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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差怎麼了,爹系總裁他寵我啊 第1604章

  小渺渺乖乖的揮揮小爪爪,“舅舅要回哦~舅媽回~”不要像小姨和小姨夫一樣,一去都找不到人了。

  車子離開,雲清心中期待澎湃,“舟橫,我從來沒體驗過夜晚出發在路上的感覺。”

  好開心,好惬意,甚至有一點心動。

  季總得意,“結婚美吧,啥都讓你體會。”

  說着,他打開音樂,“讓你老公好好伺候你,床上伺候美,生活上也得伺候美。”

  “季舟橫!”雲清的耳朵都紅了,“你你能不能注意言行。”

  季總:“車裡就咱倆,我又沒當着外人說。”

  雲清想起第一次認識季舟橫的樣子,别人都說H城兩個頂尖的男人,說季總的時候都會說他矜貴溫潤如,雲清可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一開始就這副德行。

  季總說:“知道為啥咱倆能結婚嗎?我知道最真實的你,你知道最真實的我。”

  雲清:“我是被你挖出來的。”

  季總:“那可不,五千萬全捐了,這錢也算你彩禮裡啊。”

  “不行。這是你自己願意捐的,又不是我。”

  季總:“那你要早點來找你男人,這是五千萬全給你不香嗎?”

  “我找你?攀附你?”

  “這可以。”

  “然後當你的枕邊人?”

  “清兒,你要是敢主動一次,我給你一個億!”

  雲清:“......不主動你也得給。”

  季總看着如今自信還嗆自己的妻子,不錯,他養老婆養的真好,人都給養的明媚大方了,“清兒,我這次回去能睡你的屋了吧?”

  雲清:“......”

  “都結婚了,有證,我不想再去我小舅子屋裡湊合一宿。”

  雲清:“家裡人也不知道我們領證了。”

  “你屋門關上,家裡人也不知道咱倆拱一個被窩啊。”

  雲清還有點遲疑,“你為什麼拒絕我?”

  雲清:“怕你把我的被窩染臭。”

  這次,季總沉默。

  車到了服務區,他巴掌扣着妻子腦袋,先啃上去,纏綿數分鐘,雲清都咬他唇了才松開,“你男人臭?”

  雲清又氣又羞,“你真記仇!”

  “下車。”

  “幹嘛?”

  “你臭老公去給你買零食吃了。放我一個香媳婦再車上,别人給搶走了咋辦,得拉着。”

  雲清淺笑,她撒嬌,“我不下車。”

  “你不下,我把你抱下去。”

  副駕駛車門拉開,季舟橫問果真準備動手的時候雲清急忙下車,“我想吃辣條。”

  “你是醫生。”

  “醫生不能吃嗎?”

  季舟橫:“給我分一半。”

  “那買兩包。”

  季舟橫拉着妻子的手去了小超市,轉了一圈,買了一袋子的零食,走的時候雲清想去洗手間,季舟橫就在門口等。

  第1章

  機場,蘇衿越搭乘的飛機剛落地,助理江曉琪打來了電話。

  “蘇總,您今天不來公司嗎?”

  “我到海城了,飛機剛落地,先挂了。”

  正當她要将電話挂斷時,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怒吼:

  “蘇衿越!你這個不孝女!你讓我和你爸的臉面往哪放?!你讓聞家怎麼看我們蘇家?”

  原來是親媽追殺到公司去了。

  蘇衿越飛快地将電話挂斷。

  将手機扔回包裡。

  本來今天家裡安排了她和聯姻對象見面,但是她不想見,又拒絕不了。

  隻能逃了。

  被迫将考察海城溫泉旅遊項目的日程提前。

  還有,尋找一個一直被刻意掩埋的真相。

  蘇衿越酒店房間門外——

  “宋隊!就這間!”陳平舉着槍,和宋時弋四目相對,無聲地一字一句道。

  陳平查監控時,清晰地看到犯罪嫌疑人進了酒店808房間。

  由于事态緊急,陳平先通知了一同在附近巡邏的宋時弋,其他的隊友正在前往支援的路上。

  為了避免犯罪嫌疑人逃脫,他們隻好先行動。

  追捕了4個月的嫌疑犯終于出現!

  所有人神經都繃得很緊,既興奮又緊張。

  他們這次要抓捕的犯罪嫌疑人十分狡猾和兇殘,身背兩條人命、販賣軍火走私......

  可以說是把刑法都絲毫不放在眼裡。

  本以為這一切已經夠讓人咂舌了。

  但更令人震驚的是,據他們的調查了解,這嫌疑犯竟是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并且他們從卧底處得知,犯罪嫌疑人身上極可能攜帶着槍支。

  所以他們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高警惕,謹慎行動,絕不能再讓犯罪嫌疑人逃脫!

  “嘭!”

  門被人從外面用蠻力破開。

  酒店的浴室裡。

  蘇衿越正在美美地泡澡。

  卻突然聽到門外一聲巨響,她整個人渾身一震。

  發生什了麼?

  房間裡就她一個人......忽然有些害怕。

  緊張地朝着沒有關上的玻璃門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就看到一個穿着警察服裝的男人舉着槍對着她。

  吓得她渾身哆嗦,下意識地往水裡縮了縮,雙手緊緊地環抱在兇前。

  雖然此刻她泡在熱水裡,但她額頭上卻冒着一層薄薄的冷汗。

  那短短的一瞬間,她想破腦袋也沒想出來,她到底犯什麼事了?

  犯什麼罪不可赦的事了?

  要拿槍指着她。

  蘇衿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故作輕松,放柔了語氣,但語調還是帶着顫音:

  “警察哥哥,請問我犯什麼事了?”那充滿水汽的眼眸,撲閃撲閃的。

  “别廢話,出來把衣服穿好!”男人穿着一身警察服,嗓音低沉威嚴,極具壓迫感。

  宋時弋緊緊地盯着眼前的女人,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松。

  嫌疑犯身上很可能帶有槍支,他必須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

  蘇衿越快速從水中出來,拿上一旁的浴巾将自己的身子擋住。

  “把衣服穿上!”

  宋時弋不容置喙的嗓音又一次響起。

  吓得她渾身一顫。

  “老娘什麼都沒做,被你看光了!兇什麼兇!”

  她也不是個好惹的主。

  取下浴室裡那件挂着的真絲吊帶睡衣。

  瞪了瞪那人:“你他喵的還看!”

  她轉過身去,背對着宋時弋把睡衣穿上。

  他向來是個克制且低欲的人,被看到眼前這副景象。

  内心還是不由得有些燥熱。

  但他不敢有任何的放松,嫌疑人奸詐狡猾,絕對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

  女人姣好的身材,凹凸有緻的身軀,剛泡過熱水澡,嫩白的肌膚透着紅。

  清透的水滴還挂在身上,頭發沾了水微微淩亂地貼在臉頰兩側,顯出幾分慵懶。

  黑色的真絲睡衣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

  恰巧,一束微黃的光精準地打在她的身上,像極了一個藝術品。

  但這一切的美好,宋時弋無暇觀賞。

  他腦袋裡危險的意識蓋過了一切。

  蘇衿越換好了衣服,轉過身來。

  宋時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

  男人碩大的身軀将浴室裡大半的光都擋了去。

  那巨大的壓迫感将她壓得有些窒息,一下沒緩過神來。

  等她反應過來時,冰冷的手铐已經拷在她的手上。

  她潑婦罵街般地咬牙切齒道:“憑什麼要拷我?!警察就了不起?”

  她掙紮着往宋時弋身上踹了好幾腳。

  但那輕輕綿綿的力度,對宋時弋來說,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宋時弋巍然不動。

  顧不上思考其他的,攥着她的手,将人往外帶,他急着将她押回局裡。

  将追了四個月的犯罪嫌疑人捉拿歸案,終于可以松一口氣。

  蘇衿越委屈極了,她就這麼被一個陌生的男人看光了......

  還被這麼粗暴地對待......

  宋時弋冷着臉,“有什麼話,到了警察局再說。”

  蘇衿越這個時候也不敢輕舉妄動,要是不乖乖配合,萬一擦槍走火什麼的......

  “等會兒,外面的行李箱裡,有一件長外套,麻煩幫我拿一下。”

  宋時弋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我勸你别耍什麼心機!”

  她沖他舉了舉被拷着的手,“大哥,我能耍什麼心機,我這衣服是能出去見人的嗎?”

  宋時弋瞥了一眼她身上那件低兇蕾絲睡裙,眉頭一皺。

  思考了幾秒後,朝門口喊了聲:

  “陳平!進來!”

  為了防止她耍什麼心機,宋時弋将外面的陳平喊了進來。

  “诶!好的,宋隊。”

  陳平是個二十二歲剛從警校畢業的小夥子,看到眼前這血脈噴張的一幕。

  有些慌了神。

  移開視線,“宋隊,什麼事?需要我做什麼?”

  “從外面的行李箱找一件長外套出來。”

  “好的,宋隊。”

  陳平在翻找衣服時,看到了地上那被蘇衿越換下的民族服飾,和監控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次終于可以交差了!

  這個犯罪嫌疑人整整折磨了他們四個月!

  “宋隊,你看這衣服,就跟監控裡的一模一樣。”

  蘇衿越探了個頭出去看,隻見那人指着她換下的服裝。

  “我這衣服怎麼了,來旅遊來不能穿當地的民族服裝?穿了犯法?”

  聞言,宋時弋冷冷的笑了笑,“來旅遊?你确定?”

  犯罪嫌疑人的理由都是五花八門的,聽多了他已經免疫了。

  蘇衿越這下内心更慌了,她的确不是來旅遊的。

  但是他們連她來到這邊要做什麼都調查得這麼清楚,她該不會真的犯什麼事了吧?

  她的行蹤甚至沒有向任何人透露。

  她怔了怔,“我......”

  宋時弋那看着她的眼神,似乎在說:我看你還怎麼狡辯。

  “順便檢查一下她的箱子裡有沒有什麼可疑物品。”宋時弋在後面補充道。

  嫌疑人陰險狡詐,必須把一切危險都排除。

  “好的,宋隊。”

  陳平将她箱子裡的東西都翻了出來。

  她的箱子裡沒有什麼特别的東西,就是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品。

  還有......

  一些私密的東西......

  一并被陳平翻到了地上。

  她的臉一紅,咬了咬唇。

  “這些也要檢查?這也犯法?”

  “你們這是侵犯我的隐私!”

  宋時弋的嗓音有些不自然,視線移開,“陳平,放回去。”

  最後,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從陳平手裡接過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不好意思,麻煩你配合走一趟警察局。”

  第1章

  “阿帆,你今天晚上還回家吃飯嗎?我聽媽說你最近工作辛苦,所以特意給你炖了補身子的雞湯。”

  宋妙清迅速在電話裡說明意圖,語氣讨好,生怕惹得電話那頭的男人不高興。

  她的丈夫接連半個月沒回家,甚至對她的消息都視而不見。

  “我不是告訴過你别再來煩我嗎!整天縮在家裡掃地做飯,一副保姆樣,看你就煩!”

  周帆不耐煩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

  電話被挂斷,宋妙清看着眼前的雞湯發呆,滿臉苦澀。

  她大學畢業起就嫁給周帆,兩人從相濡以沫到冷眼相對隻用了五年。

  幾天前,周帆突然提出離婚,讓本就怯懦的宋妙清徹底崩潰。

  她當場跪在地上乞求,可周帆卻一巴掌将她扇到了牆角,大罵宋妙清又土又窩囊,隻知道在家花他的錢,是個沒了男人活不了的廢物。

  宋妙清回憶起周帆咒罵她的模樣,忽然想到他們剛談戀愛時男人對她的溫柔,淚止不住地流。

  她從小在農村長大,父母重男輕女,把愛全給了弟弟,對她非打即罵。

  為了擺脫這種陰影,她拼了命讀書,終于考進大城市的重點大學。

  宋妙清本該有更好的人生,可命運卻讓她遇見了周帆。

  周帆對她一見鐘情,追了她整整四年,真誠又專一,哄得宋妙清交付了真心。

  她那時就想,兩人家境懸殊,能嫁給周帆是她的福氣。

  既然周帆不想她抛頭露面,那她就在周家做全職太太,好好伺候周帆。

  但婆婆王美玲覺得她貪圖周家家産,總是找宋妙清麻煩,好在周帆護着她,這也讓宋妙清堅信自己嫁對了人。

  直到兩年後,宋妙清始終懷不上孩子,一切才開始變了。

  婆媳矛盾更加激烈,連帶着周帆也開始指責她為什麼不能給周家傳宗接代,和她逐漸離心。

  在王美玲的撺掇下,周帆嫌棄她沒見識,連他朋友家的保姆都不如。

  為了挽回周帆的心,讓婆婆看得起她,宋妙清主動去了解奢侈品,努力融入豪門貴婦圈。不僅考了珠寶鑒定師證,連同高級營養師、健康管理師、心理咨詢和金融咨詢師之類的證都拿了個遍。

  周帆非但沒有對她刮目相看,還嘲諷她谄媚的模樣像條哈巴狗,天生就适合在周家當下人。

  宋妙清心灰意冷,把原因都歸結于自己生不出孩子!她不停地看醫生,吃中藥,不惜嘗試偏方,重金買來寺廟裡的香灰水來喝。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她還是沒能生下孩子。

  宋妙清年華正好,膚白貌美,可哪怕她故意穿上性感睡衣去讨好,周帆都不肯碰她,甚至像透過她在看别人一樣。

  就在此時,婆婆王美玲走過來瞥了眼雞湯,戳着宋妙清腦門子怒罵。

  “賤骨頭就是賤骨頭,淨做這些農村人才吃的菜,難怪阿帆要和你離婚!”

  “媽,這是老土雞湯,可以給阿帆補身子。”宋妙清不敢反駁,小心翼翼地說。

  王美玲翻了個白眼,“你還是想想怎麼給自己補身體吧,下不出崽的母豬,等阿帆把你趕出家門了,看有哪個男人會要你。”

  為了不讓争吵加劇,宋妙清忍下這口氣,轉身要走。

  王美玲攔住她,從冰箱裡拿出一碗青黑色的湯藥示意宋妙清喝下去。

  “這是我找民間老中醫配的中藥,都說喝了能生兒子,你一滴也不許浪費。”

  宋妙清還來不及回話,就被王美玲掐着下巴灌藥。

  一股奇怪的腥味兒充斥鼻腔,又苦又臭,嗆得她反胃。可隻要能生兒子,讓她做什麼都行。

  看着她苦出眼淚的模樣,王美玲十分嫌棄。

  “喝完了就趕緊滾!”

  今天是宋妙清照例去醫院體檢的日子,她出了門,忐忑無比。

  再查不出有孕,周帆就真的要和她離婚了,她不敢想失去周帆之後該怎麼活下去。

  趕到私人醫院時已經是傍晚,因為宋妙清每個月都會來檢查,所以幾乎所有醫生護士都認識她。

  平時負責她的小護士跑上前來,神色慌張,像是怕她發現什麼似的。

  “宋小姐您來了,科室有人在排隊,我先帶您去挂号吧。”

  宋妙清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沒有放在心上。

  她剛要點頭,就聽見不遠處響起熟悉的聲音。

  “你懷了孕要注意身體,我已經叫人把補品送到你公寓了,記得按時吃。”

  宋妙清循聲看去,一個男人溫柔地攙扶着懷中女人噓寒問暖。

  她瞬間呆住,如遭雷劈。

  因為那個體貼的男人正是周帆,她半個月沒見的丈夫。

  女人嗔怪一笑。

  “我要你親手喂給我吃,周大少爺不會不肯吧?”

  周帆從小含着金湯勺長大,向來隻有他使喚别人的份。可眼下面對刁難,他卻不生氣,反倒寵溺地刮了刮女人的鼻尖。

  “能伺候我的寶貝,我高興都來不及呢。過幾天我給你買套親水灣的别墅,那裡環境好,适合養胎。”

  周家就在親水灣,是A市數一數二的高檔小區,一平三十萬,能入住的人非富即貴。剛嫁進周家時,宋妙清甚至都怕自己的腳髒了小區的地。

  女人擡頭,露出一張和宋妙清極其相像的臉,笑得明豔又驕傲。

  “我不住一百平以下的房子,你記得買大點。”

  “寶貝想要什麼都行。”

  這女人她認識,是周帆的總助謝曉雯,海外留學歸來的女精英,她去公司給周帆送飯時見過。

  原來他們早就搞在了一起,甚至還有了孩子,也難怪周帆要和她離婚!

  這一事實讓宋妙清氣得臉色煞白。

  他明明說好這輩子隻愛她一個人,怎麼能背叛她呢!不行.....她不能沒有周帆,沒了周帆,誰還會愛她呢!

  宋妙清想也不想就沖了過去,扒着男人的褲腿嚎啕大哭。

  “周帆,你就是為了她才要抛棄我的對嗎?你怎麼能置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于不顧?算我求你了,别不要我。”

  周帆吓了一跳,反應過來後眼裡立馬浮現出嫌惡,随即踹開宋妙清。

  “你腦子有病是不是!在這裡發瘋,也不嫌丢人!死豬婆,這婚我離定了!”

  看到他這副決絕的模樣,宋妙清捂住被踹疼的心口,尖叫着爬起來。

  “我為你付出那麼多,卻隻換來了這麼個結局。周帆,你好得很,我要去和大家揭發你的真面目!”

  怒火沖昏了宋妙清的頭腦,她發了瘋似的沖出去,全然忘了醫院外面的馬路車流湍急。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車燈刺眼的白光靠近,一陣刹車聲響起。

  宋妙清被撞飛在地,意識消散前,她看到身下淌開的鮮血。

  第1章

  皇城破了。

  國号由“虞”改“朔”。

  那日,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厮殺聲仿似要撕裂人的耳膜。

  姜音站在未央宮的漢白玉台階上,看着那個身披玄甲,浴血而來的男人,一步步踏碎了她十六年的故國舊夢。

  前朝後宮未滿18歲的秀女,美人,驗明正身,重新納入後宮。

  而她,前朝的公主姜音,則在新帝所謂的“德政”下,被貶為司寝宮女,留在宮裡勞作。

  她本就不是什麼萬千寵愛的金枝玉葉,生母早逝,父皇涼薄,在宮裡活得和一根野草也沒什麼兩樣。

  從高處跌落,于她而言,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熬着。

  她隻想安安分分做好分内事,熬到新帝大赦天下,便能掙個自由身,遠遠離開這座囚籠。

  這一盼,便是三年。

  眼下,大赦的皇榜已經貼出,隻消再當值五日,她便能拿到出宮的憑證,去往塞外,與唯一的親人舅舅團聚。

  盼了這麼多年的天光,終于要照進來了。

  姜音這些天幹活時,眼底都難得蓄了些鮮活的光彩。

  熱氣氤氲的浴殿内,水霧缭繞。

  墨忱閉目靠在巨大的白玉池壁上,享受着這難得的安甯。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今日身後那個為他擦背的女人,與往日截然不同。

  這幾年來,姜音每一次侍奉他沐浴,都好比一隻受驚的兔子,呼吸都是錯的,渾身僵硬,每一個動作都帶着十二萬分的小心和誠惶誠恐。

  生怕哪裡做得不對,惹他動怒。

  可今日,她卻很放松。

  那雙柔軟的手拂過他寬闊脊背的力道,帶着一種有條不紊的從容,甚至可以說是輕快。

  就連為他清洗長發時,指腹劃過頭皮的觸感,都帶着一種即将解脫的釋然。

  墨忱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瞬間卷起駭人的風暴。

  她這麼高興,就因為要離開他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兇腔裡便竄起一股無名邪火,燒得他五髒六腑都跟着疼。

  這三年,他看着她從一個不谙世事、驕傲盡碎的公主,被磋磨成一個謹小慎微,任人踐踏的宮婢。

  她生得太美,即便荊钗布裙,也難掩絕色。

  宮裡多的是嫉妒的眼睛,那些善妒的嫔妃和拜高踩低的奴才,變着法兒地欺負她,克扣她的飯食,讓她在冬日裡去鑿冰,在酷暑裡去刷恭桶。

  這些事他一清二楚。

  但他從不過問,甚至漠視縱容。

  他就是要看她被折辱,看她從雲端跌進泥裡,看她掙紮,看她痛苦。

  隻有這樣,才能稍稍撫平他心底那道血淋淋的傷口。

  她父皇一道聖旨,将他的阿鸢封為“和親公主”遠嫁塞外,被幾個部落首領輪番迎娶,最終被活活磋磨至死的女人,是他曾捧在心尖上,發誓要守護一生的摯愛。

  血海深仇,他怎能忘?

  所以他時常借題發揮,用最刻薄的言語羞辱她,用各種由頭折磨她,看她紅着眼圈,死死咬着唇瓣,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的模樣,他便能得到一種病态的快感。

  可不知從何時起,這種快感變了質。

  看着她日漸消瘦的背影,看着她凍得通紅的手指,看着她夜深人靜時抱着膝蓋無聲落淚,他的心,竟會針紮似的疼。

  他想對她好,卻又拉不下臉,更過不去心裡的那道坎。

  他别扭地用傷害來掩飾自己的靠近,親手将她越推越遠。

  直到此刻,感覺到她即将掙脫掌控的喜悅,墨忱才驚覺,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的報複與折磨中,将這個女人刻進了骨血裡。

  他怎麼可能放她走?

  姜音對此一無所知,她滿心都沉浸在對未來的憧憬裡。

  懷裡那封被體溫焐熱的密信,是她全部的希望。

  那是舅舅寄來的信。自從母親入宮為妃,舅舅便遠離了官場,隐姓埋名在塞外經商,如今已是富甲一方的巨賈。

  舅舅在信裡說,他已在城外備好了馬車和人手,隻等她一出宮門,便接她遠走高飛,去過全新的生活。

  再忍五天。

  就五天。

  第1章

  三周年結婚紀念日當天,沈榆做了一桌子菜,一個人從白天坐到了黑夜。

  她忍不住又翻看了一眼手機,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下午她給顧行衍發的消息。

  【飯菜做好了,幾點回來呀,之前不是說今天放假嗎?】

  【還在開會嗎?】

  【午飯趕不回來,會回來吃晚飯嗎?】

  ......

  沒有任何回複。

  正當沈榆猶豫着要不要再發一條的時候,消息框突然彈出來回複。

  【回,有事要說。】

  一條消息像是給沈榆打了雞血,她猛地從椅子上談起,臉上是克制不住的幸福。

  有事要跟她說,是關于三周年紀念日的嗎?

  想到顧行衍有可能記得兩人紀念日,沈榆就染上了一絲不可名狀的期待,也許,也許顧行衍會頭一次給她準備禮物?

  帶着這份期許,沈榆迫不及待又把已經有些冷的飯菜重新去熱了一遍。

  指針指向八點的時候,門外終于傳來兒子顧言安叽叽喳喳的笑聲。

  沈榆臉上終于帶上了笑意,立刻小跑着去開門。

  “怎麼這麼回來這麼晚,是今天作業多麼......”

  顧言安看都未看沈榆一眼,就要往樓上跑。

  沈榆一愣,下意識伸手拉了顧言安一把,“安安,還沒吃飯呢,往樓上跑什麼?”

  顧言安像是這時候才發現門口還有一個人,有些急躁地甩開沈榆。

  “媽媽你别管我了,我還有急事呢!”

  他語氣裡的不耐煩太過直接,猶如細密的針一下就刺進了沈榆的心口。

  沈榆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媽媽特地準備了很多你愛吃的菜,還有藍莓小蛋糕......”

  “哎呀,都說不想吃了!”

  顧言安跑到半路像是想起什麼,又突然轉頭朝着沈榆眼睛發亮。

  “小蛋糕留着,我明天要帶給雲舒阿姨,她最喜歡吃藍莓蛋糕了!”

  雲舒?

  是慕雲舒,那個顧行衍心中多年難忘的白月光?

  沈榆眼睛不受控制地掙了掙,往前走了一步,想問清楚原委。

  然而顧言安卻根本不聽在意她的回應,蹦蹦跳跳就跑上了樓。

  “王嬸!”

  沈榆喊住正預備趁着沈榆不注意,小心翼翼離開的保姆,語氣有些發抖。

  “你,早就知道了是嗎?安安跟慕雲舒什麼時候......”

  眼見事情兜不住,王嬸歎了口氣,卻還是一五一十交代道。

  “大概三個月前,慕小姐回國,跟小少爺見了兩次,可能兩個人性子比較投緣,後頭就,經常會約着一起出去玩......”

  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在沈榆心口炸裂,她閉了閉眼,努力放緩呼吸。

  “所以今天不是什麼補課,安安是跟慕雲舒出去玩了是嗎?”

  王嬸神色有些為難,“本來上完課就回來了,沒想到慕小姐直接到校門口接人了,我是想跟您說一聲的,但是那邊......”

  話到一半,王嬸卻不敢說下去,偷眼看着沈榆的臉色,竟有些同情的意味。

  一個念頭光速竄上了沈榆的心頭,她幾乎立刻控制不住地脫口而出。

  “顧行衍讓你不要告訴我是嗎?”

  王嬸猶豫了一聲,還是小聲回道:“太太,先生他也是怕你不開心......”

  沈榆疲憊地揮了揮手。

  “沒事了,你回去吧。”

  她搖搖晃晃地将自己摔進沙發裡,渾身宛如被抽空力氣一般。

  是了,顧言安一個孩子,哪裡能有什麼途徑見到慕雲舒?

  除非有人在見慕雲舒的同時,意外不得不帶上他。

  沈榆隻是覺得自己可笑又可悲,自己的孩子見丈夫的白月光,瞞得天衣無縫,整整三個月,她這個做親媽的,竟然今天才知道。

  不知道在沙發上坐了多久,直到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

  顧行衍身上風塵仆仆的趕路氣息還未散去,一邊脫了外套,一邊低頭換鞋。

  等了一會,往常在他回家的時候,第一時間守在門口幫他接過外套的人,卻始終沒有出現。

  顧行衍這才後知後覺地擡頭,餐桌上是還冒着熱氣的滿桌飯菜,客廳沙發上坐着他清瘦而又落寞的妻子。

  “今天什麼日子,怎麼準備這麼多菜?”

  見沈榆還是沒有過來幫忙的意思,顧行衍自己擡手把外套挂上衣架,伸手扯松了領結。

  “我在外面吃過了。”

  沈榆沒有吭聲,她想問一句,是跟慕雲舒嗎?

  話到了嘴邊,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較真。

  慕雲舒到底跟顧行衍從小一起長大,不提那些前塵往事,光這份青梅竹馬的情誼,顧行衍接待回國的發小,似乎也沒有什麼錯。

  “今天是......”

  她手撐着沙發剛想起身,一份合同就落在茶幾上。

  “簽字吧,已經拖了很久了。”

  封面上,碩大的黑色字體——離婚協議書。

  沈榆眼睛猛地睜了睜,那一瞬間嗡鳴聲充斥耳膜,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不是顧行衍第一次提離婚。

  三年婚姻,從新婚當夜開始,每當兩人爆發矛盾,顧行衍就會毫不留情提出離婚,次次都是沈榆低頭認錯,苦苦哀求,才能換來顧行衍一時心軟。

  循環往複,一年又一年,沈榆總以為,隻要她傾盡全力對顧行衍好,他總有一天會願意回頭看看守在身邊的自己。

  如今看來不過是癡人說夢而已。

  沈榆半跪下身子,伸手握住了筆。

  顧行衍眼底閃過一瞬間的驚訝,下一刻又淡聲道:“财産方面不會虧待你,之前打到你卡上的錢都歸你,還有海灣别墅,你常開的那幾輛車,另外還會有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

  沈榆抓了抓筆,忽然又放下。

  “安安呢?”

  她擡眼看向顧行衍,眼神閃了閃,“可以讓他跟着我嗎?”

  這話一出,卻不知戳到了顧行衍哪裡,他本來還算和善的神情驟然冷了下來,垂眸冷冷凝視着沈榆。

  “沈榆,又想用孩子來威脅我嗎?”

  猶如冷水兜頭沖沈榆頭頂倒了下來。

  她眨了眨眼,“什麼......”

  “當年嫁給我就是用的孩子這一招,這麼多年,還用不膩嗎?”

  沈榆錯愕地瞪大眼,急切地解釋,“我沒有!當年我也是被人陷害的......”

  “夠了,沈榆!”

  顧行衍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根煙,“三年顧太太的身份,還不夠讓你滿足嗎?”

  冉冉升起的煙霧模糊了顧行衍的五官。

  在眼淚奪眶而出的瞬間,沈榆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好,我們離婚,祝你幸福,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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