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有下落了
三日後,景安侯府。
侍衛稟報過今日的事,恭敬地退了出去。
沈弗寒仰面躺在床榻上,閉目養神。
這兩日他不咳了,燒也退了,隻是身子過分虛弱。
中毒十餘日,還是沒有大好。
錢老說是因為他沒有好好養病,最近一直勞心勞神,所以這蝕骨散也就不能徹底排出。
若是他再不好好休養,恐有性命之憂。
沈弗寒自然是捨不得死的,哪怕閻王親自來索命,他也得撐著一口氣,找到阿月之後再閉上眼睛。
「娘親,要娘親……」
門外忽的傳來昭昭的哭聲。
緊接著便是奶娘著急的聲音:「小姐,咱們先回房,別打擾侯爺休息。」
彩兒也連忙說道:「小姐別哭,奴婢陪您玩撥浪鼓好不好?」
但正在痛哭的孩子哪聽得進去,昭昭隻知道她很久很久沒見過娘親了,扒著卧房的門框不撒手。
奶娘和彩兒都急得不行,侯爺就在卧房裡睡覺,哪能打擾?
她們想捂她的嘴,又怕失了規矩,還是會被侯爺怪罪。
六神無主之際,屋裡傳來侯爺聲音。
「將昭昭抱進來。」
奶娘和彩兒對視一眼,抱起小姐,忐忑不安地走了進去,跪下請罪。
「奴婢沒有哄好小姐,還打擾侯爺歇息,是奴婢的不是,還請侯爺責罰。」
沈弗寒沒跟她們計較,讓她們先出去。
昭昭淚眼汪汪地撲到爹爹懷裡,含糊不清地開口:「娘親,昭昭要娘親,娘親在哪裡?」
沈弗寒抽出帕子,將哭成小花貓的女兒擦乾淨。
昭昭便乖乖地閉上眼睛,任由他擦拭。
隻是還會時不時地吸吸鼻子,小臉委屈又難過。
沈弗寒輕聲道:「娘親快回來了,昭昭不要哭。」
前幾日,他騙昭昭說娘親出去遊玩了,昭昭很容易便信了,不哭不鬧的。
漸漸的,晚上會哭醒幾次,白天也鬱鬱寡歡,連立秋和小滿都不能將她逗笑了。
今日才徹底爆發,已經很堅強了。
昭昭認真地看著爹爹,嘟囔道:「爹爹、騙昭昭。」
話音剛落,她的眼淚便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大顆大顆地砸下來,灼傷了他的心。
沈弗寒將女兒摟進懷裡,手忙腳亂地幫她擦眼淚。
「昭昭不哭,爹爹沒有騙你,馬上就能見到娘親了,」沈弗寒束手無策,索性說道,「不如爹爹讓你的小魚哥哥過來陪你?」
昭昭搖了搖頭,她隻想要娘親。
想到娘親,她小嘴一癟,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娘親,娘親……」
沈弗寒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哄她了。
連崔瑜都不想見,看來是真的傷心了。
他默默地將她的眼淚擦乾淨,直到昭昭哭到睡著。
沈弗寒幫女兒掖好被角,看著她被淚水浸濕的長睫毛,俯身一吻。
昭昭放心,會找到娘親的。
心裡的念頭剛起,忽的有人敲門。
侍衛壓低聲音開口:「侯爺,屬下有要事稟報。」
沈弗寒看了眼熟睡的女兒,怕打擾她睡覺,索性披衣起身。
「進來。」
來的人正是吳侍衛,兩人在外間說話。
吳侍衛稟報道:「一刻鐘前,有一形跡可疑的男子在侯府附近出沒,四十歲上下的年紀,屬下已經派人去查他的底細了,侯爺可有進一步的指示?」
沈弗寒自然不會輕易放過,這種時候,行事鬼祟的人出現在侯府附近,要麼是裴懷謹的人,要麼是李知瀾的人。
他沉吟片刻,道:「若是有機會,直接將他綁過來,看看還有沒有同夥,一併抓過來,務必要留活口。」
吳侍衛抱拳應是。
「嗚嗚……娘親……」
內室裡傳來昭昭的細弱的哭聲,似是夢魘。
沈弗寒揮退侍衛,匆匆返回內室,握住昭昭在半空中亂抓的手。
昭昭安靜片刻,又開始踢被子,滿臉都是焦急之色。
「娘親!娘親!」
沈弗寒思索一瞬,從衣櫥裡找出一件溫嘉月常穿的衣裳,放進昭昭懷裡。
似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昭昭不鬧了,小臉蹭了蹭衣裳,安心睡去。
遠離卧房的地方,吳侍衛和彩兒在說話。
吳侍衛搓了搓手,問:「最近府裡事忙,你……好不好?」
彩兒垂眼道:「挺好的,你呢?」
「我也好,我也好,」吳侍衛咧開了嘴,「多謝彩兒姑娘關心。」
彩兒笑笑:「你今日怎麼來見侯爺了?」
吳侍衛張了張口,卻沒說出來,愧疚道:「抱歉彩兒姑娘,此事不能說。」
「我都知道的,那日的事我親眼目睹,」彩兒問,「是夫人有下落了嗎?」
見她知曉此事,吳侍衛便也沒再隱瞞,點頭道:「快了。」
彩兒便笑道:「那就好。你快回去繼續當差吧,別與我閑聊了。」
吳侍衛撓撓頭:「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見一面……」
「你不走,那我走了,」彩兒道,「奶娘和丫鬟們都看著我,我有些不好意思。」
吳侍衛看向奶娘她們,果然瞧見她們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正在竊竊私語。
他不禁挺直腰闆,生怕被她們說一聲不好,彩兒就不喜歡他了。
「那我走了,明日若是有空,我再來找你。」
吳侍衛轉過身,大步離開,步調穩重,沒走幾步卻像是飛起來似的,跳著跑開。
彩兒瞥了一眼便移開視線,回到奶娘身邊。
奶娘感嘆道:「吳侍衛的性子是真好,日後成了親,肯定知道疼媳婦,彩兒是撿到寶了。」
其餘的丫鬟都附和道:「奶娘說的對,吳侍衛長得也好,和彩兒姐姐很是相配呢。」
彩兒扯起唇角笑了笑。
見她臉上的笑意有些勉強,奶娘奇怪地問:「他惹你生氣了不成?」
「不是,我隻是在擔心小姐,」彩兒看向卧房,「不知道小姐還哭不哭。」
奶娘拍拍她的肩膀,寬慰道:「有侯爺哄著,你就放心吧,咱們也能暫時鬆快一些。」
彩兒收回視線,輕輕點頭。
「也不知道夫人什麼時候能回來,」奶娘重重地嘆了口氣,「看小姐哭,我也忍不住掉淚,沒娘的孩子最可憐。」
「應該快了吧,」彩兒道,「奶娘,我先進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