了。

　　他人一走，蘇離就把門給關上了。

　　「這裡不會有人來打擾，你要是想哭，就哭吧。」蘇離已經換了副表情，對聶寶兒極盡溫柔。

　　聶寶兒看得出來，蘇離和他們三個人很熟，而且關係非同一般。

　　特別是對那個莫總的態度，那就不是普通朋友該有的態度。

　　「姐姐，你是不是跟賀律師很熟啊？」

　　蘇離倒是有些意外，她居然認識賀辛言。

　　也難怪他們三個剛才好像特意看了眼她。

　　「嗯。你們怎麼認識的？」

　　聶寶兒找不到人能夠傾訴，她就把自己的事告訴了蘇離。

　　說著說著，情緒又崩了。

　　蘇離光是聽著就覺得她很苦。

　　但也知道，這個案子應該不簡單。

　　「姐姐，你能不能幫我跟賀律師他們說說，讓他們別放棄。」聶寶兒抓著蘇離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她看著這個跟她姐姐一樣漂亮溫柔又善良的女人，不由自主的把希望放在她身上了。

　　蘇離皺起了眉頭。

　　她沒有立刻答應她。

　　賀辛言是個經驗豐富又有名的律師，他的口碑也很好，按理說接的案子不會輕易放棄。

　　放棄的話，隻能說這個案子有非同一般的難度。

　　聶寶兒沒鬆手，她怕鬆了，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我不能左右他們的決定。」蘇離說的是實話，她沒有那個能力，「或許，你再找一個別的律所。」

　　「不會有人再接了。」聶寶兒整個人透著失望。

　　蘇離看著她這個樣子，於心不忍。

　　但是，她也做不了什麼。

　　至於像她說的讓她去跟賀辛言說說，她怎麼去說？

　　說不了。

　　聶寶兒的手，鬆開了。

　　她深呼吸，看著蘇離為難的樣子，努力揚了揚嘴角，「對不起，是我強人所難了。」

　　蘇離搖頭，「很抱歉，我幫不了你什麼。」

　　「已經很好了。今天哭這一場，我也就死心了。」聶寶兒眼睛裡沒有光，她深知，普通人在這種事情裡想要討個公道，有多難。

　　聶寶兒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她走出去。

　　蘇離跟在她身後。

　　也不知道經歷了這麼多，她受不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