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危險程度,遠超江平安的預估。
黃沙漫天,狂風如刀,視線所及,盡是昏黃一片,沙粒被風卷起,似一把把飛刀。
天上地下,都有着恐怖而未知的異獸。
他派出的分身,去探索安全路徑,尋找傳承神山。
這個過程漫長而危險。
強大的異獸、奇怪的空間風暴、以及各種特殊危險地帶,将一個個分身殺死。
幸好死亡的隻是分身。
每次分身隕落,隻是損失一些神力,不至于傷及根本。
這個小世界很大。
放眼望去,除了黃沙,還是黃沙,他就在這樣的環境中,探索了十幾年。
終于,在不知道損失了多少分身後,江平安終于發現了目标。
“找到了!”
即便他沒來過這裡,但看到眼前這座神山的刹那,就在心底确定,這就是他們要找的地方。
這山巍峨聳立,通體漆黑,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恐怖的飓風在山頂高速轉動,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從山頂蔓延到蒼穹,連接天地。
一顆太陽被困在漩渦中央,随着飓風緩緩晃動,猩紅的陽光被扭曲,灑下斑駁的光影。
整個天空都因為這顆太陽而明滅不定。
似乎就是這個恐怖的飓風,引起了這個世界的沙暴。
不過,山的周圍反而沒有風暴,似被一種特殊的力量隔絕了。
在這山峰的山腳下,有着一座倒塌的雕像。
雕像殘缺不全,隻能勉強看出人形,碎石散落一地。
雕像後面,是一扇石門,石門很高大,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紋。
但現在,石門破碎了一半,碎石陳列在門口,像是被人用蠻力轟開。
江平安心頭一沉。
“這個傳承山,有人來過了,并且還遭到了破壞。”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這裡面的傳承與寶物,很可能早就被人拿走了。
他帶着最後的希望,化作黑色的影子過去查看情況。
影子貼着地面移動,悄無聲息。
來到破碎的石門旁,手指拂過石門破碎的斷面,碎茬很鋒利,沒有經過風沙的打磨。
這些痕迹很新,這裡應該沒有被破壞多久。
他眉頭緊鎖。
正常的白家族人,不可能破壞先輩的遺迹,這是對先祖的大不敬。
而且,大部分白家族人,都已經死了,也不可能在近期對遺迹進行破壞。
很可能是有外人來過這裡,并強行闖了進去。
石門上并沒有什麼防禦禁制,或許,留下傳承的白帝淵沒想到白家會沒落,并有人對這裡進行破壞。
“轟隆隆!”
一道道沉悶轟鳴聲,忽然從門口傳出。
江平安心頭一凜。
裡面有人?!
他立刻收斂氣息,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重新融入陰影中,穿過破碎石門,向着傳承山内部潛行。
門後的通道很暗。
隻有零星的光點漂浮在空中,提供着微弱的光亮,空氣中有灰塵的味道。
穿過通道,來到了一個寬闊的大殿之中。
大殿很高,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壁畫,但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模糊不清。
在這個大殿之中,一個身穿華貴長袍的男子,正在一個結界中快速穿梭。
結界周圍閃爍着神紋,裡面有無形的風刃在飛舞。
此人身形矯健,在密集的風刃中穿梭,衣袂翻飛。
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似乎在挑戰傳承中的關卡任務。
看到這人,江平安心頭微微一震。
他見過此人。
之前,在皇城門口,與白靜秋見面的時候,這個男人正在追求白靜秋。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江平安心中充滿疑問。
白家祖地有禁制限制,外人很難進入,更别說跟着他們進入同一個小世界。
另一頭。
江平安本體暫停修行,睜開了眼睛。
白靜秋感應到他心情沉重,也停止了修行,“怎麼了?”
江平安将事情告訴白靜秋。
“什麼!熊炎竟然會在第七祖的傳承之中!他怎麼可能進入到這裡?”
白靜秋猛地站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白家祖地,擁有禁制限制,别說一個三重境修為的熊炎,就算是更高階的神王,進入到這裡,都會被限制。
更詭異的是,對方竟然跟着他們進入到了同一個小世界,這完全不合常理。
盡管有些不相信,可白靜秋相信江平安不會騙自己。
“決不能讓我們白家的傳承,落入到外人手裡,我們必須趕走他!”
這裡是他們白家祖地,熊炎擅闖進來,想要拿走他們白家先輩的付出,白靜秋無法忍受這種事情。
江平安提醒道:“對方是三重境修為的神王,我們兩個是二重境神王,想要趕走對方,會很難。”
雙方雖然隻差一個境界,但神王之間的境界差距極大,每一個小境界,都是天壤之别。
在沒有特殊寶物的輔助下,很少有生靈跨境界戰鬥。
“我身上有一面特殊陣旗,能将五重境修為以下的神靈壓下一個境界。”
白靜秋取出了一面小巧的陣旗,旗子呈淡金色,上面繡着複雜的符文。
“既然如此,我們就有概率趕走他了。”
同境界之中,江平安有信心與任何人對戰。
“出發吧。”
經過十多年的探索,他已經找到了安全前往傳承神山的路。
“出發。”白靜秋看了一眼待了十多年的地方,跟着江平安離去。
江平安根據之前找到的安全路線前行。
謹慎的他,并沒有完全相信這條路線。
畢竟過去這麼多年,之前探索的安全路線,很可能現在就不安全了。
他又放出幾個影子分身,在前面探路。
分身們呈扇形散開,警惕地觀察着四周,這樣即便遇到危險,也能及時預警。
一路上有驚無險,偶爾有異獸從地底鑽出,都被他們提前避開,沒有遇到特别危險的情況。
幾個月後,兩人終于趕到傳承神山。
看到被掀翻的先祖雕像,白靜秋氣得渾身顫抖,嘴唇抿得發白,拳頭緊握。
任何一個先祖,都是他們白家的精神圖騰,是他們族群延續至今的開拓者,沒有這些先祖的付出,就沒有白家的輝煌。
先祖雕像被這樣對待,讓白靜秋難以接受,這比直接對她出手還憤怒。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破碎雕像,她的動作很輕柔,仿佛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做完這些,她轉向江平安,聲音冰冷:“熊炎那渾蛋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還在闖第一關,闖了幾次,這次馬上就要過去了。”
江平安的影子身份一直在暗處監視着熊炎的情況。
“快進去影響他!”
白靜秋不想讓熊炎通過傳承中的關卡,阻止其得到好處。
她化作一道白光,迅速沖進破舊的石門之中,身影沒入黑暗的通道。
傳承神山的第一個關卡大殿中。
熊炎正在結界中快速躲避裡面的風刃。
他的額頭浮現出汗珠,呼吸變得急促,但眼神依舊專注。
隻要能夠在結界中堅持一個月,且被命中的次數不超過三次,就能通過第一關。
這裡的關卡非常難,他挑戰了許多次。
這一次,是他距離成功最近的一次。
馬上就要到一個月的期限,也僅僅被命中一次,勝利在望。
“熊炎!從我白家傳承中滾出去!”
白靜秋沖到大殿,對着結界中的熊炎怒喝。
她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帶着毫不掩飾的憤怒。
熊炎看到白靜秋出現,神情一怔。
就這麼一瞬間的分神,一道風刃砍在了身上,在他的手臂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連忙調整好狀态,繼續躲避風刃,但臉色變得難看。
“呵呵?你們白家傳承之地?你們白家已經沒了,這裡就是無主之物,有能者得之!”
熊炎之前在追求白靜秋的時候,還一副很好的樣子。
此刻卻撕下了僞裝,露出了真實的面目,他的語氣充滿嘲諷,眼神輕蔑。
白靜秋見對方這麼說,立刻揮劍對其進行攻擊。
劍氣橫掃過去。
然而,這道劍氣在觸碰到結界時,立刻消散,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挑戰傳承關卡時,有結界保護,根本傷不到熊炎。
“嗡!”
就在這時,結界發出耀眼的光芒,裡面的風刃消失。
一個月的時間到了。
熊炎在此期間被命中兩次,沒有超過三次,成功渡過關卡。
熊炎看向白靜秋,冷笑道:“這裡的傳承,我拿定了!”
說完,他被空間規則包裹,消失不見,前往了傳承神山更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