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又是一波猛烈的寒意沖擊,陳二柱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體表的玄冰瞬間增厚了半寸,淡金色的真龍之光被壓迫得黯淡了許多。
他感覺自己的四肢、軀幹,正在逐漸失去知覺,仿佛不再屬于自己。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清晰與逼近。
就在陳二柱于生死邊緣苦苦掙紮、體内冰火兩重天之際。
遠處,濃霧邊緣,一直遙遙觀望的林嬌玉、慕容枭等六人。
将方才那驚心動魄卻又轉瞬即逝的一幕盡收眼底。
當他們看到那神出鬼沒的先天冰靈驟然出現。
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沒入陳二柱體内。
而陳二柱瞬間僵直,體表迅速覆蓋上晶瑩玄冰時——
“哈哈哈哈哈!!!”
慕容枭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與得意,放聲大笑起來。
陰柔的臉上滿是計謀得逞的暢快與怨毒。
“哈哈哈!成了!”
“這蠢貨果然上當了!”
“自投羅網,自尋死路!”
“任你實力強橫又如何?”
“在這等天地奇物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痛快!真是痛快!”
蕭煜辰也撫掌大笑,粗犷的臉上滿是猙獰與快意。
“我還以為這小子有多大本事,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沒想到就這麼簡單被凍成冰疙瘩了!”
“哈哈,林小姐,這下你總算可以脫離魔掌。”
“重獲自由了!”
“是啊是啊,嬌玉姐姐,恭喜你!”
慕容曦與蕭程兒也連忙附和,臉上堆滿讨好的笑容。
看向那尊迅速成型的“冰雕”,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五人笑聲肆意,充滿了大仇得報、陰謀得逞的得意。
仿佛已經看到陳二柱神魂俱滅、寶物盡歸他們所有的美好未來。
唯有夢璃,在看到白練沒入陳二柱體内、玄冰迅速覆蓋的刹那。
俏臉血色盡褪,嬌軀劇震。
靈秀的美眸中瞬間湧上無盡的驚恐與絕望。
她下意識地向前沖了一步,失聲驚呼:“陳公子——!”
然而,下一刻,她的驚呼與慕容枭等人的大笑。
卻幾乎同時戛然而止。
因為,林嬌玉臉上那剛剛綻放的、如同春花般燦爛的得意笑容。
驟然僵住,随即迅速轉化為一絲驚疑與難以置信的蒼白。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額頭,眉頭緊蹙。
仿佛在感受着什麼。
“怎麼了,林小姐?”
慕容枭注意到她的異常,笑聲稍斂,疑惑問道。
“他……他還沒死……”
林嬌玉放下手,臉色難看地吐出幾個字。
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什麼?!還沒死?”
“這怎麼可能?!”
蕭煜辰笑聲頓住,眼睛瞪得像銅鈴。
滿臉不信地叫道。
“那白練的威力你我都親眼見過,煉氣十二層沾上就完蛋!”
“他都被凍成那樣了,怎麼可能還沒死?!”
“就是啊,嬌玉姐姐,你是不是感覺錯了?”
慕容曦也懷疑道。
“不會錯。”
林嬌玉搖了搖頭,美眸中閃過一絲驚懼,語氣肯定。
“我體内的元神禁制,與他的神魂連接依然存在!”
“雖然變得極其微弱、時斷時續,仿佛風中殘燭。”
“但……确實沒有徹底熄滅!”
“這說明,他的神魂還未被完全冰封湮滅!”
“他還……活着!”
此言一出,慕容枭、蕭煜辰、慕容曦、蕭程兒四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驚愕、陰沉,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那小子……竟然在那等恐怖的攻擊下,還能撐住不死?
他的生命力與手段,究竟強到了何等地步?
唯獨夢璃,在聽到林嬌玉的話後。
原本死灰一片的眸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她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而不自知。
心中狂喜:“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容易出事的!”
“陳公子,你一定要撐住啊!”
“沒死又如何?”
慕容枭很快從震驚中恢複,臉色重新變得陰沉而自信。
他冷笑道。
“被那白練侵入體内,凍成這般模樣。”
“即便一時未死,也不過是苟延殘喘,垂死掙紮罷了!”
“那白練的寒氣會不斷侵蝕他的生機與神魂,直至徹底湮滅!”
“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我們隻需在此靜候,等着給他‘收屍’便是!”
“慕容兄說得對!”
蕭煜辰也重新鎮定下來,粗聲附和。
“那鬼東西的厲害咱們都清楚,我就不信他真能抗住!”
“咱們等着看就是!”
“對,等着吧,他死定了!”
慕容曦與蕭程兒也連忙給自己打氣。
林嬌玉聞言,臉色稍緩,但眼中的驚疑并未完全散去。
她看着遠處那尊幾乎完全被玄冰覆蓋的“冰雕”。
隻有兇口處還隐隐有極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閃爍。
心中那份不安卻越來越濃。
此人手段太過詭異,總能絕處逢生。
這一次……真的能如他們所願嗎?
但事已至此,她也别無他法。
隻能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
臉上重新擠出一絲嬌媚卻冰冷的笑容,點頭道。
“諸位說得是,那我們就……靜候佳音吧。”
六人各懷心思,重新将目光投向霧氣深處。
生死未蔔的陳二柱,等待着最終的結果。
慕容枭等人是志得意滿、等待收獲。
林嬌玉是忐忑不安、患得患失。
而夢璃,則是雙手合十,在心中拼命祈禱。
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點微弱的金光。
仿佛那是她全部的希望。
卻說陳二柱,此刻正經曆着出生以來最兇險、最痛苦的磨難。
先天冰靈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在他體内瘋狂肆虐、滲透。
他那雄渾的真龍之力雖然至陽至剛,對寒意有所克制。
但面對這源自天地本源的先天冰寒之力,卻如同杯水車薪。
節節敗退。
防禦陣線不斷被壓縮,玄冰從四肢向軀幹蔓延。
意識因極寒而越來越模糊、遲滞。
仿佛随時會陷入永恒的黑暗與冰凍。
“不行……再這樣下去……真的……撐不住了……”
陳二柱的意識在寒潮中飄搖,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與溫度正在迅速從體内流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