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桂」字由來
花了三天時間,溫嘉月斷斷續續的地看完了冊子。
其實沈弗寒寫得不算太多,隻是他總會將歡好之事寫出來,還會著重描寫她的神情,讓溫嘉月數次拿起又放下。
看完之後,她索性直接將冊子沒收了。
「以後不許寫了,」她一本正經道,「再被我發現你悄悄做這種事,我就、我就把這些東西燒掉。」
沈弗寒揚眉問:「所以,這一本,你準備珍藏?」
「什麼珍藏!」溫嘉月面色爆紅,「我是怕你又念給我聽!」
這兩日她也是躲著沈弗寒看的,生怕一個注意就被他搶走。
「不過我有一事不明,」溫嘉月好奇道,「你在冊子裡也寫了『桂』字極好,要用作昭昭的名字,但是你還是沒說好在哪裡,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沈弗寒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半晌才道:「隻是覺得好聽而已。」
「我才不信,」溫嘉月作勢要走,「既然你不說,那我不理你了。」
這個字肯定是有寓意的,隻是她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沈弗寒拉住她,猶豫道:「我怕我說了之後,你會笑話我。」
溫嘉月:「……」
她清清嗓子,道:「我保證不笑,你放心吧。」
沈弗寒觀察了一下她的神色,這才決定開口。
「你名為月,在我眼裡便是月宮嫦娥,月宮裡有棵桂樹,我便想給昭昭用桂字,取蟾宮折桂之意。」
溫嘉月確實沒笑,但是陷入了沉默。
他的心思,怎麼能比她還七拐八繞?
她又問:「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個字,怎麼改了?」
「你不喜歡,而且我又想起了吳剛伐桂的典故,寓意不太好。」
「換成玉,是不是也有深意?」溫嘉月琢磨道,「讓我猜猜,不會是因為嫦娥懷裡抱著玉兔吧?」
沈弗寒輕咳一聲,微微頷首。
溫嘉月無語地看著他,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最終隻好說道:「不愧是沈大人,心思可真是深不可測。」
若沈弗寒沒有告訴她,她可能猜一輩子也猜不出來。
「不說這個了,」沈弗寒岔開話題,「明日我帶你去見長公主。」
溫嘉月詫異地問:「這麼快?」
「原本我確實想拖延幾日,最好拖到她的死期,隻是那時她可能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便定在了明日。」
從昨日開始,李知瀾的癥狀便加重了。
溫嘉月點點頭:「這樣也好,早日解決,不留後患。」
翌日傍晚,兩人前往詔獄。
溫嘉月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隻覺得陰森森的,不得不抓緊沈弗寒的袖口。
沈弗寒握住她的手,安撫道:「別怕。」
他瞥了眼早已等在一旁的俊秀男人,男人行了禮,自覺地跟在他們身後。
沈弗寒邊往裡走邊問:「我與你說的,你可記清楚了?」
男人喏喏道:「沈大人放心,奴全都記住了。」
溫嘉月回頭看了他一眼,覺得他的聲音有些耳熟,但是又不記得在哪裡聽過。
她小聲問:「他是誰啊?」
沈弗寒低聲道:「長公主的面首。」
溫嘉月這才想起,那日外出遇見長公主、皇上和沈弗寒一同遊船時,她在茶館裡聽到了他和另一個面首的對話。
那時的李知瀾有多意氣風發,今日便有多狼狽不堪
溫嘉月平靜地望向監牢最深處的紅衣女子。
李知瀾形容枯槁,面無血色,身子蜷在一起,身形顫抖,正忍受著病痛的折磨。
她緊緊閉著眼睛,一聲接一聲地咳嗽著,臉上滿是痛苦之色,看起來甚至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
聽到他們的腳步聲,她勉強睜開眼睛,恢復幾分清明。
瞧見為首的男人,她驚叫一聲,拖著病軀縮進角落裡去,口中卻怒斥道:「沈、沈弗寒,你敢……咳咳咳!」
隻是剛開口便已經落了下乘,聲線虛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沈弗寒淡聲問:「蝕骨散的滋味可還好受?」
「本宮沒想害你!」李知瀾咬牙道,「是你非要喝下那盞酒,怪得了誰?如今、如今竟這樣報複本宮,你好狠的心!」
沈弗寒冷聲道:「新仇舊恨一起算,長公主服下蝕骨散是應該的,也該讓您嘗嘗這種滋味。」
「那溫若歡呢?」李知瀾扶著牆勉力站起身,「她又受到了什麼懲罰?」
沈弗寒拍了下手,獄卒便將五花大綁的溫若歡送了過來。
時隔數月,這是溫嘉月第一次見到溫若歡,險些沒認出來。
比起李知瀾,她更是慘不忍睹,頭髮和汗漬、血跡黏在一起,臉上灰撲撲的,身上的衣裳也破破爛爛,蓬頭垢面,瘦骨嶙峋,都快沒了人樣。
獄卒丟開手,溫若歡根本站不穩,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呼吸微弱。
她的眼珠緩慢地轉了兩圈,終於看到了溫嘉月。
她像是死而復生一般,伸手去抓溫嘉月的腿。
她的嗓子裡不斷發出「嗬嗬」聲,終於說道:「姐姐,姐姐,救我……」
在她碰到溫嘉月之前,沈弗寒一腳將她踢進監牢,將溫嘉月護在身後。
溫若歡一陣陣地發懵,瞥見牆角的長公主,她又充滿希望地爬了過去。
「長公主,救救臣女,臣女為您辦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李知瀾早已自顧不暇,哪有工夫管她,怒聲道:「滾開!」
溫若歡卻已經豁出去了,抱住了她的大腿,任她如何拳打腳踢都不放手。
這段時日她過得太苦太苦,每日不是大刑伺候便是拷問,十二個時辰不間斷,沒有得過片刻安閑。
好不容易從那個生不如死的地方逃出來,她死也不會回去!
沈弗寒看了片刻狗咬狗的好戲,問:「長公主對這個結果可還滿意?」
李知瀾一邊咳一邊開口:「讓她出去,出去!」
沈弗寒幽幽道:「長公主可想清楚了,若是她出去了,您的面首就要進去了。」
面首適時開口:「奴時刻準備為長公主解憂。」
李知瀾神色一僵:「本宮絕不會受辱而死,本宮要見皇上!」
「皇上日理萬機,沒空管您的事,」沈弗寒平靜道,「長公主有什麼話,交代給微臣便好。」
在他說話時,一道身影悄悄靠近,立在隱蔽的角落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