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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6章 夫妻同葬

離婚後她驚艷了世界 明嫿 2876 2026-06-09 12:21

  顧北弦伸手將小元崢抱進懷裡,低磁聲音道:「兒子,要堅強,以後不要再糟踐自己的身子了,爸爸會心疼。」

  小元崢趴在他懷裡,怔怔地聽著。

  好像又回到從前。

  母親入獄後,他便抑鬱了,爸爸時常這樣抱著他,告訴他要堅強,否則爸爸會心疼。

  他為著爸爸,才努力活下去。

  可是後來爸爸去世了。

  如今他又為新的爸爸而活。

  他趴在顧北弦懷裡,慢慢伸手抱住他的腰,那種踏實溫暖的感覺,由內而外,緩緩流淌。

  他抱住他,彷彿抱住了全世界。

  他心裡生出種依賴,他依賴這個男人,愛這個男人,這個男人也愛他,不是客氣地愛,也不是為了某種利益的愛,而是惺惺相惜,是曾經同命相憐的愛。

  後來他在顧北弦懷裡靜靜地睡著了。

  父親去世後,他已經很久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了,時常做噩夢,夢見母親也死了,如今發覺母親真的死了。

  見他睡沉了,顧北弦喚了聲他的名字。

  沒得到回應,顧北弦輕輕抱起他,走出浴室,將他放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他輕手輕腳走出去。

  蘇嫿站在門外,低聲問:「洗澡怎麼洗這麼長時間?」

  顧北弦輕聲道:「他睡著了,讓他睡吧,好不容易才睡著。」

  蘇嫿微微頷首,喚了個人守在門外,聽著點動靜。

  二人也去沖了個澡,拿艾草葉泡了,這才下樓去看孩子們。

  顧傲霆迎上來問:「崢崢沒事吧?」

  顧北弦道:「睡著了。」

  顧傲霆重重嘆一口氣,「那孩子真可憐,死了爸,沒了媽,又不願回元家。也不知他還有沒有其他親人?沒聽元老提起過。我派人去查,說是保密,不讓查。」

  顧北弦道:「葬禮的時候,該來的會來,不來就是沒有了,或者不適合出現在國內。」

  顧傲霆又嘆息一聲,「這是我見過最命運多舛的小孩,顧胤當年至少還有個爹,他是父母團滅。開局就是王炸,結果老天爺扔給他一個炸彈,炸死他全家。」

  顧北弦糾正他:「是梅垠臣,不是老天爺。」

  提到梅垠臣,顧傲霆恨得牙根癢癢,破口大罵:「那個老不死的,年紀一大把了,要那麼大的權幹什麼?他一死百了,被他害的人,還得活受罪!小元崢何其無辜?還有個小梅黛,到現在還養在阿野家。阿野兩口子厚道,又不好把她送去孤兒院,得把她養到她父母出獄!養小元崢還有點用,養小梅黛有什麼用?白白浪費精力和感情!」

  顧北弦低嗔:「您老閉嘴吧!這種話以後不要掛在嘴上,小元崢很聰明,能聽懂。」

  顧傲霆道:「我知道他能聽懂,故意說了給他聽的,這樣他會為咱們多爭取利益。」

  顧北弦睨了他一眼,轉身朝舟舟帆帆和小驚語走過去。

  老爺子不是壞人,就是太具商人之氣,處處別有用心,顯得俗氣。

  轉眼間,到了元季峽夫婦下葬之日。

  這天灰濛濛的,天地間彷彿籠著一團霧氣。

  小元崢瘦瘦的小身子披麻戴孝。

  他已經沒有淚了。

  都在沒人的時候,悄悄流幹了。

  他神情木然地走在人群前面,手裡捧著兩個骨灰盒,一個是父親的,一個是母親的。

  從來沒想到,打小依靠的天和地,突然之間變成了小小的兩盒,捧在他的手中。

  本該是他們捧他於掌心的。

  太過悲痛,神經彷彿已經僵硬,小元崢整個人是麻木的,如行屍走肉。

  走到外公家的墓園裡。

  外婆的墳墓旁,已經提前挖好了一個大坑。

  小元崢執意要把父母葬到外公家的墓園裡,不葬入元家祖墳。

  他恨元家!

  若不是元家,若不是爺爺為保元家其他人的榮耀和前程,放棄他和爸爸,爸媽不會死。

  爸媽活著是元家的棄子,死後不想再讓他們去跟元家沾邊。

  元老垂著眼皮,站在他身後,一聲不吭,做錯事一樣。

  顧北弦輕聲對小元崢說:「崢崢,把你爸媽的骨灰盒放進棺材裡吧,入棺為定,入土為安。」

  小元崢聽他的話,俯身把骨灰盒,往裡放。

  他身子太矮,棺材太大。

  顧北弦伸手幫他,鄭重地將骨灰盒放進去。

  要將棺材蓋蓋上時,小元崢突然情緒激動,扒著棺材框,一下子跳進去!

  他死死抱住兩個骨灰盒,臉埋到上面,哭道:「爸!媽!爸爸!媽媽!爸媽!」

  哭聲撕心裂肺!

  在場所有人無一不動容。

  蘇嫿輕輕揩去眼角的淚,凝眸靜靜望著小元崢,心疼得無以復加,卻又無能為力。

  生離和死別,再多的安慰話也顯得輕飄飄。

  後來小元崢哭暈了。

  顧北弦俯身將他抱出來。

  可是小元崢暈過去了,兩隻細瘦的手臂仍死死抱著父母的骨灰盒。

  顧逸風和元峻費了些功夫,才將他和他父母的骨灰分開,不敢用力,怕用力會弄傷小元崢。

  顧北弦將小元崢小心地抱在懷裡,往後退了退。

  棺材釘上,有專人擡著將其放進墓坑中。

  土一杴一杴地扔到棺材上。

  顧北弦垂眸望著懷中的小元崢。

  料到會是這樣,他提前帶了醫生過來。

  醫生給小元崢檢查過後,說:「悲傷過度引起的,昏迷也是人體的一種自我保護功能,等葬禮結束,回去好好休息,配合吃藥和心理治療。」

  顧北弦頷一下首。

  元老愧疚地瞅一眼小元崢,接著看向墓坑。

  眼中也已經乾涸,所有的老淚在無數個深夜已悄悄流幹。

  白髮人送黑髮人,他的痛隻有自己能懂,他的悔,也隻有自己知道。

  他懊惱地捶捶兇口,喉中發齣劇烈的咳嗽。

  元伯君夫婦和元赫靜默地立於墓前。

  元伯君低聲道:「元家人以此為戒,日後若再出現此類傷亡,必將嚴懲不貸。」

  元赫知道,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他壓了壓唇角,心中甚是反感,嘴上卻附和著說:「父親所言極是。」

  元峻卻道:「若再出現此類傷亡,凡請父親和爺爺查明再定奪,省得牽連無辜的人。若你們當初妥善處理,我四叔四嬸不會死。」

  元伯君早知此道理,不說是為了面子。

  眼下被元峻毫不留情面地指出來,他心中甚是不悅。

  葬禮結束,眾人返程。

  元峻走到顧北弦面前,對他說:「叔叔,把崢崢給我吧,您抱累了。」

  顧北弦道:「沒事,他很輕。」

  他抱著小元崢長腿大步往前走,很快離開墓地,上了車。

  眾人紛紛離去。

  墓地恢復安靜。

  天色愈發灰暗,突然一道閃電劈過,緊接著一聲炸雷,彷彿要炸開陰霾的天穹。

  一輛黑色越野駛到墓園入口,停下。

  鹿寧下車,拉開車門。

  車裡走下一道細瘦的小身影,怯生生地朝元季峽夫婦的墳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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