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寄信
裴懷謹立刻拒絕:「不行。」
這一路上都不能引人注目,若宋昂隻是孤身一人,解決了也就罷了。
可他身後還有二十餘個鏢師,除非將他們全都殺了,不留活口。
可是這樣的話,受雇的主家也會去查此事,總會鬧出動靜,遲早會被沈弗寒察覺。
為了一次跟蹤做這些瑣事,實在不值得。
梁叔問:「難道就這樣算了?那人尚且不知底細,萬一……」
裴懷謹思忖片刻,道:「派幾個人盯著宋昂,若他一直跟著我們,過幾日再將他們解決掉。」
頓了頓,他又說道:「還有,仔細查查宜州宋家,我總覺得在哪裡聽過。」
梁叔應了聲是,裴懷謹退回車廂,臉上重新掛上溫潤的笑意。
「方才月兒說什麼?想一直住在客棧裡?」
溫嘉月捏著衣角點頭:「我不想風餐露宿,又冷又怕。」
她想知道裴懷謹會對她縱容到什麼地步。
「暫時不行,」裴懷謹溫聲道,「等到了揚州,我會讓你住更大的宅院,到時候不會風餐露宿,更不會讓你擔驚受怕。」
溫嘉月抿唇不語。
見她不理會他了,裴懷謹隻好退了一步:「今晚我們也住在客棧裡,明日再宿在野外可好?」
溫嘉月綳著臉開口:「明日雪也不會化的。」
裴懷謹道:「我自然是不忍心讓你挨餓受凍的,隻是我有我的難處,月兒不能體諒我一分嗎?」
溫嘉月沒說話,她體諒裴懷謹,誰來體諒她?
眼看著就要扳倒長公主了,她和沈弗寒也快要真正在一起了,她在乎的人也都安穩幸福地活著,她的腦海中全是關於以後的美好憧憬。
卻沒想到,這輩子最大的危險不是長公主,而是她幼時相伴多年的鄰家哥哥。
無端遭此劫難,她跟誰說理去?
離她被擄走已經過去六七日了,她甚至都沒敢哭過,不敢想念沈弗寒,更不敢想念昭昭,一直告訴自己要冷靜。
可是現在裴懷謹卻告訴她,她得體諒他。
溫嘉月強忍著往他臉上扇巴掌的衝動,雙手緊握成拳。
另一條路上,宋昂回到自家夫人身邊。
蓉娘瞧見他,暗暗鬆了口氣,問:「方才你去哪了?」
「沒去哪,」宋昂摸摸鼻子,「都說了是小解。」
蓉娘瞥他一眼:「小解需要這麼久?」
「忽然拉肚子了,我一時沒忍……」
瞧見蓉娘瞪起眼睛,宋昂隻好老實交代:「我去趙公子那邊了,想再看看那位姑娘的臉。」
「你可真是閑的!」蓉娘戳他的額頭,「萬一被人發現,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蓉娘,你不懂,太像了,實在太像了,」宋昂喃喃道,「比我以前見過的都像。」
昨晚他甚至還久違地夢到了妹妹,妹妹聲淚俱下,跟他說月兒過得不好,讓他去救她。
想到這個夢,宋昂便決定喘不過氣,將這個夢講給蓉娘聽。
蓉娘嘖了一聲,道:「夢都是相反的,月兒都嫁到侯府去了,日子肯定過得不錯。」
雖然自從月兒出生之後,他們隻在她一歲的時候見過一面,但是畢竟是親外甥女,自然是一直惦記著的。
而且他們每年都會和溫家人書信聯繫,若是手頭寬裕,還會附上銀兩。
這兩年月兒嫁人了,聽說景安侯才貌雙全,月兒剛嫁過去就生了個女兒,想來夫妻恩愛,他們也就放心了。
見宋昂還在琢磨,蓉娘索性提議道:「若是你實在放心不下,便往景安侯府寄封信吧。」
宋昂有些心動,又遲疑道:「這麼多年沒有聯繫過月兒,她會不會覺得咱們是去攀親戚的?」
「嗐,你這叫什麼話,」蓉娘不滿道,「你妹妹生的孩子,性子自然是隨她的,天性純善,怎麼會生出這種想法?」
「你說的也是,」宋昂點點頭,「那就試試,反正咱們走完這趟鏢也是要去京城探望她的。」
蓉娘問:「真去?」
「真去,」宋昂堅定道,「就算有一百兩黃金擺在我面前,我也要去!」
晌午停下歇腳時,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便向店家借來筆墨紙硯,花了兩刻鐘寫了封信,交給信使。
過了一個時辰,這封信送到了裴懷謹手中。
「主子,這封信是宋鏢主送往京城的,屬下便攔下來了。」
裴懷謹神色微變,快速拆開信。
一目十行地看完,他久久未曾回神。
原來宋昂是月兒的舅舅,怪不得他覺得熟悉。
幸好他沒讓人下手,也幸好他派人盯著宋昂,這封信才沒被送到京城去。
不然沈弗寒一定會順藤摸瓜來尋的。
至於信中說不久他會親自去京城的事,裴懷謹並未放在心上。
去一趟揚州少說也要七八日,再從揚州去長安,至少十二三日,整整二十天的時間,足夠他們跑到雲州銷聲匿跡了。
隻是可惜,月兒以後見不到她的舅舅了。
裴懷謹將信紙收起來,晚上宿在客棧時,直接燒了個乾淨。
思忖片刻,他敲響了隔壁客房的門。
裴詩景問:「誰呀?」
「是我。」
裴詩景前去開門,笑盈盈地問:「哥哥怎麼過來了?」
溫嘉月投去警惕的一瞥。
若是無事找他,裴懷謹輕易不會主動過來的,這次他想幹什麼?
裴懷謹幾乎被她的視線刺傷,神色黯然地坐在她對面。
「月兒,能不能別用這樣的目光看我?」
溫嘉月綳著臉問:「你想幹什麼?」
「隻是忽然想與你敘敘舊,」裴懷謹溫聲道,「這幾日我想到了許多我們幼時的趣事……」
「我困了,想歇息了,」溫嘉月打斷他的話,「敘舊的事留到明日吧。」
裴懷謹神色微僵,落寞地問:「月兒,難道你對我真的沒有一絲情意嗎?幼時你還說以後要嫁給我,我們本就應該……」
溫嘉月再次打斷他的話:「童言無忌,還望世子不要放在心上。」
裴懷謹靜默一瞬,苦笑道:「都過去這麼久了,我卻從未打動過你的心。」
他緊盯著她的眼睛,問:「難道你喜歡沈弗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