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汐看着江平安者副瞻前顧後,畏首畏尾的模樣,心中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不是錯的。
連送到眼前的神術機緣都要猶豫再三,這般心性,能有什麼大出息,恐怕難堪大用。
但想到自己沒有選擇,以及江平安那獨特的影子隐匿能力,或許能帶來一線轉機,她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帶着江平安化作流光,向着聖血部落的方向飛去。
沒過多久,一片極具視覺沖擊力的宏偉建築群,便闖入了江平安的視野,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滞。
這座建築,并非坐落于大地之上的傳統建築,而是一片懸浮于虛空中的龐大陸地!
這塊大陸被無數條粗壯無比,閃爍着金屬光澤的巨型鎖鍊固定,而鎖鍊的四周,則連接着成千上萬艘體型巨大的古老神船!
這些神船樣式各異,古老而滄桑,不知道經曆了多少時代。
它們共同将這整塊大陸錨定在虛空之中。
無數玄奧的神紋像星辰一樣,環繞在大陸與神船周圍,閃爍不斷,構成了一片浩瀚而神秘的法則海洋。
随着距離拉近,懸浮大陸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可以看到,數不清的人員、戰船、異獸,從這片龐大的建築群中進進出出,川流不息。
那些用來固定大陸的鎖鍊,不知由何種神金鑄造,粗壯得如連綿的山脈,上面刻滿了古老的圖騰與符文,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動。
江平安的目光掃過那些牽引大陸的神船,心中震撼更甚。
他看到其中一艘神船,甲闆被改造成了廣闊的牧場,上面圈養着許多氣息兇悍,形态各異的戰騎。
其中,不少戰騎散發出的規則波動,比他修為還高!
轉頭看向另一艘神船,整個船體都被改造成了巨大的藥圃,裡面靈氣氤氲,各種珍稀神藥蓬勃生長。
他甚至看到了成片成片的【金稞魂草】,在這裡如同普通草藥般被大規模種植!
他還看到,有的神船甲闆上,架設着一尊尊龐大駭人的能量巨炮。
那黝黑的炮口,直徑足以輕松吞沒一座山峰!
炮身之上繪制的神紋複雜到了極緻,散發出的規則層次,至少達到了王級七八重的水準!
“這……聖血部落,好強!”
饒是江平安心性沉穩,經曆過無數大風大浪,可在看到聖血部落的冰山一角後,内心依舊受到了巨大沖擊。
這已經超出了一個“部落”的範疇,更像是一個恐怖神國!
不知道這個部落後世有沒有存在。
黎汐瞥了一眼身旁難掩震撼之色的江平安,見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驚歎,便知此人多半是來自某個偏僻角落,沒見過什麼大世面。
她帶着江平安,降落在其中一艘負責接待和登記的神船甲闆上。
這艘神船上有一座宏偉的殿宇,專門負責為外來者辦理身份登記。
聖血部落規矩森嚴,非本部人員想要進入核心區域,必須佩戴特殊的身份令牌。
否則會被無處不在的結界和巡邏隊視為入侵者。
不同的身份令牌,有着不同的權限等級,所能活動的區域和享受的資源也天差地别。
大殿内部空間廣闊,人聲鼎沸,各種族、各種打扮的修士來來往往。
交談聲、争論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彌漫着各種奇異的氣味,顯得很是嘈雜。
然而,當黎汐帶着江平安踏入大殿,原本喧鬧無比的大殿,驟然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正在談笑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收斂了笑容,停止了交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那道白色的倩影。
他們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恐懼。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兩側退開,迅速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無人敢擋其路。
黎汐對此似乎早已司空見慣,神色冷峻,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大殿深處,負責發放身份牌的櫃台。
櫃台後面坐着的一名年輕侍女,在看到黎汐走過來時,身軀一震,慌忙從座位上彈起,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聲音帶着顫音:
“黎……黎執事好!”
黎汐沒有回應她的問候,隻是用眼神示瞥了一下身旁的江平安,聲音淡漠地吩咐道:
“給他一張黎氏核心人員的身份牌。”
侍女聞言,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怯生生的小聲回應:
“黎執事……按照部落規矩,不能……不能直接給來曆不明的陌生人發放這麼高權限的身份牌,需要審核和擔保……”
“他是我徒弟。”
黎汐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侍女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但立刻反應過來,連忙點頭:
“好的,黎執事!您稍等,我馬上辦理!”
她不敢再多問一句,比如“您什麼時候收的徒弟、“是否需要登記師承”之類的問題。
隻要對方給出了一個合理的理由,她登記在冊,将來若是出了什麼問題,追責起來,也找不到她頭上。
侍女迅速從櫃台下方取出了兩枚身份令牌,通體深藍,如藍寶石般晶瑩剔透。
“麻煩您在上面烙印上您的神魂印記。”侍女的聲音依舊帶着一絲緊張。
一旦刻上神魂印記,這身份牌就将與其綁定。
将來若是在聖血部落内惹出什麼麻煩,想要追蹤持有者,将會易如反掌。
江平安分出兩縷神魂之力,分别注入兩枚身份牌之中,留下了神魂烙印。
侍女收回了其中一枚用于備案,将另一枚交給了江平安。
辦理完身份牌,黎汐沒有任何停留,轉身便向大殿外走去。
江平安拿起藍色身份牌,挂在自己腰間顯眼的位置,默默地跟在她身後離去。
随着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門口,死寂的大殿像解除了某種封印,嘈雜的聲音再次湧起,甚至比之前更加喧鬧。
“真不可思議,獨來獨往的黎執事,竟然收徒了!”
“你們猜,這個徒弟能活多久?”
“不好說,但按照黎執事性格來看,恐怕兇多吉少……”
“噓!慎言!不可在背後過多議論黎執事!你想死嗎?”
隐約傳入耳中的議論碎片,讓江平安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顯感覺到,這些人對黎汐的态度,不是出于對強者的敬畏,而是一種發自内心的恐懼。
隻有面對那些性格殘暴、視人命如草芥的強者,普通人才會流露出那樣的神情。
這個黎汐,恐怕遠不像她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自己這次的處境,可能非常不妙。
可是,他現在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力和退路。
隻能硬着頭皮,走一步看一步了。
黎汐帶着江平安來到神船的邊緣,這裡有一座散發着空間波動的巨大傳送門。
穿過空間通道,他們正式進入了聖血部落的内部,也就是那片被萬千神船拉拽着的懸浮大陸。
大陸内部的景象更加震撼,神山巍峨,宮殿林立,飛瀑流泉,神力濃郁得化不開。
他們又陸續換乘了幾次傳送陣,飛行了約莫小半日,最終,來到了一片極為空曠的巨大廣場。
雙腳剛踏上廣場那光滑如鏡的地面,江平安就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思維運轉速度突然提升,整體悟性至少提升了兩成!
很快,他便找到了悟性提升的根源。
這鋪滿整個巨大廣場的地闆磚石之中,竟然摻雜了【養魂石】!
【養魂石】這種能夠溫養神魂,提升悟性的神物,在後世雖然不算少見
但也不是爛大街的東西。
可是在這裡,聖血部落竟然奢侈到用它來鋪地!
鋪滿了這堪比一個小型平原的廣場!
這種行為,放在凡人界,簡直不亞于用黃金和珠寶來鋪設整個城市的街道。
其手筆之宏大,資源之雄厚,再次刷新了江平安的認知。
“這裡是我個人的領地,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打擾。”
黎汐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震驚,“你暫且在此修行,我需要去面見一位長輩,交代五行神鳥的事情。”
說完,不等江平安回應,她便從原地消失不見。
江平安低頭看了看腳下這價值連城的地闆,特别想将這裡的【養魂石】全扣下來。
内心掙紮了零點一秒,理智最終還是戰勝了沖動。
在人家地盤上偷人家鋪地的磚,這後果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會很嚴重。
他環視了一圈這個空曠得有些過分的廣場,周圍除了遠處模糊的建築輪廓,再無他物。
“如此頂級的修行寶地,竟然沒人來争搶修煉?這聖血部落的資源,未免也太誇張了。”
他在心中暗暗驚歎。
出于習慣性的謹慎,他沒有選擇在廣場正中央那種顯眼的位置打坐,而是走到了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盤膝坐下。
收斂心神,繼續參悟體内世界那片湖水之靈蘊含的吞噬規則。
有着湖水之靈以及充足的金稞魂草輔助,他參悟吞噬規則的速度相當之快。
在現實世界的本體,則專注于參悟陰陽規則。
兩者意識同步,卻又互不幹擾,相當于有兩個悟性超群的“平安在同時修行,效率倍增。
多虧了這張獸皮形成的意識世界。
若非有此機緣,他到了神王三重境後,參悟規則的速度必然會因為規則越發深奧而有所放緩。
但現在,他的參悟速度不僅沒有減慢,反而因為雙魂同修和資源充足,而有所提升。
如此寶貝,那個藍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一想到藍海國皇城那個對自己虎視眈眈的藍傑,江平安心中便升起一股緊迫感。
對方背景深厚,絕不會放棄奪回獸皮。
現在雖然暫時安全,但不知道對方接下來會施展什麼惡毒的手段。
必須抓緊一切時間,盡快提升實力,隻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應對未來的危機。
過了大半天,黎汐重新出現在廣場上。
她依舊是一臉淡漠,仿佛什麼都無法引起她的情緒波動。
“根據你陰屬性的天賦特質,我從部落的典籍中,挑選了三門還算不錯的神術。”
說話間,她随手将三枚散發着紫光的玉簡抛給江平安。
“第一門神術,名為《聖陰劍》。”
“此劍法,乃是我聖血部落所掌握的,最為頂級的陰屬性攻擊劍法,威力極強,在我們部落所有劍術中,也能排得上号。”
“雖然玉簡中隻記錄了前面幾層心法,但若能掌握,也足以讓你受益終生。”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第二門神術,名為《九陰神爪》。”
“這也是一門攻擊類術法,特點是變化莫測,詭異刁鑽,出手陰狠毒辣,一旦被其爪力所傷,陰毒之氣會侵入身體,若不及早驅除,甚至會損傷到本源神格。”
“第三門術法,名為《玄陰竊生術》。”
“此術并非攻伐之術,而是能夠在一定範圍内,竊取他人生機,用以補充自身消耗,修煉到高深境界,據說甚至能竊取他人本源生機,是一門主打消耗,維持自身持久作戰的輔助類神術。”
黎汐簡單地介紹完三門神術,總結道:“這三門神術,在我聖血部落内部,都算得上是上乘之術,價值不菲,尋常弟子難以獲得。”
“但是,留給你的時間有限,你隻能選擇其中一門進行修煉。”
“現在,挑一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