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就差這最後一步
「這大冷天的,誰這麼想不開玩的一身濕噠噠的啊?」
隨著玉蘭的念道聲,那一行人很快走過來,直到這時,她才發現那個躺在擔架上,渾身滴水的人居然是所有人都在等待的柳姨娘。
這會兒柳姨娘已經沒了以往的光鮮,一頭濕發沒有半樣首飾,一身濕噠噠的衣服貼在身上,若不是她捲縮成一團不斷顫抖著,玉蘭都要以為那些人擡的是一具屍體。
雖然在門外已經知道柳氏做了什麼,看到她如此狼狽,玉蘭還是忍不住唏噓了一句「真是可憐」。
「快,老夫人和各位主子早就已經等著急了,快將她擡到屋裡去。」
「知道了,媽媽……」
聽到玉蘭的話,幾個婆子擡著柳氏就進入正廳之中。
聽過端木焮的敘述,所有人都在等著柳氏過來給大家一個說法,可是誰都沒想到她會如此狼狽的進門。
在看到柳姨娘那副狼狽的樣子時,端木焮眼中閃過一抹不忍,可是想到自己寧願不要這嫡女身份也要破壞和霄王的婚事。
現在她已經邁出了九十九步,就差這最後一步,柳姨娘卻寧願尋死也不願意幫她,眼中不由閃過一抹惱怒,直接將頭轉到另一邊。
柳氏以前對端木焮如何別人不清楚,端木媱卻一清二楚。看到端木焮那涼薄的模樣,不由為柳氏感到不值。
「阿旺家的,柳姨娘這是怎麼了?」看著地上一身狼狽,神智都有些不清醒的柳氏,鄧氏皺眉向其中一個婆子問道。
「回稟老夫人,奴婢們趕去柳姨娘的院子時,她並不在院子裡,後來奴婢們在附近找到了人,可是她也不知道為何看到奴婢們轉身就跑。
奴婢們為了完成老夫人交代的任務就追了過去,誰知道柳姨娘居然想不開的跳了湖。
天太冷了,柳姨娘又不願意配合,奴婢們費了半天力氣才將人救回來,也許是凍的,一路上柳姨娘的情況就越來越不好。」阿旺家的恭敬回道。
這樣的柳氏根本沒辦法問話,鄧氏有些失望,卻也不能就這麼放過她。
「母親,兒子相信四丫頭不會說謊,可是還有很多細節問題需要柳氏回答,還請您開恩,讓人給柳氏收拾一下。」
聽到端木崤這會兒還在為柳氏求情,郭氏眼中閃過一抹憤怒,隻是她還沒開口,就被鄧氏按住。
「她寧願跳湖自殺也不過來為自己辯駁一句,顯然焮丫頭說的都是實情,她這是畏罪自殺,這樣的人還有什麼好問的,連同她院裡所有奴才一同打殺了就是。」
知道這件事爆出來柳氏不會有好結果,端木焮卻怎麼都沒想到她會因此丟了性命。
望著還在地上瑟瑟發抖,彷彿對周圍一切無所覺的柳氏,端木焮眼中閃過一抹不忍,隻是那一絲不舍和她自己的幸福相比差的實在太遠,乾脆將頭轉到另一邊。
看到端木焮如此反應,在場眾人反應不一,但同時在心裡對她多了一絲防備。
「母親,如果一切都如焮丫頭所說,柳氏自然罪該萬死,母親要如何罰她兒子自不會說什麼,兒子隻是還有些話要問個清楚。」
「國公爺,她這個樣子顯然是沒得救了,與其費盡心思救她,不若讓人將她身邊的人嚴格審問。」鄧氏皺眉道。
「祖母,上次穎兒的身世爆出來的時候就仔細查清楚,孫女也不至於回家後受了那許多算計。
柳姨娘這是跳湖受了寒,這樣的病症,孫女能夠醫治,最多明天早上就能讓她好,不若我們等明天早上再問如何?」
「不行!」
「不行!」
端木崤和端木焮同時出聲。
端木崤急著知道真相不願意等那麼久還情有可原,聽到端木焮反對,大家不由將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我……」
剛剛那句不行,完全是端木焮下意識中說出來的,面對所有人的目光,眼中滿是不安。
「我……姨娘害得五妹妹那麼慘,我怕她趁機對姨娘不利。」
說完,不管別人信不信,端木焮自己信了這個理由,祈求的看著端木崤的方向。
就像端木焮說的那般,原主之所以吃了十幾年的苦,全都是柳氏一手造成的,她若是原主還真可能會趁機報復。
既然端木崤和端木焮都不想自己幫柳氏醫治,端木媱也樂得輕鬆。
「母親,柳氏罪該萬死,讓人給她泡個熱水澡,換身乾淨衣服,喝碗薑湯就行。」端木崤認真道。
左右做這些的都是下面的人,鄧氏很願意給自己兒子這個面子,當下就讓人將柳氏帶下去好生照顧。
大約半個時辰後,柳氏被人扶著帶進正廳,看起來病懨懨的沒有精神,卻已經比剛剛清醒許多。
看著滿屋子的人,柳氏直接跪下。
「柳氏,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鄧氏嘲諷道。
「老夫人,妾當年一時鬼迷心竅做錯了事,自知罪該萬死,請老夫人懲罰。」說完,柳氏一個頭磕在地上,再不起身。
過了這麼久,郭氏已經漸漸接受現實,她雖然還沒辦法將端木媱當做親生女兒一般對待,卻也有了作為母親的自覺。
「柳氏,別以為你磕個頭就能當一切都沒發生過,這是媱丫頭命大活著回來了,不然……」
不然如何,郭氏都不敢去想那種後果,隻心疼地看著身邊的端木媱。
一想到當年自己拚命生下來的女兒才一出生被人丟到鄉下,從小被人打罵著長大。而她還一無所知的將仇人的女兒當寶貝一般照顧,她就恨不得殺了眼前之人,連帶再看端木焮也沒了以前的心疼。
「夫人,一切都是妾的錯,你要打要罰悉聽尊便就是。」柳氏苦澀道。
她算計了十幾年,最後輸給自己的親生女兒,這個跟頭她認。
「柳氏,讓你直接去死實在太便宜你了,我現在隻問你,當年你為何要將媱丫頭和焮丫頭互換?」
看著這個自己喜歡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為了別的女人質問自己,柳氏擡起頭,臉上滿是苦澀。
「國公爺生來就是嫡出,自然不能明白庶出的苦。妾隻是想要讓女兒不至於像妾一般被自家人送人,妾隻是想要保護自己的女兒……」
「柳氏,你也是柳家的嫡出姑娘,當年若不是你非國公爺不嫁,也不至於有如今的下場。」郭氏不悅道。
面對郭氏的質問,柳氏臉j滿臉苦澀。
「夫人,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妾是柳家的女兒,卻不是柳家的嫡女,而是父親當年在邊關收的一名小妾生的女兒。
在邊關時嫡母不喜,嫡姐欺辱,父親又不關心我,我一個庶女好幾次都死在後宅之中。
幸好上天可憐我,十歲的時候嫡姐突然生病沒了。從此以後,我頂替嫡姐的身份成了家裡的嫡女,不過也隻是頂著嫡女的名頭而已,私下裡的日子還不如府中丫鬟幸福。
後來父親升了官,我們一家來了京城,嫡母和父親為了找靠山,就盯上了國公爺。
他們幾次三番製造妾和國公爺偶遇,當初那些與國公爺互相來往的書信大多出自嫡母之手。
我自己受夠了庶女的苦,就不想自己的女兒再走我的老路,又趕上夫人和妾同天生產,這才偷偷讓人將兩位小姐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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