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7 狼牙落網
這一天,他都在她身邊形影不離,她去哪他黏到哪。
喬依沫也懂事,沒有故意跑來跑去,安靜地待在他身邊,不吵不鬧,靜得有點離譜。
自從她醒來之後,她就怪怪的,司承明盛也說不上來她哪裡奇怪,但看著好像跟之前沒有那麼活潑好動了。
醫生說她蘇醒後可能會受到精神上的刺激,男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也沒有再用藥物強制她。
耐心等她好起來。
午飯過後女孩疲憊地枕著他的大腿休息,身上蓋著輕奢薄毯,蜷縮成小點兒。
男人優雅地翻閱著合同,認真閱讀內容。
達倫身穿白色西裝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落地窗外吹來絲絲海風,掀起桌上的合同紙頁,看起來溫馨甜蜜……
男人簽下字,如蒼龍入海般的英文字體,瀟灑大氣。
他將最後一份合同簽上字,扔給達倫,隨即疲憊地揉著眉心,這時手機亮了起來,是華國醫院院長發來好消息。
簡訊上說姥姥的病已經完全康愈,同時也做了體檢,身體很健康。
男人挽唇,有點欣慰……喬依沫起碼還有姥姥。
以前他不能理解這種感情存在,但愛上喬依沫之後,似乎明白了。
這小東西之前就很想回國,那就等上完語言課了,就讓她回去看看吧!
其實在之前,司承明盛就想把姥姥邀請過來,但姥姥捨不得桃花縣,捨不得離開她待了一輩子的地方,說在桃花縣等她回來。
無奈,司承明盛隻好找保姆細心照顧。
姥姥問,是誰在請人照顧她?
保姆說是一個外國人,叫什麼名字她也念不出來,但姥姥的刻闆印象還停留在紀北森,保姆沒有自己的照片,一直否認不是。
倒是他的小粉絲千顏,喬依沫不在的日子裡,她時不時就去看姥姥的身體情況。
司承明盛也沒有少虧待她,匿名幫她父母把債務還清,房貸車貸全部結清。
雖然大家一直瞞著,但紙包不住火,
千顏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
***
喬依沫睡到一半被司承明盛吻醒,熾熱的唇落在她乾燥的唇上。
「唔……司承明盛你……」
喬依沫抓著他的頭髮,想要推開他。
「午休三個小時,不能再讓你睡了,不然三更半夜又鬧騰。」男人曖昧地離開她的唇,輕吻她的額頭,低啞地闡述。
「有一個消息你要不要聽?」
「什麼消息?」喬依沫泛紅著臉頰。
「姥姥的病已經痊癒,她很健康。」司承明盛將院長發的簡訊遞給她。
喬依沫眼前一亮,雙手接過他的手機,看了看上面的內容,激動道:「真的嗎?」
簡訊內容確實是這些消息,還附上姥姥的各種體檢報告,很多她都看不懂,但全是「陰」性,一點問題也沒有。
還有好幾張姥姥在摘菜的照片和視頻,一切如往常一樣。
喬依沫破涕為笑,深深地鬆了一口氣:「太好了,姥姥的病終於治好了……」
出這趟國真是要了她好幾次命,經歷那麼那麼多,總算沒白出來。
大掌捧起她的腦袋,看著眼裡泛著淚光的女孩:
「如果有一天我也病成這樣,你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哭?」
「……」喬依沫眼裡含淚,倒映男人的俊臉。
這傢夥,姥姥的醋也吃嗎?
「說話。」深藍瞳孔盯著她。
喬依沫沒有多想:「會。」
語氣很淡。
司承明盛自然是不信:「我要聽實話。」
他想聽她繼續撒謊地說「會」。
「實話是……不知道……」
他猜到她會說「不會」,巴不得他死。
但這句「不知道」,是不是代表……他可以擁有她的眼淚?
「我在加拿大不是說過了,你隻能為我流眼淚。」他親吻著她的髮絲,曖昧地重複,
「姥姥也不行。」他帶著命令口吻,一字一句,獨佔欲。
「哦。」
不當他面掉眼淚就行了,喬依沫明白。
「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司承明盛撚起她的臉,細細打量,真是越看越好看。
他輕捏了捏。
「什麼?」喬依沫與他對視。
「狼牙抓到了。」
「狼牙?」
「嗯,他的地位跟涼光差不多,都是紀北森要好的兄弟。」
涼光……
喬依沫嘴唇乾澀,眼睫向下。
***
皇後城地下室,陰暗的長廊透著血銹和鐵鏈搖晃的聲音。
血腥味混著遠處的海風鹹腥地在穹頂盤旋。
這裡是刑室,這條長廊邊有著各種小房間,其中關著格恩·法達裡,他被注射葡萄糖,勉強活著,又生不如死。
狼牙被手腳被鐵鏈捆綁在十字架上,呈「大」狀,蒼白到讓人作嘔的肌膚綻開無數個血洞。
潰爛發腥的傷口,暗紅血液滴到地上,黏膩到髮指的噁心聲響……
他瘦弱得不堪一擊,痛苦得暈了過去,腦袋垂落,身上穿得單薄,看起來年紀小小的。
司承明盛不打算讓喬依沫來,但喬依沫非要過來看看,見到這一幕,她還是被嚇了一跳,他將女孩護在懷裡。
艾伯特扔掉帶血的電鑽,用已經沾滿血跡的白布擦了擦手,冷道:「這畜生還是不肯說sen的下落。」
司承明盛冷眼看他:「安東尼,給他打針,醒過來。」
「是。」
安東尼朝鐵桌上拿起一針注射液,也不彈掉裡面的空氣就直接注射進他的脖子。
藥劑作用下,狼牙迷迷糊糊地醒了,神經開始劇烈抽搐,手上的鐵鏈與血肉摩擦發出的聲音讓人牙酸……頭皮發麻。
喬依沫聽得渾身發顫。
他的身上遍布各種小孔,大電鑽小電鑽穿入肌膚,一個個血洞,看著滲人。
「老闆,這是他的檔案,一個童子兵。」安東尼將文檔遞過來。
司承明盛沒接過,喬依沫倒是雙手接了過來,打開看了看狼牙的資料:
姓名:無
綽號:狼牙
年齡:18歲
出生地:越南
國籍:無
學歷:無
身高:175cm
所屬組織:深會堂
定居:倫敦
看見這個年齡,喬依沫不禁地嘆息,很小的年紀……
為什麼他要這樣?
安東尼拿著一份合同遞給司承明盛:「深會堂的成員很多都是無家可歸的孤兒,沒身份沒國籍,貧民窟來的,很多連吃飯的地方都沒有,sen就專門針對這些小孩下手,從小培養他們,私下提供教學、設備等。」
司承明盛嗤之以鼻:「好有愛心的奸商,我差點要被感動了。」
「……」喬依沫無語,要流下惡魔眼淚嗎?
安東尼繼續道:「但……深會堂不碰黃賭毒,隻是一直跟黑幫混在一起。」
喬依沫聽得格外認真,她主動問:「為什麼?」
冰藍眼眸凝著好奇的小東西:「一方面,紀北森很忌諱這些,被抓了他很難洗;一方面,他真缺錢,也根本不需要用這些手段去找錢。」
「那他的錢從哪來?」喬依沫望向他。
「我。」司承明盛頷首。
「哦。」喬依沫低下頭。
怪不得紀北森說偷他的錢養她,那他是多有錢?
她居然想象不出那些天文數字……
安東尼:「一大部分的錢都是老闆給的,在兩三年前,老闆為了表示心意,給sen打款100億美金,沒想到sen跑了,還扒了金庫捲走500億美金。」
光這一卷,夠他花到一輩子了。
不過司承明盛豪氣得很,壓根不計較這點錢。
如果能把紀北森收下,那這些錢他偷得非常值。
他就欣賞他偷雞摸狗的天才本領。
但錯就錯在,紀北森不該跟他作對。
「現在sen不知道在哪,他也不肯說。」安東尼雙手叉腰,一副要殺掉狼牙的樣子。
艾伯特也是一身血氣,司承明盛更是冷眼旁觀。
喬依沫看著滿身是血的少年,他的手腕腳腕被鐵鏈捆綁,鐵鏈流著血液,大腿,肩膀,胳膊,肚子,腰,全都有刀子窟窿……
汩汩湧著暗紅色,刺眼醒目。
彷彿快要流幹……
狼牙奄奄一息,很想睡覺,渾身發冷,說話含糊不清。
「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們的老大sen在哪?」艾伯特陰戾地審問。
狼牙嘴裡咕噥著什麼,聲音低啞乾裂,從唇開合來看,他說他不知道。
那就是不告訴。
司承明盛嘖了聲:「算了,繼續找吧!反正還在美約州。」
男人轉身,大手摟著喬依沫的肩膀,準備帶她離開。
安東尼見老闆要離開,也意味著狼牙已經沒用,他撿起那沾滿血的長刀,準備捅進他的心臟。
他懷裡的女聲卻響起:「等下。」
司承明盛錯愕地低下頭:「?」
艾伯特與安東尼都望向她。
喬依沫挪開他的手,面色冷肅地朝狼牙逼近:「你年紀輕輕,不應該為了紀北森而死……」
司承明盛看不懂她的操作,靜靜地站在原地觀察著。
「呵,虧老大這麼愛你……」狼牙的眼皮快要撐不開,但聽著這聲音,他認得出來。
少年顫抖地扯出冷笑,一張血臉,鄙視著喬依沫。
喬依沫緩緩靠近他,將他脖子上的玉佩取了下來。
趁這個間隙,她的唇靠近他耳邊,小到隻有彼此聽得見:「撐住,我會幫你。」
狼牙遲疑了片刻,彷彿聽錯了。
那邊海水漣漪,安東尼和艾伯特的視角沒看出來她在說話。
司承明盛倒是隱約感覺到什麼,這小東西愛心又泛濫了。
但……
深藍眼眸看向喬依沫,她眼裡沒有對狼牙的心疼,而是決絕的冷漠。
以前她幫NC董事長,又是跪又是求的。
似乎這次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