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自覺中，檮杌已經熄了退出瀏覽的念頭。

　　紛亂的心緒跟隨記憶水晶內呈現出的內容不斷起伏，深深陷入其中。

　　舊的畫面告一段落，新的畫面很快呈現。

　　這次不再是與長生天私密交談，而是在一群星恆族高層面前商談事宜。

　　內容，關乎於一次魔文的破譯。

　　也就是上古秘文。

　　從參會人員的陣仗來看，這次會議的保密等級很高。

　　而之後眾人交流的內容也證明了這一點。

　　星恆族從一塊意外獲得的石闆上，得知了成神的關鍵秘密。

　　除去成神之戰、登神信條這類檮杌早已知曉的部分，

　　交流的內容裡，還有一部分涉及了一個無法被提及名字的上古支柱。

　　因為規則強行屏蔽的緣故，所以即便是檮杌這樣直接讀取水晶內容，也沒辦法確切了解那上古支柱的細節。

　　隻能從長生天與眾人的交流中得知，該上古支柱目前處於最為穩定的沉睡時期，且本體的一部分正暴露在現實世界中。

　　假若天時地利人和，並且採取方法得當，

　　星恆族或許能從那上古支柱身上攫取到巨大的好處！

　　在效能拉滿、追求成果的大環境下，

　　這一小撮高層很快就商定出了具體的探索計劃。

　　由墟壤羲秘密帶隊前往，不惜一切代價，從那上古支柱身上攫取好處。

　　用記憶水晶裡那位星恆族高層的直白話說，就是用嘴咬，也得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帶回母星哈拉做研究！

　　「墟壤羲定不辱使命，全力協助星區總督長生天，不惜一切代價，達成目的！」

　　堅定的應答聲傳入檮杌耳畔，在封閉的會議室內回蕩。

　　檮杌這時候才發現，一旁長生天的樣貌似乎比之前更加年輕。

　　果然，

　　記憶水晶中排布的畫面，時間順序是完全打亂的。

　　「才星區總督，還沒成為星域霸主…想來這時候母親應該還沒懷上我吧……」

　　檮杌心中喃喃，頗為感慨。

　　不過很快，他便像人格分裂了一般，迅速改變了態度：

　　「臭婊子偽造出的虛假內容罷了，打亂順序無非就是想吸引我繼續看下去！」

　　「搞不好，趁我瀏覽記憶水晶的間隙，祂已經跑了！」

　　想到這裡，檮杌立刻分出心念感應外界。

　　但那熟悉且強大的存在依舊安靜飄浮在不遠處，沒有任何離去的跡象。

　　是因為『時間』權柄的限制作用？

　　還是說那臭婊子背地裡另有所圖？

　　檮杌一時間想不到答案。

　　但記憶水晶裡存儲的畫面可不會因為他的思索而停止，依舊按原定的節奏繼續往下播放。

　　星恆族一眾高層與封閉的會議室一同消失，轉而化作了一片炙熱的火海！

　　按理來說，記憶水晶隻能記錄影音畫面，並不能同步記錄當事人的感受。

　　可檮杌在面對周圍的赤紅火光時，還是感覺到了滾燙的壓力！

　　視角在高速移動，

　　身後不斷傳來囂張至極的吼聲，暗示著當事人的窘迫處境。

　　「關掉你那莫名其妙的戰域吧，沒什麼作用，還消耗體力！」

　　「那樣，你還能跑得再快一些！」

　　「是烈焰癲王，拉格納的聲音？」檮杌神情一凜，立刻辨認出了追擊之人的身份。

　　再觀察周圍陌生的環境，他很快就猜到了這裡是什麼地方——

　　灰域。

　　三百二十三年前，大魔秦作為挑戰者，成功戰勝前任魔王夯厄諾爾，成為新一任的魔王，引發魔潮。

　　同年，聖魔協議達成，灰域開啟，魔潮終止。

　　之後便是長達三年的和平競爭期。

　　三年期滿，灰域關閉，成神之戰開啟，聖魔之間再度爆發衝突。

　　各大種族間積累的壓力同期爆發，宇宙陷入混亂。

　　但最終，以玄穹芷登臨神座，成為幸運女神，替星恆族壓上了最後一塊勝利的砝碼，強行平息混亂，替星恆族打下了長達三百年的霸主地位。

　　雖然檮杌出生時，灰域早已關閉。

　　但作為摘星樓的主管，一個被星恆族流放的侏儒兒，一位迫切想要了解當年發生了什麼的迷惘者，

　　他對灰域的情況還是有所掌握的。

　　隻不過親眼在記憶水晶裡『見到』，還是頭一遭。

　　「根據我收集到的情報，拉格納確實是在灰域開啟期間與星恆結下了仇怨，不過後來這事似乎不了了之了？」

　　「那臭婊子登臨神座，殺神神選者無赦隕落……」

　　「期間，拉格納得了『殺戮』和『戰爭』權柄，然後就因位格不夠，承受不了權柄的力量瘋掉了。」

　　「直到三百年後的今天，『戰爭』權柄被地球上那個叫凱多的傢夥獲得，拉格納才從瘋狂中蘇醒過來。」

　　「不過處境還是和之前沒什麼區別，無非就是從小一點的黑石地宮，換到了一個更大一點的籠子裡罷了。」

　　「這臭婊子還真肯花心思，為了讓記憶畫面的真實度更高，還特意做了這方面的功課，深入調查了一番……」

　　檮杌冷笑間，繼續往下看去。

　　隨後，他就看到了一張頗讓他意外的熟悉面孔。

　　「狂獵？」

　　檮杌六隻眼睛微微瞪大，努力辨認其中細節。

　　奈何當事人關注的重點似乎並非那位狂獵，

　　畫面轉瞬即逝，並未停留太久。

　　反倒是落在了更前頭的那名看不清樣貌的大魔身上。

　　緊接著，焦急的呼喝聲傳入耳畔，令檮杌麻木的神經為之一顫：

　　「回頭！」

　　回頭？

　　檮杌一愣，下一秒視線便對上了玄穹芷懵逼的眼神。

　　「能刺激到命淵戰域的目標，是拉格納後面三個，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們呆在戰域籠罩的範圍內！」

　　精神力傳音在檮杌腦海內迴響，宛若開戰前的隆隆鼓聲。

　　能看到視野下方，一串散發著彩光的鏈子被當事人捏在了手裡，迅速湊近唇邊：

　　「所有攻擊失準概率提升至最高。」

　　「這就開始動用職業裝備和權柄力量了？底牌還真是少得可憐吶……」

　　檮杌冷笑著嘲諷道。

　　但在視野中的玄穹芷轉身朝拉格納方向靠去時，他又聽到耳畔傳來了一陣微若蚊吟的晦澀低語：

　　「一切厄運，盡數灌注吾之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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