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心裡話，

　　巴巴亞克現在其實完全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能不能產生作用。

　　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

　　為了拖延時間？

　　別開玩笑了，

　　聊點別的不好嗎？

　　幹嘛要把自己內心真實想法給說出來？

　　「受過陸離……恩惠麼？」

　　空靈的女聲依舊回蕩在耳畔，隻不過從左耳遊移到了右耳。

　　巴巴亞克能感覺到，那身份不明的女人正繞著他轉圈。

　　就和疾風豹準備向獵物發起攻擊時的情況一模一樣！

　　「陸離那渾蛋，還真是一點都不忌口啊……一路收美女收個不停也就算了，跨種族招惹上靈族也不提了，現在竟然連戈伯林也收？」

　　「喂，你是公的對吧？賣屁股賣給陸離幾次了？」

　　正當巴巴亞克內心忐忑，不知該如何是好時，耳畔傳來的話語驟然變了味道。

　　沒了之前那種神性滿溢的空靈，反而多了幾分囂張跋扈的市儈味道。

　　要不是聲線沒變，巴巴亞克真懷疑是不是換了個人在和他說話。

　　眉頭皺起，他不卑不亢地回應道：

　　「我和陸離大人的關係，並非你想象的那般齷齪。」

　　同一時間，也在等對方的態度。

　　「齷齪？陸離幹過的齷齪事還少嗎？」女子冷笑出聲，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刻薄。

　　巴巴亞克淺吸了一口氣，心中對女子的立場有了大緻的判斷。

　　是敵非友！

　　他不再開口回應，而是認真考慮起把對方趕走，或者乾脆與對方同歸於盡的可能性。

　　但就在他剛剛產生類似念頭時，卻聽那來歷不明的女子先一步開口戳穿道：

　　「我沒有惡意……也請你不要做一些不明智的舉動。」

　　「這裡是終焉戲台，以你神眷者的位格，還不足以對我造成傷害……」

　　「輕舉妄動，反而會傷了你自己……」

　　巴巴亞克面色一驚，眼睛下意識睜大。

　　可還沒等畫面呈現在視野裡，鑽心刺骨的疼痛又從眼球上崩裂開來，滲入神志與魂魄！

　　「你這傢夥，怎、怎麼能讀出我的心聲？！」

　　因疼痛和暈眩而無法保持繼續站立的巴巴亞克跌坐在地，恐懼出聲。

　　「啊……抱歉，完全是下意識的……」

　　空靈的聲音慌亂緻歉，語氣裡已經全然沒有了先前的囂張跋扈。

　　柔柔弱弱的，反而給人一種很好欺負的錯覺。

　　至於為什麼是錯覺？

　　因為巴巴亞克剛才已經嘗試著沖聲音傳來的方向發起了攻擊。

　　帶著捨得一身剮，也要將對方拉下馬的決絕心態，癱坐在地的巴巴亞克猛地撲了出去。

　　然後，

　　就被對方用一根手指按了回來。

　　嗯，

　　至少巴巴亞克感覺是手指。

　　那集中到一點的巨力，就彷彿有人拿著一根鐵棍狠狠杵了一下他的腦門！

　　顱骨還能完整，腦子沒被攪成一片漿糊，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都說了沒有惡意，你這綠皮矮子怎麼還執迷不悟？」

　　空靈的女聲再次響起，字字嘲諷，和先前溫柔謙和的語氣截然不同。

　　「我們要想對你不利，你早就死了，哪還可能讓你活到現在？」

　　「別以為你在終焉戲台上，受規則保護，我們就沒辦法攻擊你。」

　　「限制，隻對真神及以下的存在管用，對於我們而言，不過是一層隨時可以捅破的窗戶紙。」

　　巴巴亞克並沒有因為對方稱呼他為綠皮矮子感到憤怒。

　　而是敏銳地捕捉到了話語中的關鍵信息——

　　『我們』？

　　這女人還有幫手？

　　亦或者說，

　　她的身體裡面，根本就存在著兩個意志？

　　「這傢夥到底什麼情況……」

　　忌憚對方閱讀心靈的能力，巴巴亞克不敢再像先前那樣思考該如何反抗。

　　僅是順著對方透露的信息，分析著女子的來歷與實力。

　　而那女子似乎也有事要辦，並未繼續耽擱下去。

　　見巴巴亞克不言不語，便開口接話道：

　　「配合我們，我們會幫你保護好伊芙琳娜的……」

　　「欸？」巴巴亞克還沒來得及給出反應，便倏然感覺體表傳來一陣灼痛。

　　持續片刻後，灼痛消失，傷勢癒合，力量重新充盈四肢百骸。

　　先前消失不見的『忠誠』權柄於體內重新出現，不斷悸動，似是有所感應。

　　「……離開這裡吧。」

　　「稍後，我們會把伊芙琳娜送回你身邊。」

　　「希望你能履行你三年前的誓言，遵循『忠誠』權柄對應的信條，照顧好伊芙琳娜和墨星……」

　　「你、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巴巴亞克心中大驚，忍不住喊道：

　　「你到底是誰？！」

　　然而，

　　這最後一句喊話卻並未傳入女子耳中。

　　因為早在頭一句話結束的剎那，巴巴亞克就已經脫離的神界，重新站在了無盡大森林的土地上。

　　而這裡的時間，似乎才隻過去短短一瞬。

　　「誒呦，你的效率比我想象中要高很多嘛。」

　　墨蛟一邊說著，一邊像嗦麵條般，將那根插在腦袋頂上的臍帶給吸溜回了嘴裡：

　　「怎麼樣，見到祂了嗎？」

　　「祂是誰？！」巴巴亞克重新睜開眼睛，反問同時，不斷在周圍尋找伊芙琳娜的身影。

　　但空地中央除了他就隻有那條盤踞的墨蛟，石碑旁邊空空蕩蕩的，完全不見魅魔的蹤跡。

　　「當然是神聖啊。」墨蛟六隻眼睛眯起，似笑非笑道：

　　「七聖之祖，光明之面。」

　　巴巴亞克猶豫了好半晌，方才點頭回應道：

　　「見到了……」

　　隨後又立刻反問道：

　　「祂所處的立場，與我們相同？我的意思是說，祂是來幫我們的？」

　　「不然呢？」墨蛟收斂起似笑非笑的表情，六隻瞳孔中浮現警惕：

　　「祂在神界與你說了什麼？」

　　巴巴亞克迫切想要了解真相，所以也未作隱瞞，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在終焉戲台經歷的一切說了出來。

　　本以為會引起墨蛟的高度重視，

　　卻不料對方在聽完後，緊張的神情反而消失不見，一副大事落定的輕鬆模樣。

　　「這就對咯……」

　　「這怎麼就對了？」巴巴亞克愈發疑惑，重複追問道：

　　「那神聖口無遮攔的樣子，對陸離大人極盡侮辱……」

　　「祂真站我們這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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