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草都别給我留!”
陳二柱哪裡還用師父催促。
他二話不說,直接跨過那道已然殘破不堪的青石矮牆。
毫不客氣地踏入藥園,撸起袖子就開始掃蕩起來。
他的動作既快又穩,每一株靈藥都沒有簡單粗暴地拔出。
而是小心翼翼地連土帶根完整挖出。
再以神識引導,悉數移植到玉佩空間之中。
玉佩空間靈氣充沛,生命能量充盈而溫潤。
尋常靈藥移植進去,非但不會枯萎。
反而會因為空間中充沛的生命氣息而加速生長成熟。
對靈藥而言,這片小小的洞天。
簡直比外界那聚靈大陣還要适合它們生長。
他先将那三株千年的紫髓芝、玉骨花、地心火蓮。
單獨移植到玉佩空間中最靠近靈氣源頭的位置。
然後又馬不停蹄地奔向下一株、再下一株。
他的身影在藥園中來回穿梭,速度極快,卻有條不紊。
隻因靈藥實在太多——上百株各類珍稀靈藥。
年份最低的也有數百年,品相好的更是一株接一株。
光是小心翼翼地挖出來、保護好根系。
再送入玉佩空間種植好,就要耗費不少功夫。
一株又一株,陳二柱沉浸在這份狂喜與忙碌之中。
渾然不覺時間流逝。
不知不覺間,十來分鐘過去了。
他已經将整片藥園的大半靈藥收入了玉佩空間。
衣袍上沾滿了泥土,額頭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他的雙眼卻越來越亮,嘴角的笑容從未消退過片刻。
就在這時,他挖起一株生長在藥園角落的天青色靈草。
正要将它送入玉佩空間,動作卻忽然微微一滞。
隻因他的神識不經意間掃過了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藥園最深處,幾株高大靈藥的枝葉交錯之下。
有一小片陰影。
那陰影極深,肉眼看去不過是一處尋常的角落。
但陳二柱如今元神暴漲,感知敏銳遠非昔日可比。
他的神識清晰地捕捉到,那陰影之中。
藏着一團極其驚人的靈性波動。
他一時間愣住了。
隻見在那片枝葉掩映的角落中,蹲着一隻小白兔。
那兔子不過拳頭大小,通體雪白如玉,沒有一絲雜色。
渾身的絨毛散發着柔和而純淨的淡淡熒光。
仿佛是用最上等的仙玉雕琢而成的藝術品。
它靜靜地蹲在那裡,兩隻長長的耳朵微微垂在腦後。
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正怯生生地盯着陳二柱。
那眼神中既有幾分警惕,又有幾分好奇。
還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茫然。
那靈性之充足,陳二柱生平僅見。
僅僅是蹲在那裡,它周身散發出的靈力波動。
便如同一輪小太陽般炙熱而純粹。
将那片小小的角落映照得如同仙境。
空氣中隐隐有一股難以名狀的異香。
那香氣與靈藥的清香味截然不同,更加醇厚、更加深邃、更加勾魂奪魄。
光是吸上一口,便讓人識海清明,元神舒暢。
“這地方怎麼會有兔子?”
陳二柱蹙起眉頭,滿心不解,“什麼情況?”
他直起身來,不再挖藥。
而是全神貫注地盯着那隻小白兔,仔細觀察。
那兔子藏匿在陰影之中,一動不動。
若非他神識比尋常修士敏銳得多,還真難以發覺它的存在。
它太小了,又太安靜了,加上那幾株高大靈藥的枝葉遮擋,幾乎與周圍的環境渾然一體。
可它身上散發出的靈性卻又是如此驚人——那不是尋常妖獸能有的靈性。
“這難道是妖獸?
可這麼小的妖獸?
靈性如此充足,卻感受不到半分妖氣?”陳二柱滿腹疑惑。
就在這時——
“寶丹?!”
識海中,兩道驚呼聲幾乎同時炸響。
逍遙子與天衍神君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一個蒼老渾厚,一個傲然冷厲。
但兩人的語氣中,卻都帶着同一種罕見的震撼與狂喜。
逍遙子率先大笑出聲,笑聲之洪亮、之暢快,是陳二柱從未聽過的:“哈哈!
小子,你發了——你發了大發了!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此等至寶!
你知道你眼前這隻小兔子是什麼嗎?”
天衍神君的聲音緊接着響起,語氣中帶着幾分罕見的鄭重與激動。
連那萬年不變的傲嬌語氣都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贊歎的感慨:
“要是本神君沒有看錯,這小兔子的本體,乃是一顆寶丹——
貨真價實、已開靈智、化形成靈的寶丹!
丹藥化形,這是何等造化!
看它周身的靈性波動,這顆寶丹的品級至少是九品——
哈哈,如此至寶,莫說是你一個煉氣小輩,
便是元嬰老怪在此,也會為之瘋狂,不惜大打出手!”
陳二柱瞳孔猛然收縮,呼吸驟然凝滞,心跳在那一瞬間仿佛漏跳了一拍。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隻蹲在陰影中的小白兔,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道:“寶、丹?”
逍遙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喜,開始娓娓道來。
他的聲音中帶着幾分難掩的激動與感慨,像是在對弟子講述一個傳奇:“徒兒,修仙界的丹藥分三等,每等九品。
凡丹九品,是尋常修士所用的丹藥,品級越低雜質越多。
凡丹之上是靈丹,品級越高丹效越強。
一枚九品靈丹,就足以讓金丹修士争得頭破血流。
而靈丹之上,才是寶丹。
寶丹之珍貴,老夫都不知該如何向你形容——它已經不是普通的丹藥了。
它是造化之物,是天地之間最純粹的力量凝結而成的至寶。
一枚普通的寶丹,便足以讓元嬰修士為之大打出手。
而眼前這顆——它竟然已經化形成靈,開了靈智,活了過來!”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分,語氣中滿是壓制不住的亢奮:“這至少是一顆九品寶丹!
九品!
寶丹中的巅峰!
這等至寶,便是老夫全盛時期,也隻見過寥寥幾次。
而你——你竟然在這裡撞上了一顆已經化形的九品寶丹!”
陳二柱終于明白了。
他盯着那隻小白兔,雙眼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光芒。
心髒在兇腔裡咚咚狂跳,像是有一面戰鼓在轟然擂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