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避火圖
翌日便是沈弗念成婚前夕。
溫嘉月特意讓沈弗寒叫醒她,起了個大早。
她叮囑道:「記得給蕭公子送信。」
沈弗寒應了一聲:「好。」
用過早膳,兩人各忙各的。
沈弗寒去上值,溫嘉月去常樂院,讓侍衛帶沈成耀出府。
沈成耀撓撓頭,不解地問:「娘親,舅母,你們要帶我去哪裡?」
沈弗念早就想好理由了,立刻說道:「你最近表現不錯,老娘我心情好,讓你去你舅舅的別院住幾日。」
「別院有什麼?」
沈弗念胡謅道:「有劍啊兵書啊鞭子啊什麼的,可好玩了。」
沈成耀眼睛一亮:「我都能玩嗎?」
「這是自然,」沈弗念道,「你放開了玩,想吃什麼便吃什麼,不管是大肘子還是燒雞,娘親都不會攔著你。」
「娘,我已經不吃那些東西了,」沈成耀舉起胳膊,「我要練肌肉!」
經過這段時日的勤學苦練,沈成耀瘦了不少,現在不能說是肥胖了,而是頗為健壯。
「行行行,」沈弗念催他走,「你快去吧。」
沈成耀奇怪地問:「娘,你不去嗎?」
「我還有事,過幾日再去陪你。」
沈成耀立刻就不想去了,雖然娘親很兇,經常罵他,但是沒有娘親在,他就吃不下飯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不能總是依賴娘親,可以自己去,他又不怕。
他隻好說道:「那好吧,娘親你什麼時候來接我?」
沈弗念算算日子:「最多五日。」
她準備過兩日讓蕭溯夜用以前的身份去那裡一趟,探探兒子的口風。
若是他喜歡蕭溯夜,皆大歡喜,若是排斥……到時候再說吧。
沈弗念懶得去想了,這是蕭溯夜該考慮的事情,得不到便宜兒子的心,該發愁的是他。
她狠狠心,將早就收拾好的包袱交給侍衛,讓兒子趕緊走。
眼看著明日便要成親,她也該試嫁衣了。
確定沈成耀已經離府,溫嘉月便讓錦服閣的綉娘過來了。
半個月的時間做一身嫁衣,確實有些難為人。
但有錢能使鬼推磨,蕭溯夜多付了三倍的銀子,這嫁衣自然也就做出來了。
沈弗念還未穿過如此華麗的嫁衣,一邊攬鏡自照一邊讚歎道:「果然還是得嫁對人。」
她不禁想起嫁給窮的叮噹響的王秀才時,她隻穿了一身紅衣裳,渾身上下找不到一件像樣的首飾。
她當時居然覺得心滿意足,現在想想,簡直就是失心瘋了。
她撫摸著嫁衣,忽然說道:「若昭昭日後跟我一樣喜歡上沒出息的窮秀才,你把這件嫁衣往她面前一擺,她肯定知道怎麼選擇了。」
溫嘉月搖頭失笑:「看來你大哥當時沒找對法子,才讓你誤入歧途。」
沈弗念笑眯眯道:「你說得對,怪我大哥。」
試了嫁衣,她沒什麼不滿意的,隻需要改一下尺寸就行了。
錦服閣的綉娘改好之後很快便送了過來,溫嘉月吩咐丫鬟們將嫁衣掛好,順便熏香。
內室也該布置一番了,丫鬟們進進出出,臨近晌午,終於布置好了。
溫嘉月也忙了一上午,下午還要繼續,午膳便在沈弗念這裡用了。
吃著吃著,沈弗念冷不丁地開口:「唉,這是我在娘家吃的倒數第二頓飯了。」
「什麼倒數第二頓,」溫嘉月嗔她一眼,「以後你想回家,隨時回來,我還能攔著你不成?」
沈弗念撇撇嘴:「你就不能讓我假裝惆悵一會兒嗎?」
見她是在開玩笑,溫嘉月這才鬆了口氣。
「我還以為我在你心裡是壞大嫂呢,以後不讓你進門那種。」
「若是你不讓我進門,我就把門撬開。」沈弗念興奮道:「大嫂,不如等我回門那日,咱們演一下?」
溫嘉月:「……快吃吧,吃完還有許多事要做。」
天色漸暗,景安侯府燈火通明。
溫嘉月從天剛擦黑便開始不自在,看了沈弗念一眼又一眼。
沈弗念奇怪地問:「大嫂,你不會喜歡上我了吧?怎麼總是偷看我?」
溫嘉月:「……」
她讓丫鬟們都出去,隻留下汪嬤嬤在場。
「怎麼神神秘秘的?」沈弗念納悶道,「你不會要跟我講一個驚天大秘密吧?關於誰的?」
「不是……」
溫嘉月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了,索性直接將避火圖拿了出來。
這下輪到沈弗念無語了:「大嫂,耀兒都五歲了,難道我還不懂這個?」
「這是習俗,出嫁之前都要看的,」溫嘉月假裝鎮定,「你母親已經去世,祖母又不管事,此事便隻能由我這個大嫂來交代了。」
說完這些話,她的臉已經熱得發燙了。
沈弗念拉長音「哦」了一聲,隨意翻開一頁,故意問:「這是什麼意思?大嫂,你跟我講講。」
溫嘉月飛快地瞟了一眼,結結巴巴地開口:「就、就是……」
沈弗念笑眯眯道:「觀音坐蓮。」
說完她又翻了一頁:「這是燕同心,這是鴛鴦合……」
溫嘉月聽得坐立難安,起身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我就回去了。」
「這就走了?」沈弗念意猶未盡道,「大嫂,改日咱們再探討啊!」
溫嘉月聞言走得更快了,心中羞惱,早知如此,她就不拿避火圖走過場了。
回到正院,恰巧碰到剛下值的沈弗寒。
他問:「阿月,怎麼走這麼快?」
「沒什麼。」溫嘉月低下頭去,下意識摸了摸臉。
她有些懊惱,一路吹著冷風,臉上的潮紅居然還是沒有褪盡。
見她低頭撫摸臉頰,聲音也低低的,沈弗寒下意識皺眉,問:「府裡有人欺負你?」
溫嘉月詫異地擡起頭:「沒有啊,夫君怎麼忽然這樣說?」
沈弗寒這才發現她臉上沒有淚痕,反倒有幾分難以掩飾的酡紅。
他上前一步,問:「與三妹喝酒了?」
溫嘉月搖搖頭:「今日這麼忙,哪有功夫喝酒,我這是……冷的。」
沈弗寒確實沒聞到酒氣,不過她這副模樣,也不像是冷的。
「為何要撒謊?」
溫嘉月馬上反駁:「我沒有!」
「阿月一點都不乖,」沈弗寒握住她的手,「你打算現在從實招來,還是,晚上我用各種計策逼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