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帝京驚變,劍指青州
馮源心頭猛地一跳,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趙、趙先生這是何意?在下句句都是為清風寨的安危著想……」
「是為我清風寨著想,還是為你自己著想?」趙衡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馮先生是想讓我出兵,把周望那個草包趕出去。然後,讓你來做這青州刺史的位子吧?」
轟!
馮源隻覺得五雷轟頂,腦袋裡嗡嗡作響。他自認天衣無縫的計謀,自認隱藏極深的野心,竟然被趙衡一語道破,連一層遮羞布都沒給他留!
馮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他猛地從椅子上滑下來,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青石地闆上。冷汗順著他的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地上。
「趙先生!在下……在下絕無此意!在下對天發誓,隻是不忍看青州落入賊手,威脅到先生的基業啊!」馮源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溫和的男人,可是連兩萬北狄鐵騎都能眼睛不眨就屠乾淨的殺神。若是趙衡覺得自己是在算計他,自己今天絕對走不出這議事廳。
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馮源,趙衡絲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馮先生,快起來,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趙衡靠回椅背上,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平淡:「你想當青州刺史,這有什麼錯?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周望那個廢物占著茅坑不拉屎,換你來做,我看挺好。」
馮源愣住了,他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趙衡:「先生……您、您不怪我?」
「我怪你什麼?」趙衡笑了笑,「青州確實不能留給別人。隻要你以後能替我管好青州的錢糧賦稅,保證商路暢通。這青州刺史的位子,讓你坐又有何妨?」
馮源如蒙大赦,眼中的恐懼瞬間被狂喜取代。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多謝趙先生成全!馮源對天起誓,此生唯先生馬首是瞻,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行了,表忠心的話留著以後慢慢說。你連夜趕路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青州那邊有什麼動靜,不用親自過來,派個信得過的人來報就可以。」趙衡下了逐客令。
馮源千恩萬謝地從地上爬起來,躬著身子退出了議事廳。
看著馮源消失在門外的背影,趙衡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眼神變得冷酷而銳利。
馮源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是讓清風寨趁現在各方勢力心思還在京城、魏無涯焦頭爛額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青州城。那麼到時候,清風寨坐擁雲、青兩州,進可攻退可守,就算是面臨兩方夾擊也有一戰之力。
「這馮源的胃口倒是不小,想拿我們當槍使。」站在一旁的小五冷哼了一聲。
「他有野心是好事,有野心的狗,隻要拴好鏈子,咬人才狠。」趙衡端起碗,把剩下的水一飲而盡。
其實,趙衡原本的計劃是等秋收之前,揮師北上,直接拿下虎牢關,徹底解決北狄的隱患。但現在看來,京城的變故打亂了節奏。如果魏無涯緩過神來,或者有其他勢力盯上青州,清風寨確實會被卡住脖子。
隻能先改變一下計劃了。
不過好在,青州不像虎牢關那樣是天下雄關,青州城裡隻有區區兩千府兵駐守。兩千個平時隻知道欺男霸女、連血都沒見過的少爺兵,在清風寨那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
自己派幾千人過去,再加上……
趙衡腦海中浮現出匠作營裡那幾尊黑黝黝的龐然大物。沈富貴的火炮營也訓練了快一個月了,光是浪費的實心鐵彈都不少了。也是時候拉出去聽聽響了。
拿青州的城門來給「鐵菩薩」試炮,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想到這裡,趙衡的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微笑。
趙衡讓小五去將澹臺明羽和陳三元請來議事廳。
沒過多久,澹臺明羽便龍行虎步地跨了進來,他剛結束了一上午的玄甲軍操練,身上還帶著一股子汗水和鋼鐵混合的陽剛氣息,見到趙衡,咧嘴一笑:「姐夫,這麼急找我過來,是不是又有哪個不長眼的惹事了?正好我手癢得很!」
緊隨其後的是陳三元,他步履沉穩,神色也要嚴肅得多,進門後先是沖著趙衡拱了拱手:「趙先生。」
趙衡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兩人坐下,開門見山地說道:「剛剛青州的馮源來了一趟。」
聽到這個名字,澹臺明羽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說道:「那個酸秀才?他又來幹什麼?上次給的三萬兩銀子花完了,又想來送錢?」
陳三元則眉頭微蹙,他知道馮源此人雖然依附於周望,卻是個心思深沉的角色,絕不會無事不登三寶殿,尤其還是親自跑一趟牛耳山。
趙衡將面前那碗已經喝了一半的白水推到桌子中央,平靜地將馮源帶來的消息,以及他的來意,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從皇帝在京城離奇失蹤,到魏無涯封鎖消息,再到各路藩王蠢蠢欲動,最後講到馮源借分析天下大勢,暗示清風寨拿下青州,取周望而代之的圖謀。
議事廳裡一時間陷入了沉寂,隻有澹臺明羽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面。
「就這點事?」澹臺明羽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裡滿是輕描淡寫,「我還以為多大的陣仗。不就是個青州城嗎?周望那個草包手底下撐死兩三千府兵,那也叫兵?一個個都是些提籠遛鳥的貨色,我帶著玄甲軍過去,半天就能把青州城頭的大旗給換了。姐夫,你下令吧,這活兒我接了!」
對於澹臺明羽來說,自從經歷了雲州城外血戰兩萬北狄鐵騎的驚天大勝後,區區一個青州的兩三千府兵,實在讓他提不起半點興趣。那點人,還不夠他手下那一千玄甲軍衝殺一個來回的。
然而,一旁的陳三元卻沒有他這麼樂觀。
這位曾經的邊關斥候,此刻正緊鎖著眉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木桌上劃動著,顯然,他思考的重點,根本不在於小小的青州城。
「先生,二當家,」陳三元緩緩擡起頭,臉色凝重無比,「這皇帝丟了……你們怎麼好像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
他看著趙衡和澹臺明羽那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急得像是著了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