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

　　幻紫妖姬面上肌肉抽了兩下，輕嘆一口氣道：

　　「神明投下關注，在玩家之中選出神選者，也是為了自己能夠更進一步。」

　　「因為『神格』在鑄造完整後，要想更加強大，光積累神性，遠遠不夠。」

　　「必須通過吞噬其他同屬權柄的神格，才能更進一步。」

　　「你就把它理解成……呃，『飼養』好了。」

　　「飼養？」

　　黎落怔了怔：

　　「神明從玩家之中挑出神選者，將之培養強大後，隻是為了吞噬對方的『神格』，以達到更進一步的目的？」

　　「沒錯。」幻紫妖姬點了點頭：

　　「就像你們人類飼養牛羊豬馬一樣。」

　　「每一次投下注視，都是在給你們撒下精良的飼料。」

　　「帶你們健康長成，膘肥體壯之際，便是神明將你們開膛破肚，大快朵頤之時。」

　　黎落的眉頭緩緩皺起。

　　幻紫妖姬手中粉色摺扇輕輕搖動，繼續自顧自往下說道：

　　「當然，神明也有失手的時候。」

　　「就拿星恆族的那位幸運女神來舉例子，她就是一頭被養肥了的『牲畜』。」

　　「隻不過幸運神明在準備將她開膛破肚之時，出了些意外。」

　　「幸運權柄沒有選擇神明，而是選擇了這位新晉陞的玩家。」

　　「被養肥了的牲畜吃掉了屠戶，搖身一變，拿起了屠刀。」

　　「你竟然敢這般形容星恆族的幸運女神。」黎落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些許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之前看你在星恆族管理者永恆天面前，似乎完全不是這樣的態度。」

　　「怎麼，不怕被幸運女神關注，倒黴一輩子了？」

　　「噯，我先前是裝的嘛。」幻紫妖姬俏皮一笑，眸光如水，百媚橫生：

　　「畢竟那星恆族的六隻眼，可沒有你這般的駭人的讀心能力。」

　　幻紫妖姬本以為，黎落也會跟著笑起來。

　　這樣氣氛就能因為一個小小的玩笑而緩和。

　　但女子非但沒笑，反而連先前那點喜色也盡數收斂。

　　無奈，幻紫妖姬隻能回歸正經態度，繼續往下說道：

　　「對於一般玩家來說，剛剛晉陞神選者，是要忌諱那些已經成為了神明的存在。」

　　「畢竟他們位格不高，還需要很長時間的沉澱。」

　　「倘若盲目惹怒了那些高位存在，定然沒有好下場。」

　　「但我不一樣咯。」

　　「我並不屬於剛剛晉陞神選的玩家，隻需恢複位格，便可蟲臨神座。」

　　「算是熟門熟路的老油條了，自然不虛那些過去的『老同事』。」

　　黎落眉毛一揚，拿起一旁的豆漿又嘬了兩口：

　　「可我之前聽你說，你和墨星，都是永寂星穹的神選者。」

　　「也就是權柄所屬的神位上，已經存在神明。」

　　「你不虛其他神明，難道也不怕『飼養』你的那個？」

　　「我不是都說了嘛，我是從神明位格跌落的。」幻紫妖姬言語間帶著些小小得意：

　　「從廣義上來說，我和你的情況很像，都是『上頭沒人』，所以不用擔心會被神明為難。」

　　「嗯？」黎落有些糊塗，再次強調道：

　　「永寂星穹呢？那不是你們權柄所屬神位上的神明麼？」

　　「那是『支柱』。」幻紫妖姬淡淡解釋：

　　「是比執掌單權柄的亞神、執掌雙權柄的真神，更加高位格的存在！」

　　「永寂星穹祂不會在乎的。」

　　「等我真到了『支柱』那種層次，再擔心會被對方為難也不遲。」

　　幻紫妖姬說完，黎落的豆漿也喝得差不多了。

　　吸管在空空如也的杯中吮吸著空氣，不斷發出吸溜吸溜的聲響。

　　兩人相對而立，沉默良久。

　　最終還是黎落鬆開吸管，繼續開口道：

　　「所以……徐瀟受到神明注視，獲得啟示，應該就代表坐在她權柄所屬神位上的神明，希望八爪夫人通過考驗？」

　　因為話題拉扯得有些遠，冷不丁被女子拽回，讓幻紫妖姬有些猝不及防。

　　略作回憶後，她才跟著點了點頭：

　　「目前看來，也就隻有這一種可能了。」

　　「徐瀟和八爪夫人，一個『寬容』，一個『公正』，都是神聖權柄。」

　　「興許是她們上頭的神明，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更多的神格，晉陞更高位格，所以才給這兩人施加了更多幫助吧……」

　　黎落再次沉默，心裡默默咀嚼著墨星曾說過的一句話——

　　『協助八爪夫人，事關徐姨娘你能否晉陞真神。』

　　徐瀟現在是單權柄，僅擁有『寬容』。

　　按墨星的說法，倘若八爪夫人存活，一切發展順利，

　　那徐瀟就很有可能在未來擁有雙權柄，成功晉陞真神。

　　也隻有徐瀟晉陞雙權柄真神，才能保住陸離的性命。

　　可根據幻紫妖姬的陳詞，

　　徐瀟僅保持目前單權柄神選者的狀態，就能夠幫助陸離對抗永夜，阻止奪舍。

　　很顯然，

　　墨星和幻紫妖姬知曉的內容，應該是兩條完全不同的發展路線。

　　且墨星的那條明顯比幻紫妖姬要來得長遠，

　　更契合陸離的思路。

　　該相信誰，按誰的想法走，

　　其實黎落心裡早已有了定數。

　　之所以反覆詢問，不過是為了從幻紫妖姬口中獲知更多有價值的信息罷了。

　　「我對你表現出了配合很是滿意，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黎落忽然出聲，態度冷漠的像是一個完事後就提褲子走人的渣男。

　　彷彿先前的交流都不曾發生過，

　　她與幻紫妖姬，不過是陌生人之間點頭打了個招呼，隨後便要迅速分道揚鑣。

　　「離、離開？」貴婦有點傻眼。

　　她叭叭叭地講了一大堆，嗓子都快講冒煙了。

　　黎落一口水都沒給她喝不說，

　　還如此果斷地下了逐客令？

　　把她當什麼了？

　　用完就丟的咯咯噠嗎？！

　　「不然呢？」黎落斜了幻紫妖姬一眼：

　　「你還想在我家住上兩晚？」

　　「呃……可、可以嗎？」幻紫妖姬縮了縮脖子，一反先前端莊的優雅的常態，猥瑣得像隻準備偷油的耗子。

　　「啊，當然可以。」黎落嘴角咧開，扯出一抹沒有感情的笑容：

　　「正好我也想試試，殺死一名曾經是神明的神選者，會是怎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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