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聲戛然而止。
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語氣也變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反問道:“那也請林殿主,替我帶句話給那位藏頭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家夥!”
林鎮元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但依舊保持着鎮定,道:“什麼話?”
陳二柱踏前一步。
周身一股無形的磅礴氣勢驟然爆發開來。
雖然并未刻意針對誰,卻讓整個“鎮武堂”大殿都仿佛為之一震!
他目光如電。
聲音如同驚雷,在大殿中滾滾回蕩:“你告訴他!躲在陰溝裡耍弄這些上不得台面的陰謀詭計,算什麼本事?!”
“有膽量,就光明正大地站出來!”
“我陳二柱就在這京城等着他!”
“讓他洗幹淨脖子給我好好等着!”
“早晚有一天,我會親手将他從哪個老鼠洞裡揪出來!”
“到時候,他就會親身體會到,得罪我陳二柱,會是什麼下場!”
“他就會知道,我陳二柱,到底有沒有資格在這京城立足!”
“有沒有能力,掀翻他這攤渾水!”
“想要我低頭?想要我退縮?做夢!!”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寂靜的大殿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和沖天的傲氣!
說完,他再也不看林鎮元一眼,仿佛多待一秒鐘都會覺得惡心。
猛地一甩衣袖,怒哼一聲,轉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
背影決絕而挺拔,帶着一股甯折不彎的孤傲!
林鎮元站在原地,看着陳二柱憤然離去的背影。
臉上那平靜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他輕輕搖了搖頭,用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喃喃道:“年輕氣盛,鋒芒太露……剛極易折啊……”
“但願,他真能聽進去幾分,否則……唉……”
語氣中帶着一絲惋惜,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陳二柱“哐當”一聲,猛地推開沉重的殿門,臉色鐵青地走了出來。
一直守候在殿外、心神不甯的林曦,聽到動靜,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看到陳二柱那難看到極點的臉色,心中頓時“咯噔”一下,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連忙關切地詢問道:“二柱!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我父親……他跟你說什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了?”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擔憂和急切。
陳二柱此刻正在氣頭上,看到林曦,雖然知道此事與她無關,但想到她父親那副嘴臉,心中依舊火大。
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并未回答,徑直朝着來時的路大步走去,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林曦被他這冷漠的态度搞得一愣,心中更加焦急和委屈。
她連忙快步跟上,追在陳二柱身邊,連聲問道:“二柱!你說話呀!到底怎麼了?你别吓我!”
“是不是我父親說了什麼難聽的話?你告訴我,我去跟他理論!”
陳二柱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眼神冰冷地看了林曦一眼。
那眼神中的寒意讓林曦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強壓着怒火,冷冰冰地道:“沒什麼好說的!你自己去問吧!”
說完,不再理會她,繼續快步向前走去。
林曦被他這從未有過的冰冷态度刺傷了心,眼圈頓時一紅,又氣又急。
她一跺腳,轉身就沖回了“鎮武堂”大殿。
大殿内,林鎮元依舊負手而立,站在那張紫檀木案前,望着窗外漸漸暗淡的天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父親!”
林曦沖進大殿,語氣帶着壓抑的怒火和不解,質問道:“您到底跟二柱說了什麼?!為什麼他會氣成那個樣子?!”
“您是不是威脅他了?!還是……還是您知道幕後黑手是誰,卻不肯告訴他?!”
林鎮元緩緩轉過身,看着一臉激動、眼圈發紅的女兒,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露出一絲不悅,沉聲道:“曦兒!注意你的态度!”
“為父做什麼,自有為父的道理!”
“他的事情,牽扯太大,水太深,不是你能摻和的!也不是我們武殿應該摻和的!”
“你以後,最好跟他保持距離,免得引火燒身!”
“什麼?!”
林曦聞言,臉色瞬間大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親,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父親!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二柱是我的朋友!他幫過我那麼多次!現在他遇到麻煩了,我怎麼能袖手旁觀?!”
“您要是知道什麼,就告訴我啊!為什麼要瞞着我?!為什麼要對他說那些話?!”
林鎮元見女兒如此執拗,臉上怒色更盛,呵斥道:“放肆!為父說了,此事不是你該問的!”
“他的麻煩,是他自己招惹來的!我們武殿沒必要,也不能卷進去!”
“總之,從今以後,你少跟他來往!這是為你好,也是為武殿好!聽明白沒有?!”
“我不明白!”
林曦倔強地擡起頭,眼中含着淚光,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絕:“父親!我不管什麼麻煩不麻煩!我隻知道,二柱是我的朋友!他有難,我絕不能坐視不管!”
“您不幫我,我自己去查!我自己去幫他!”
說完,她狠狠地瞪了父親一眼,氣呼呼地轉身,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大殿。
“你……你給我站住!曦兒!!”
林鎮元氣得臉色發青,指着女兒的背影厲聲喝止。
但林曦卻充耳不聞,腳步更快,轉眼間就沖出了大殿,消失在了回廊的拐角處。
看着女兒決絕離去的背影,林鎮元伸出的手緩緩放下,臉上的怒容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他深深地歎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他何嘗想看到女兒如此?又何嘗想與那個潛力無限的年輕人交惡?
隻是……京城這潭水實在太深太渾了,牽一發而動全身。
那個隐藏在幕後對陳二柱出手的存在,連他這位武殿殿主都感到極為忌憚,不願輕易沾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