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假裝生氣
長安城並沒有因為裴懷英的離世而掀起半點波瀾。
弔唁之後,此人便像是不存在了一般,再也無人提及。
溫嘉月也隻是因為裴懷英提前一年去世而疑慮了片刻,便繼續投入到沈弗念的婚事中去了。
離婚期還有三日,大緻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溫嘉月去了一趟常樂院,將細節跟她說了一遍。
沈弗念原本聽得心不在焉的,成親而已,她都是過來人了,沒什麼好緊張的。
但是待溫嘉月提到蕭溯夜,她不自在起來,吭哧半晌,終於說道:「大嫂,你說,我要不要給他回信啊?」
溫嘉月愣了下,這才想起上次進宮,蕭溯夜托她和沈弗寒送了封信。
「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溫嘉月無奈道,「當時你怎麼不想著回信?」
「我這不是……在矜持嗎?」沈弗念望天,「結果矜持過頭了,把這事給忘了。」
溫嘉月勸她道:「再過三日便成親了,到時候你親口跟他說吧。」
雖然她也很想幫沈弗念遞信,但是汪嬤嬤勢必是要將信檢查一遍的。
以沈弗念的脾氣,肯定不許汪嬤嬤看,兩人若是鬧起來,對下毒一事定會有影響。
為了少生事端,隻能暫時委屈沈弗念了。
「親口說怎麼說得出來?」沈弗念下定決心,「我還是去寫信吧。」
溫嘉月愣了下,沒想到自己的提議居然起了反作用。
想了想,她朝正在院子裡練劍的沈成耀招了招手。
沈成耀利落地收劍,正想問舅母叫他過來什麼事,溫嘉月便率先開口:「耀兒,你不練劍了?怎麼進屋了?」
「啊?」沈成耀撓撓頭,不是舅母叫他過來的嗎?
溫嘉月往他嘴裡塞了幾塊點心:「耀兒是餓了吧?多吃一點。」
沈成耀艱難咀嚼,沒有開口的機會了。
瞧見他,沈弗念立刻停下腳步,心下微慌。
她還沒跟兒子說,她要成親了。
沈弗念發愁的事情立刻變成了這件事,將給蕭溯夜寫信的事拋到腦後了。
將兒子哄出去,沈弗念惆悵道:「大嫂,你說這可怎麼辦,我總不能在新婚當日告訴耀兒吧?」
溫嘉月心想也不是不行,反正耀兒一定會接受的。
口中卻道:「我也正為此事發愁呢,你怎麼想?」
沈弗念托腮道:「我想……成親前夕,讓耀兒去別的地方待著如何?弗憂不是有處宅院嗎,找個借口讓他去那裡小住幾日。」
溫嘉月默默地想,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如果謝嫣不住在那裡的話。
見她不說話,沈弗念問:「大嫂,你覺得怎麼樣?」
溫嘉月想將謝嫣的事告訴她,瞥見站在一旁的汪嬤嬤,又閉上了嘴。
此事不能讓旁人知曉,特別是長公主的人。
萬一對謝嫣的身份起了疑心,查到謝嫣的身份,那就不好了。
李知瀾做事向來心狠手辣,斬草除根,好不容易有一個人證,必須保護好,到時候才好一舉揭發李知瀾的罪行。
溫嘉月便道:「我覺得挺好的,不如一會兒我替你去問問四弟?」
「那敢情好,」沈弗念笑眯眯道,「勞煩大嫂跑一趟了。」
溫嘉月笑道:「好,若是四弟答應了,我派人過來告訴你。」
出了常樂院,溫嘉月便往無憂院走去。
沒想到沈弗憂卻不在府中。
思羽悄聲道:「一個時辰前,四爺去別院了。」
溫嘉月問:「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思羽想了想,道:「應該快了,四爺不敢在別院待太久的。」
話音剛落,門外便出現了一個意氣風發的身影。
沈弗憂哼著小曲跑過來:「誒,嫂嫂怎麼也在,找我有事?」
溫嘉月點點頭,開門見山道:「過兩日,你三姐想把耀兒送去你的別院待著,等婚宴結束,或者回門的時候再接他回來。」
沈弗憂撓撓頭:「這麼大的事,三姐她還沒跟耀兒說啊?」
他為難道:「我倒是想幫她,隻是嫣兒怎麼辦?」
溫嘉月很想告訴他,此事已經過了明路了,沈弗寒早就知道了。
但是既然謝嫣說暫時不想告訴沈弗憂,她也隻能尊重她的選擇。
溫嘉月道:「耀兒不會亂跑,隻要沒有人告訴他,他就不會知道嫣兒姑娘的存在,你別怕。」
「那也不行,」沈弗憂堅持道,「就算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不想讓嫣兒暴露。」
他害怕大哥會將嫣兒趕出去,再也不許他見,她一個可憐姑娘,無父無母的孤女,還能去哪裡?
他如此執拗,溫嘉月也能理解,畢竟被人發現外室的存在,不是小事。
「我再想想辦法吧,」她起身道,「勞煩四弟了。」
為了一件本不該隱瞞,卻不得不隱瞞的事四處奔走,真是心累。
沈弗憂解釋道:「嫂嫂,實在不是我小氣,你也知道嫣兒不能暴露。」
他提議道:「不如這樣,你去問我大哥,他在長安城裡肯定也有別的宅院,一定能把耀兒安置妥當。」
溫嘉月眼睛一亮,對啊,她怎麼把沈弗寒給忘了?
待沈弗寒下值,她便將此事和盤托出。
沒想到事情講完了,他一個字也沒說,隻是皺眉看著她。
溫嘉月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問:「怎麼了?」
沈弗寒這才開了金口:「你問了所有人之後,最後才想到我?」
溫嘉月:「……讓耀兒住四弟的宅院,是三妹的提議。」
「你為何不直接說我也有?」沈弗寒淡聲道,「你就是沒想起來。」
「我哪知道你有,」溫嘉月底氣不足道,「你又沒告訴過我。」
沈弗寒道:「侯府的田產鋪面地契,你全都知道。」
溫嘉月瞪他:「那又如何,又不是我的田產鋪面地契,我無權處置。」
她說不過他,於是假裝生氣,背過身去,想將這茬揭過去。
沈弗寒卻若有所思道:「你說的有道理,明日我便將幾處宅院與鋪面交給你。」
溫嘉月也顧不得生氣了,連忙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阿月在假裝生氣,」沈弗寒眉眼間染上笑意,「但是我想用真鋪面和真宅院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