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聲音嘶啞，模樣凄慘到了極點。
與之前那副翩翩公子、智珠在握的形象，天差地别。
“哦？還有秘密？”
陳二柱指尖再次一頓，臉上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
仿佛貓捉老鼠般，看着蘇染塵最後的掙紮：
“說來聽聽，看看這個秘密，值不值你這條命。”
蘇染塵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長松一口氣。
也顧不得擦拭滿臉的血污與涕淚，連忙擡起頭。
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讨好與卑微的笑容。
急切地說道：
“這個秘密，是關于寒玉靈池的！”
“乃是我蘇家曆代探索秘境，耗費無數心血才發現的絕密。”
“外人絕對不知！”
“寒玉靈池？”
陳二柱眼神微動。
這不正是上官瑤此行的主要目标，也是自己原本打算去的地方麼？
“正是！”
蘇染塵見陳二柱似乎感興趣，連忙竹筒倒豆子般說道：
“世人皆知靈脈洞天有寒玉靈池，乃修煉寶地。”
“卻不知，那顯露在外的靈池，不過是冰山一角，甚至是某種掩飾！”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道：
“在那寒玉靈池之下，隐藏着一個極其隐秘的特殊空間！”
“被強大天然禁制封鎖！”
“那裡面，才是真正的、孕育了萬年寒玉靈脈核心精華的本源靈池！”
“據說其中靈液化液，寒氣凝髓。”
“不僅修煉效果是外界靈池的十倍不止。”
“更蘊含着一絲寒玉本源法則。”
“對淬煉靈根、滋養神魂、甚至突破大境界瓶頸，都有着難以想象的奇效！”
此言一出，陳二柱、上官瑤、夢璃三人，皆是神色一動。
“靈池之下，另有乾坤？”
陳二柱看向上官瑤，帶着詢問之意。
上官瑤秀眉微蹙，沉吟道：
“這個……我上官家所得的信息，隻知寒玉靈池位置與大緻功效。”
“至于其下是否另有空間，确實未曾聽聞。”
她看向蘇染塵的目光，帶着深深的警惕與不信任。
陳二柱又看向夢璃。
夢璃靈動的美眸中閃過一絲思索，輕輕搖頭，傳音道：
“我族中關于此地的記載也頗為古老簡略。”
“并未提及靈池之下還有隐秘。”
“不過……雲夢秘境玄奇無數，留有未知隐秘空間，倒也并非不可能。”
“此人所言，不可盡信，但也不可不信。”
蘇染塵見陳二柱似有意動，連忙趁熱打鐵。
語氣更加“誠懇”：
“陳兄，兩位小姐，此事千真萬确！”
“而且，恰好，我知道進入那隐秘空間的方法！”
“那入口并非在靈池之中。”
“而是需要通過一條極其隐蔽、藏于靈獸谷某條暗河深處的水下密道才能抵達！”
“那條密道，唯有我蘇家核心弟子，憑借特殊信物與法訣，方能尋到并開啟！”
他眼中閃爍着“熱切”的光芒，仿佛真的在為自己能“戴罪立功”而興奮：
“陳兄，隻要您答應饒我不死。”
“我蘇染塵願為前驅，親自帶路。”
“領您和兩位小姐前往那真正的本源靈池！”
“助您獲得這天大的機緣！”
“隻求您開恩，留我一條賤命。”
“讓我能将功折罪，侍奉左右！”
他說着，再次“砰砰”磕頭，姿态卑微到了極點。
陳二柱靜靜地看着他表演，目光深邃，仿佛要将他整個人看透。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那枚血色玉符，沉默了片刻。
蘇染塵的心，随着陳二柱的沉默，七上八下，幾乎要跳出兇腔。
一旁的蘇雪銀，也緊張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陳二柱，等待着他的“宣判”。
終于，陳二柱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暫且……信你一回。”
蘇染塵聞言，如同聽到了仙音綸音。
巨大的驚喜瞬間沖垮了恐懼，他激動得幾乎要暈過去。
連聲道：“多謝陳兄！”
“不，多謝主人！”
“多謝主人不殺之恩！”
“染塵定當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帶路吧。”陳二柱淡淡道。
将血色玉符随手收起，并未歸還，也未立刻毀去，顯然是留作鉗制。
“是！主人，兩位小姐，請随我來！”蘇染塵如蒙大赦。
連忙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也顧不得整理狼狽不堪的儀容。
對着陳二柱躬身一禮，态度恭敬得無以複加。
他轉身，與蘇雪銀交換了一個極其隐晦、難以察覺的眼神。
兩人眼底深處，都有一絲冰冷、算計與怨毒的光芒。
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這邊請，我知道那條暗河密道的入口，就在這峽谷更深處。”
蘇染塵臉上重新堆起殷勤而卑微的笑容，側身引路。
陳二柱目光在蘇家兄妹身上微微一頓，嘴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
他對着上官瑤與夢璃微微點頭。
當下，一行五人轉身朝着靈獸谷那更加幽深、霧氣彌漫、獸吼隐隐的深處，緩緩行去。
靈獸谷深處，古木參天，虬枝盤結如龍蛇蟄伏。
枝葉交錯間漏下斑駁光影，映得滿地青苔幽綠如碧。
谷中寂靜得近乎詭異，連鳥獸鳴叫都稀少得很。
隻有五人踏過枯枝敗葉時發出的沙沙碎響，在這片沉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蘇染塵走在最前頭，灰袍獵獵，腳步輕快，面上堆着殷勤笑意。
他不時回頭望向陳二柱，伸手指點前方路途，神态恭敬至極。
他口中絮絮說着：“主人，再往前不過二三裡，便是那處所在了。”
“我蘇家先祖當年為尋此地，耗費數代心血，翻閱古籍不下百卷。”
“才從蛛絲馬迹中推演出這靈獸谷深處别有洞天。”
“若非法訣口訣遺失大半，早該來取了。”
“今日帶主人同來，也算物歸明主，物歸明主啊。”
陳二柱面色沉靜，聞言隻是微微颔首，不置一詞。
他目光掃過四周密林，神識如水般鋪展而出。
将方圓數十丈盡數籠罩。
自打進入這靈獸谷，他便始終保持着警覺。
這谷中靈力雖比外界濃郁幾分，卻透着一股若有若無的壓抑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