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裴懷謹重生?
裴懷謹像是沒聽見似的,遲遲沒有回答。
正是這種沉默讓裴詩景分外慌亂,她小聲喊道:「哥哥?」
裴懷謹終於開了金口:「小景,你又為何幫我?」
裴詩景咬了下唇:「我……」
她早已偷聽到他的身世,他不是她的親兄長,所以她便任由自己的喜歡持續發酵,到了難以收拾的地步。
以至於在裴懷謹求她幫忙,把溫嘉月帶到他面前時,她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可是她不敢說實話,現在還未捅破那層窗戶紙,無論如何,哥哥依然將她當成妹妹看待,她怕他知道她的喜歡之後,將她拋下。
思忖許久,她終於開口:「我也不知道,我隻是想聽哥哥的話,想陪著哥哥。」
「不必瞞我,」裴懷謹望著她,溫聲道,「你為何會幫我,我便為何將月兒帶出來,我們一樣。」
裴詩景攥緊了手指,被他輕易知曉秘密的心情轉瞬便被「月兒」兩個字代替。
她愕然地重複:「月兒?」
裴懷謹望向依然酣睡的溫嘉月,神色柔和。
「我與她自幼便相識了,她出生時,我還抱過她,小小的、軟軟的一個。後來,我十歲搬家,那時她才七歲,她說她以後要嫁給我,我記了很久很久。」
裴詩景緊緊抿著唇:「可是那是兒時戲言,不作數的,沈夫人肯定已經忘……」
「不許叫沈夫人,」裴懷謹忽的打斷她的話,「她已經離京,不再是沈家婦,你便喚她月兒姐姐吧。」
他再次看向溫嘉月,聲音更加輕柔:「總有一日,會改成嫂嫂。」
裴詩景的逆反勁上來,綳著臉開口:「可是哥哥,她和沈大人還有一個女兒,她不會心甘情願地跟著你的。」
裴懷謹聞言卻並未生氣,溫聲道:「青梅竹馬的情意,你自然是不會懂的,她和沈弗寒才認識兩年而已,而我和月兒,卻有七年。」
他暢想道:「一年捂不熱她的心,還有兩年、十年、二十年,總有一日,她會心甘情願地嫁給我。」
裴詩景覺得他瘋了,青梅竹馬七年又如何,怎麼能比得上同床共枕的夫妻?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們已經做了兩年的夫妻,還有個孩子,顯然感情甚篤。
但是見哥哥這副根本聽不下去任何勸阻的瘋狂模樣,她隻好閉嘴。
她怕她開口之後,哥哥會將她丟出去。
而且,她自己又何嘗不是瘋狂的人,循規蹈矩十五年,一朝拋棄錦衣玉食的生活,拋棄尊貴的出身,跟著哥哥浪跡天涯。
後悔嗎?
隻要能和哥哥日日相伴,她一點都不後悔。
彼此陷入沉默。
溫嘉月已經醒了,見他們不說話了,擔心他們知曉她醒了,趕緊調整著略顯急促的呼吸。
方才她是被他們的說話聲驚醒的,見狀況不對,閉著眼睛偷聽了大半,心中五味雜陳。
裴詩景喜歡裴懷謹,而裴懷謹喜歡她?
聽起來,他們兄妹二人的身世,有一個人不是齊國公親生的,不然便過於驚世駭俗了。
還有,裴懷謹喜歡她……
自從她七歲之後,她和裴懷謹便沒有再見過面了,他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
而她竟一點都沒看出來,重逢之後一心把他當成哥哥對待。
一想到裴懷謹對她一個已經成親的婦人有不可言說的心思,還不由分說地將她綁了,溫嘉月便覺得害怕。
印象裡溫潤清朗的蜻蜓哥哥,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溫嘉月正胡思亂想著,忽的聽裴詩景開口:「哥哥,你會造反嗎?」
溫嘉月聞言怔了下,待回過神時,冷汗都快流下來了。
造反?
裴懷謹神色平靜地回道:「不會。」
裴詩景愣了下,著急道:「可你身上流著先帝的血,你這麼厲害,比現在的皇上不知強了多少倍,這個皇位就該你來坐!」
沒等裴懷謹回答,趕馬的車夫揚聲道:「主子,六小姐說的對,咱們現在兵馬都有,為何不大幹一場?」
「梁叔,你不明白,」裴懷謹依然平和,「我早已知曉我沒有勝算。」
他傾盡全力將溫嘉月帶出京城,便是他放手一搏的最後一件事。
比起遙不可及的皇位,不如將觸手可及的月亮攬入懷中。
他曾選擇過皇位,但是結果卻是慘死在沈弗寒的劍下。
所以,上天給了他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他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沈弗寒對月兒並不好,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都有目共睹。
所以,以後由他來捂熱月兒的心。
「可是不試試怎麼知道?」梁叔恨聲道,「籌謀十餘年,難道就這樣算了?」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裴懷謹正色道,「但是活著更重要,梁叔,不必再勸我。」
梁叔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我自然聽您的,隻是兄弟們……」
「我會找合適的機會與他們解釋。」
梁叔似是被他說服了,不再開口,揮起馬鞭,馬車疾馳而去。
溫嘉月死死攥住手指,拚命抑制著自己顫抖的身軀。
裴懷謹竟是皇子?
可是先帝的兒子都長在宮裡,並未聽說有人失蹤過,難道他是私生子?
可是既然是皇家血脈,也該接回宮裡才是。
心緒繁雜間,溫嘉月忽的回過神。
現在不是該想這個的時候,怎麼回到京城,才是最要緊的事。
她割捨不下女兒,昭昭還那麼小,她還沒將她撫養成人。
沈弗寒正生著病,現在肯定已經知道她失蹤了吧?
他一直誤會她和裴懷謹有私情,會覺得她是主動離開的嗎?
溫嘉月有些黯然,他會這樣想嗎?
唯獨有一件事,她無比確定——不管沈弗寒是否這樣想,他一定會來找她,當面問上一問。
隻是有長公主的事絆住腳,也不知道他會分出幾個侍衛來尋她。
而她見到他的那日,會是一個月後,還是一年,乃至十年後?
溫嘉月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氣。
馬車帶著她駛向未知的方向,離長安越來越遠。
顛簸著,一如她搖晃不定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