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好一會兒才收了聲,低下頭,那雙狹長的眼眸中已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意,笑容中帶着幾分殘忍的玩味。
“很好。
已經許久,沒有人敢這麼跟本公子說話了。”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令人膽寒的壓迫感,“你可知,這麼跟我說話的下場?”
陳二柱面不改色,負手而立的姿态甚至沒有半分改變。
他隻是淡淡地看着皇甫煜,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是嗎。
我倒想看看。”
皇甫煜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那雙狹長的眼眸中,殺意如同實質般翻湧而出,周身的雷火氣息再度暴漲,紫色的電弧在他身周噼啪炸響,灼熱的火焰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将地面烘烤得微微發燙。
一股霸道絕倫的氣勢毫無保留地朝陳二柱碾壓而去,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殺招——
雷火雙系的威壓如同兩股熾熱的洪流,交織纏繞着沖向陳二柱的兇膛,空氣都被這股氣勢擠壓得發出尖銳的嘯音。
陳二柱毫不客氣,丹田中靈力如長江大河般奔騰湧出,一身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
陰陽煅靈功錘煉出的精純靈力混合着天衍訣淬煉出的磅礴元神之力,化作一道無形的壁壘擋在身前。
兩股氣勢再次在虛空中悍然相撞——轟的一聲悶響,猶如兩座山嶽在無形中狠狠對撞了一記,地面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起來。
峽谷入口的濃霧被氣浪撕扯得劇烈翻湧,站在遠處的夢璃三人更是被餘波震得又退了數步。
竟然,不相上下。
皇甫煜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這一擊雖然沒有動用全力,卻也已經不是普通的試探了——雷火雙系交織的威壓,足以讓尋常煉氣十二層修士當場跪地。
然而眼前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散修,不但硬接了下來,還接得紋絲不動。
這意味着,此人的實力至少不在自己之下。
他心中的殺意,在這一瞬間變得更加濃烈了幾分。
他不允許同輩之中有能與自己分庭抗禮的人存在——尤其是這種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無名之輩。
夢璃三人看到陳二柱與皇甫煜的這一記氣勢交鋒竟平分秋色,一時間全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上官瑤雙手捂着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拓拔瑞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原本已經盤算好了腳底抹油的退路,此刻卻不由停下了腳步,重新審視起自己這位“主人”的實力。
而最震驚的,是夢璃。
她在青雲宗修行多年,對皇甫煜的實力再清楚不過。
那是宗門上下公認的同階無敵,便是柳清顔那等天驕對他也忌憚三分。
然而此刻,陳二柱——一個沒有宗門背景、沒有世家資源的散修——竟然硬生生地與皇甫煜打成了平手。
他站在那裡,身形挺拔如松,衣袍獵獵作響,面上依舊挂着一抹波瀾不驚的淡然表情,仿佛與一位天驕正面對抗不過是舉手之勞。
夢璃看着他的背影,那雙清澈的眸子中,異樣的神采越來越亮。
與她一樣震驚的,是柳清顔。
她站在皇甫煜身後不遠處,那雙冰冷如霜的眸子死死盯着陳二柱,面上一片冰封般的冷冽,内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竟這麼強嗎?
與皇甫煜氣勢正面碰撞而不落下風,這份實力,放眼整個青雲宗同輩之中也沒有幾人能做到。
而他——隻是一個散修。
沒有宗門的傾力培養,沒有世家資源的堆積,憑什麼能達到這等高度?
她有些不願意相信。
憑什麼?
她和皇甫煜,哪一個不是宗門傾盡心血培養出來的天驕?
靈根、功法、丹藥、法寶,每一樣都是最好的。
而陳二柱不過是個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散修,憑什麼能與皇甫煜分庭抗禮?
想到這裡,她心中那股憤恨與不甘如同毒藤般瘋狂滋生。
那些屈辱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石頭靈池空間中,她被迫褪去衣衫,被迫與他肌膚相貼,被迫與一個素不相識的男子行雙修之事。
雖然是他救了自己的命,但那份清白被奪的屈辱,如同一條毒蛇般時時刻刻噬咬着她的心。
她恨他。
恨之入骨。
她忽然冰冷開口,聲音清冽如寒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萬年冰層中鑿出來的:“皇甫煜。”
皇甫煜正全神貫注地與陳二柱對峙,聞言微微一怔,側過頭來:“嗯?”
柳清顔的目光從陳二柱身上移開,落在皇甫煜臉上。
她的聲音依舊冰冷,不帶半分情感,但說出來的話卻如同一顆投入湖面的巨石:“你要是能殺了此人——我便答應,做你的道侶。”
此言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
皇甫煜整個人愣在當場。
他那雙狹長的眼睛瞪得渾圓,難以置信地盯着柳清顔看了半晌,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憋出一句帶着顫抖的話來:“當真?你沒開玩笑?”
他的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與激動。
他追求柳清顔不是一天兩天了——整個青雲宗上下都知道他皇甫煜對柳清顔的心意。
可這女人就像是萬年不化的冰山,無論他怎麼殷勤怎麼示好,始終冷若冰霜,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施舍給他。
如今,她居然主動說出這樣的話來——隻要殺了眼前這個散修,她就答應做自己的道侶!
他心中隐隐閃過一絲不解。
為什麼?
清顔為何突然要殺此人?
他回想方才——清顔在看到此人的時候,表情似乎确實有些異樣。
但她很快便恢複了冷若冰霜的模樣,所以他也沒有多想。
不過,這點困惑轉瞬便被狂喜所淹沒——管他為什麼呢,總之,隻要殺了此人,清顔便是自己的了。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陳二柱。
那張臉上此刻已滿是志在必得的狂妄與興奮,眼中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哈哈狂笑起來,笑聲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殘忍:“哈哈,小子,我還要多謝你——多虧你,成全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