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一邊慌亂地用手指了指地上那幾具恐怖的無頭屍體。
臉上充滿了真實的恐懼。
陳二柱的目光落在齊軒那張寫滿了驚恐和貪婪的臉上。
神色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一場鬧劇。
他輕輕擡了擡下巴。
語氣随意得如同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無妨,你拿出來,我就看看。”
齊軒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臉皮抽搐着,内心在天人交戰。
萬分的不舍和貪婪啃噬着他,但方才那如同閻王索命般的碧綠劍光帶來的恐懼感更加強烈!
他深知,眼前這位看似溫和的年輕人,擁有着瞬間取他性命的能力。
在巨大的恐懼面前,那點貪念終究被壓了下去。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着,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顫抖着手,極其不情願地、慢吞吞地從内兜裡掏出了那串紅色念珠。
雙手捧着,如同獻上燙手山芋般,遞向陳二柱。
同時心裡翻江倒海:“我的寶貝啊……這人到底什麼來頭?完了完了……”
他低着頭,眼神裡充滿了肉痛和惶恐。
陳二柱随意地伸手接過念珠。
入手溫潤,帶着一絲人體殘留的溫度。
他仔細端詳:念珠由十二顆鴿卵大小、顔色深沉的赤紅玉珠串聯而成,玉質溫潤細膩,觸手生溫,絕非俗物。
每一顆玉珠表面,都陰刻着極其繁複細密、帶着古拙韻味的梵文符咒。
他調動體内一絲精純的靈力,悄無聲息地注入其中一顆玉珠。
嗡——!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那串原本隻是散發着微光的暗紅念珠,在陳二柱靈力的注入下,驟然間紅光大放!
赤紅色的光芒如同實質,瞬間照亮了周圍數米的範圍,将灰蒙蒙的霧氣都映照得一片通透!
更神奇的是,珠子上那些原本靜止的梵文符咒,此刻仿佛活了過來,在赤紅光芒中如同遊魚般緩緩流轉、沉浮不定,散發出一種莊嚴肅穆又帶着強大淨化之力的氣息!
一股溫和、純淨、帶着佛門法韻的波動悄然擴散開來。
讓靠近的夏翼三人都感到心神一陣甯靜。
這突如其來的神異景象,将衆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齊軒更是失聲驚叫,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聲音都變了調:“怎……怎麼可能?!這……這寶貝在我手裡從來……從來沒這樣過啊!!”
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失落,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這“寶貝”。
夏翼立刻挺起兇膛,一臉的與有榮焉。
唾沫橫飛地嘲笑道:“土包子!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樣的寶物落在你這種不識貨的蠢貨手裡,簡直就是明珠暗投,寶珠蒙塵!它能認你才怪!還得是我師父!仙緣深厚,法力無邊!随便一試,就知道這寶貝該怎麼用!”
他看向陳二柱的眼神,崇拜得無以複加。
沐紅衣也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看着陳二柱的眼神亮晶晶的,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依賴:“主人最厲害了!”
沈清鸢美眸中異彩連連。
她本身也是修仙者,此刻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念珠中蘊含的磅礴而精純的淨化之力,絕非普通法器。
她由衷地輕聲贊歎:“好一件佛門至寶……靈力内蘊,符文自顯,果然是難得的護身法器……”
她看向陳二柱,心中對他的評價不由得又拔高了一層。
陳二柱心中已然明了。
這串念珠不僅是件上好的防禦法器,更重要的是,它處于無主狀态,内部禁制完好無損,之前的齊軒根本連它萬分之一的力量都未曾激發出來,隻當是個能略微驅散魔氣的普通暖玉珠串。
既然如此……
陳二柱的分出一縷堅韌凝練的元神之力,悄無聲息地探入念珠核心最深處,在其中留下了一道獨一無二、無法磨滅的元神烙印!
瞬間,他與這串念珠之間建立了一種玄妙的聯系,仿佛它成了自己肢體的延伸。
這認主過程在旁人看來,不過是陳二柱拿着念珠多看了幾息。
做完這一切,陳二柱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隻是擺弄了一件普通玩物。
他随手一抛。
那串光芒内斂、符文隐去的赤紅念珠便劃出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回齊軒手中。
語氣平淡無波:“拿去吧。”
這輕描淡寫的一抛,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齊軒下意識地接住失而複得的念珠。
整個人徹底懵了!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瞪得溜圓。
看看手裡的念珠,又看看陳二柱。
臉上交織着巨大的震驚、難以置信、狂喜以及一絲茫然無措。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這等寶貝……他竟然真的……還回來了?!
夏翼更是急得跳腳。
指着齊軒手裡的念珠,對着陳二柱大呼小叫:“師父!!您……您真還給他了啊?!為什麼啊!?這寶貝……這寶貝明明與您有緣啊!留在他手裡不是明珠暗投是什麼?太便宜這姓齊的了吧!”
他一臉痛心疾首,仿佛丢了自己的寶貝。
沈清鸢和沐紅衣也驚訝地看着陳二柱。
沈清鸢眸光閃動,心中暗忖:“此人……竟如此信守承諾?
面對如此重寶,竟能毫不動心?
還是說……他根本看不上?”
這個念頭讓她對陳二柱的認知又複雜了幾分。
齊軒短暫地愣神之後,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
他生怕陳二柱反悔,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将念珠塞回懷裡,緊緊捂住兇口。
然後對着陳二柱連連作揖,激動得語無倫次,聲音都帶着哭腔。
“謝謝!”
“謝謝恩公!”
“您……您真是大仁大義!”
“光明磊落!”
“菩薩心腸!”
“我齊軒……我齊軒……”
他搜腸刮肚想找詞贊美,最後憋出一句:“我就知道!高人您這樣的人物,哪裡會貪圖我這點小玩意兒!”
“您放心!我齊軒說到做到,一定帶您找到那地方!”
他拍着兇脯保證,臉上堆滿了谄媚和感激的笑容,腰彎得更低了。
陳二柱懶得理會他這些廢話,目光平靜地落在齊軒臉上,仿佛剛才隻是随手丢了個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