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近水樓台先得月(8)
沈弗念扭捏道:「哎呀,你不認識,別多問了。」
看著她這副小女兒家的情態,溫嘉月完全驚了。
向來大大咧咧的三姐姐,居然還有這樣一面?她都快認不出來了。
溫嘉月好奇地問:「那他什麼樣,你跟我說說吧,我保證不和別人說。」
「他呀,是個秀才,長得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我瞧見便覺得喜歡,」沈弗念捧臉憧憬,「我想嫁給他。」
溫嘉月便道:「那就去和世子哥哥說一聲呀,他肯定會答應的。」
「才不會呢,」沈弗念嘆了口氣,「大哥肯定會罵死我的。」
「為什麼?」
「因為他太窮了,大哥肯定看不上,」沈弗念喃喃道,「可是我願意跟著他吃苦,吃糠咽菜喝白粥都可以。」
溫嘉月聽得直皺眉,沈弗念可是走兩步路都會喊累的人,這是被奪舍了吧?
了解了所有經過之後,溫嘉月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告訴世子哥哥一聲。
到了折青院,她暢通無阻地進了書房。
恰好沈弗寒在歇息,她關上門,趕緊說道:「世子哥哥,我要告訴你一件大事,三姐姐她喜歡上了……誒,世子哥哥,你為什麼要開門?」
沈弗寒頓了下,解釋道:「通風。」
「可是我怕被人聽見,」溫嘉月又關上門,「我跟你說……你怎麼又打開了?」
沈弗寒隻好說道:「你長大了,我們共處一室必須這樣。」
溫嘉月仰臉看向他。
十九歲的少年眉眼疏朗,俊美無儔,卻神色冷淡,像不可融化的堅冰。
但低眉望向她時,眼神裡似乎浮動著幾分溫柔。
溫嘉月微微晃神的工夫,沈弗寒已經重新坐到了書案前。
「說吧,什麼事。」
溫嘉月回過神,走向他,坐在他身邊。
門開著,她始終不放心,便往他身邊挪了挪,直到可以耳語的距離,這才停了下來。
她將五指併攏放在臉頰上,湊近他準備說悄悄話。
隻是還未湊近他,沈弗寒便站起了身,瞬間離她三步遠。
「你、你直說便好。」
說話時,他罕見地磕巴了一下。
溫嘉月不明所以道:「可是此事不能聲張的。」
「你放心,侍衛嘴嚴,不會亂傳。」
溫嘉月還是不太放心,想了想,決定寫下來。
她坐在他的位置上,找出一張乾淨的宣紙,認真寫字。
三月初的微暖陽光落在她梳著雙丫髻的發間,鍍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沈弗寒垂下眼睛,認真看她寫字。
待她寫完,他再次移開視線。
溫嘉月簡單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將宣紙交給他。
沈弗寒瞥了一眼,道:「我知道了。」
「世子哥哥,你的反應怎麼這麼平淡?」溫嘉月又問,「三姐姐的事怎麼辦?」
「我有分寸,你該回去了。」
溫嘉月張了張口,怎麼也沒想到他竟會趕她走,有些失落地應了聲好。
「是我叨擾世子哥哥了。」
一定是她打擾他用功了,她不該過來的,萬事都要以科舉為先,世子哥哥現在一定很討厭她吧?
溫嘉月有些自責,還有些委屈。
她垂下頭去,想離開這個地方。
手腕卻忽的被人攥住。
「沒有,」沈弗寒解釋道,「是因為你是大姑娘了,不該與我如此親密。」
「可我不是你的妹妹嗎?」溫嘉月委屈道,「而且,我們哪裡親密了?世子哥哥為何說兩句話就趕我走?」
童養媳的事情沒有人再提過,她便漸漸將此事忘了,認為自己隻是他的妹妹。
沈弗寒輕輕嘆了口氣,不知該怎麼哄她。
他隻好說道:「那就留下吧,不過門窗必須開著。」
溫嘉月卻不想待在這裡了,她可不是泥捏的,也是有脾氣的。
「我才不要,」溫嘉月甩開他的手,「我要回去了。」
怕自己做得太過分,她補充道:「我沒有責怪世子哥哥的意思,你專心讀書,等你會試結束之後再說吧。」
離會試隻有七八日了,想來沈弗念也不會做出太出格的事。
想到這裡,溫嘉月又有些懊惱,她為何不等會試之後再告訴他這件事呢?
三月十七,會試結束。
沈弗寒休息了兩日之後,召集弟弟妹妹,秘密商討沈弗念的事。
溫嘉月心裡還有一分氣,故意問:「世子哥哥,今日怎麼不開門窗通風?」
沈弗寒愣了下,這段時日她的表現和從前無異,怎麼忽然又……
他輕咳一聲,不知該怎麼回答。
溫嘉月微微噘嘴,輕哼一聲扭過頭去。
沈弗念看熱鬧不嫌事大,眼睛都亮了:「你們鬧彆扭了?怎麼回事?快跟我講講!」
「沈弗念,」沈弗寒瞥她一眼,「今日要說的是你的事。」
「我我我能有什麼事?」沈弗念正襟危坐,「大哥,你少嚇唬我。」
「你和王秀才的事情,我早已知曉,」沈弗寒淡然道,「我不會答應。」
他看向最是溺愛她的沈弗非:「你不許幫她說話。」
沈弗念瞪大眼睛:「嘉月妹妹,是不是你出賣我?」
這件事她隻跟她一個人說了!
溫嘉月有些心虛,在她開口之前,沈弗寒冷聲問:「你也知曉此事?為何不告訴我?」
他演得太像,溫嘉月竟覺得自己真的做錯了事,囁嚅道:「我……」
「算了,此事不重要,」沈弗寒看向沈弗念,「從今日起,我會嚴密監視你的一言一行,若是被我抓到,不隻是抄經書那麼簡單的事。」
沈弗念垂頭喪氣地離開,沈弗非前去安慰。
隻剩下他們兩人了,溫嘉月借故要走,沈弗寒卻攔住了她,低聲問:「還在生氣?」
「我哪敢生您的氣?」溫嘉月抿緊了唇,起身開窗,「世子哥哥說得對,我們千萬不能被人誤會了。」
見她終於有了這種意識,沈弗寒欣慰之餘,又有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真的長大了……阿月。」
溫嘉月怔了下才意識到他是在喚她,微微瞪大眼睛。
「世子哥哥,你怎麼忽然這樣叫我?」
沈弗寒問:「你不喜歡嗎?」
「沒有,隻是……」
溫嘉月覺得有些不自在,卻又說不上來。
明明世子哥哥說他們以後不能太親密,可是這個稱呼聽起來,似乎更親密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