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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1章 難以接受

離婚後她驚艷了世界 明嫿 2927 2026-06-09 12:21

  顧傲霆並不知林家有林夕這個人,對林玥了解得了也不多。

  隻知林玥年紀輕輕就未婚先孕,跟了個來歷不明的小子,後來出國,再也沒了消息。

  如果靳睿是自己親孫子,顧傲霆會用用心。

  旁人的孫子,顧傲霆管不了那麼多,管多了沒好處,還惹人嫌。

  他笑呵呵地對靳崇山說:「恭喜恭喜!恭喜靳董!林家很不錯,商賈世家,又是元家的姻親,強強聯合,家世方面自然沒得挑。小姑娘這麼優秀,睿睿又喜歡,簡直是天賜良緣!睿睿戶口在M國,那邊女孩子滿十八周歲就可以結婚,小姑娘十九歲,夠結婚年齡了。你快給挑個黃道吉日,讓倆人去登記吧。現在的年輕人,沒個定性,早結早放心,省得夜長夢多。」

  好聽話人人愛聽,靳崇山也不例外。

  假牙都快要笑掉了。

  連聲道謝,靳崇山掛了電話。

  回到靳睿和祁夢面前,靳崇山笑眯眯地對祁夢說:「小夕,趕巧我來京都,趁著這個機會,把你媽媽也叫出來,大家一起吃頓飯。」

  祁夢睫毛微微動了一下,沒接話。

  腦子裡清晰地浮現出秦悅寧的話。

  她說過,靳崇山十分寶貝靳睿,讓她叫媽媽來,估計沒好話。

  她在母親面前,有一種倔強的自尊。

  靳崇山以為她怕生,語氣變得異常和藹,「別怕,爺爺支持你和睿睿談戀愛,叫你媽媽來,隻是想認識一下。」

  祁夢垂下睫毛,用力咬了咬唇。

  猶豫許久,她很小聲地說:「請讓您的保鏢迴避一下好嗎?」

  靳崇山笑,拉著長腔語氣寵溺道:「好。」

  他把保鏢們支開。

  祁夢聲音壓得更低,「我其實是小……」

  「偷」字未說出口,嘴被靳睿拿手堵住了。

  靳睿對靳崇山說:「爺爺,林夕的媽媽剛從蘇黎世回國,坐了很久的飛機,很累,改天再見吧。」

  靳崇山盯著靳睿捂著祁夢嘴的手,心裡有點起疑,嘴上應著:「好好,那咱們幾個去吃,爺爺請客。」

  幾人上車。

  很快來到附近一家大酒店。

  點好菜上桌。

  靳崇山拿起公勺盛了一碗湯,起身遞給祁夢笑著說:「小夕,給,喝湯。你太瘦了,是不是平時訓練太辛苦?」

  祁夢接過湯,點點頭。

  靳崇山笑得合不攏嘴,「你在哪所大學讀書?」

  祁夢端著碗的手緊了緊,低聲說:「我沒上過學。」

  靳崇山的笑僵在臉上,似乎難以置信,「你沒上過學?一天也沒上過嗎?」

  「是,我師父請家教教我識字,平時就和師父學本事。」

  靳崇山笑不出來了。

  靳睿碩士雙學位,不讀博不是考不上,是因為家裡有公司要打理。

  這小姑娘卻一天學都沒上過,連小學學歷都沒有。

  他是萬萬想不到,太平盛世,居然還有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

  靳崇山又看向燕歸,「小燕,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燕歸不想撒謊,便說:「我的工作不方便透露,不過我已經退出了。」

  靳崇山唇角耷拉下來。

  這一個兩個的,個個神神秘秘,搞什麼鬼?

  連靳睿也遮遮掩掩的。

  他拿起筷子,默默吃起菜來。

  菜肴精美,靳崇山卻吃不出味道,心裡直犯嘀咕,滿腹狐疑。

  吃到一半,靳崇山對靳睿說:「睿睿,你陪你燕叔叔和小夕先吃著,我去趟衛生間。」

  靳睿微微頷首,喚來在隔壁房間用餐的保鏢,讓他們攙扶靳崇山去。

  靳崇山卻沒去衛生間,而是找了個空的包房。

  留保鏢在外面看守,他撥通兒子靳帥的電話,開始套話,「帥帥,我來京都了,和睿睿的女朋友一起吃飯呢。」

  靳帥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靳崇山又說:「那小姑娘的一切,我都知道了。唉!造化弄人啊!」

  見父親已經知道了,靳帥也不再遮遮掩掩,「是啊,造化弄人。睿睿那麼聰明的孩子,喜歡誰不好?非得喜歡一個人有灰色污點的人。」

  靳崇山的老心咯噔一下沉下來!

  緩了一會兒,他順著靳帥的話往下說:「是挺灰的,我接受不了,你能接受得了嗎?華錦怎麼說?」

  「大錦也接受不了。大錦說,她能接受小姑娘是孤兒,接受小姑娘沒錢沒財沒權沒勢,無論什麼她都能接受,但是實在接受不了小姑娘曾經當過小偷,不,她還不是一般的小偷,據她自己說,是國內很出名的江洋大盜。」

  「轟隆!」

  一聲炸雷劃過靳崇山的頭頂!

  沙世崩塌!

  靳崇山身子晃了晃,頭重輕腳,站不穩。

  他扶住餐桌,挨著椅子坐下,腦子嗡嗡的,手臂發麻,口乾舌燥,呼吸急促,說不出話來。

  他趴到桌子上。

  臉火辣辣的疼。

  他的高智商孫子啊,他犧牲了兒子,好不容易得來的高智商孫子,卻喜歡上了一個沒有學歷的小偷。

  他這輩子也沒做什麼缺德事啊,為什麼這種腌臢事,偏偏讓他攤上了?

  如今忽然覺得顧傲霆的話,句句都像在諷刺他。

  他遲遲不回去,靳睿擔心,出來找他。

  推開包房門,見他趴在餐桌上。

  靳睿走到他身後,輕輕拍拍他的肩膀,說:「爺爺,身體不舒服嗎?」

  靳崇山頭仍埋在桌上,擡起一隻手擺了擺,聲音哽咽道:「爺爺沒事,你開心就好,不就是沒有學歷嗎?爺爺能接受。小偷,爺爺,也能,接受。就這樣吧,愛怎麼著怎麼著,你開心就好,不用管我。」

  靳睿拍他肩膀的手僵住。

  這自暴自棄的語氣,可一點都不像能接受的樣子。

  靳睿沉默片刻道:「林夕還小,正是學東西的年齡,她很聰明,想拿個學歷不難。至於你說的小偷,她打小被壞人綁架,扔到山谷裡,差點摔死,她師父碰巧路過救了她。她師父是盜,教她做盜。她那時年紀太小,就像個透明的玻璃杯,往裡面倒水是水杯,倒酒是酒杯,由不得她選擇。『盜』是不太光彩,但是小盜竊鉤,中盜竊民,大盜竊國。那些盜國,盜仁義禮法,盜聖人賢士的,不也是盜嗎?法律都能免去林夕的刑罰,爺爺大肚能容,何必耿耿於懷?」

  靳崇山擡起頭,老眼淚汪汪地望著他,「我沒你學問高,也沒你口才好,我說不過你。可我就隻有你一個寶貝孫子,靳家就你這麼一根獨苗,你非得這麼糟蹋爺爺的心嗎?」

  見他哭了,靳睿不再跟他講道理。

  靳崇山拉著哭腔說:「紙是包不住火的,她的過去,遲早會被人知道。想想,你們結婚那天,台下一群人竊竊私語,說新娘曾當過小偷。你讓我們靳家人的臉往哪裡擱?」

  他用力拍著兇膛,「我靳崇山辛辛苦苦打拚了一輩子,為了誰,不都為了你嗎?你就這麼氣我?」

  他捂著兇口劇烈咳嗽起來。

  靳睿連忙幫他拍兇口順氣,又從他口袋裡掏出降壓藥,給他喂上。

  隨後而來的祁夢隔著門聽到了。

  聽得一清二楚。

  她猶如一株被雷電擊中的樹,繁華片片落盡。

  她靜靜站著。

  站了好一會兒,她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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