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淩川滿頭的問號都快寫不下了。

　　什麼？

　　家庭？

　　他哪來的狗屁家庭啊？

　　他解釋，沒人聽。

　　這小魔王哼唧哭兩句，都信了。

　　這講道理嗎？

　　賀淩川：「她真不是我女兒！我連她名字都不知道！」

　　陸夫人有點懷疑，賀淩川這樣子，也不像是故意說謊的。

　　難道真的不是？

　　然而還沒等這個問題思索完畢，念念堅強地擦擦眼淚：「好吧，既然爹地你不要我了，那就算了，以後念念再也不會喊你爹地了。」

　　「念念走了。」

　　念念握著小拳頭，通紅的眼眶倔強地看了賀淩川一眼，說完轉身就走，都不帶留戀的。

　　賀淩川十分懷疑，這小傢夥就是故意的，以退為進！

　　但她這麼小，又是個小女孩，這裡的別墅區都很難有車進來，她怎麼走？

　　靠兩條腿嗎！

　　賀淩川被她纏得頭大，但是心裡又有點於心不忍。

　　不管怎麼說，這孩子是無辜的。

　　那女人壞歸壞，不能真的遷就於這個小孩啊！

　　看著那個小小的孤獨的身影，陸夫人和陸新月都心疼了。

　　陸夫人趕緊道：「小寶，奶奶讓司機送你回去吧！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陸新月就差指著賀淩川的鼻子罵了，她不敢罵，隻能陰陽怪氣。

　　陸新月：「真不知道有些人做父母是怎麼做的！竟然能這麼狠心！」

　　「走，念念，姨姨親自送你回去！」

　　賀淩川無語了，怎麼搞得他像是什麼絕世大渣男一樣？？

　　念念抿著小嘴巴，委屈得紅了眼眶，卻倔強搖搖頭：「不用了，謝謝奶奶和姨姨，念念可以自己回家的。」

　　說完，兩條小短腿。

　　噠噠噠，往前走。

　　怎麼看怎麼心酸。

　　賀淩川長嘆一口氣，那女人天生克他，現在生了個小魔王更是無法無天。

　　算了。

　　他就當做好事算了！

　　再送人一回，順便警告那女人，看好孩子，不要老是動不動讓孩子在外面亂認爹！！

　　賀淩川的大長腿兩三步走上前去，輕鬆拎起小念念。

　　念念扁嘴：「你不是不要我嗎？你幹嘛！」

　　賀淩川：「回家！」

　　說完，一把將念念往懷裡一抱，一隻手朝著陸夫人遞過去一疊資料。

　　「這是慎行他們讓我送過來的，陸伯母，您收好鎖起來就行，我先走了。」

　　陸夫人也不好說什麼，要是換在往常，肯定要謝謝賀淩川再客氣一番。

　　但今天看賀淩川對孩子的態度，心裡隱隱有些覺得他不太負責任。

　　陸夫人：「辛苦你跑一趟了，我就不留你吃飯了，你早點回去吧！」

　　賀淩川點點頭，抱著念念離開。

　　念念趴在賀淩川的肩膀上，看著陸夫人和陸新月的身影。

　　奶奶真好。

　　還會為她出氣呢。

　　這樣好的奶奶，媽咪為什麼不肯認了？

　　念念很苦惱。

　　等他們一走，陸新月便扶著陸夫人往裡面走。

　　陸新月：「伯母，之前不是還聽說賀家在催婚，有意聯姻嘛，沒想到人家孩子都這麼大了。」

　　陸夫人點頭：「這孩子我以為是個靠譜的，沒想到居然……」

　　陸新月一笑：「那個孩子真是可愛，看著倒是不像是混血兒，可能是有個華裔媽媽，真漂亮啊。」

　　陸新月還沉浸在小念念的美貌裡。

　　這麼標誌的小朋友，可不多見啊！

　　陸夫人也笑，隻是想起那雙熟悉的眉眼，心裡還是顫了顫。

　　她的明珠，在哪呢？

　　……

　　賀淩川上次調查陸明珠的結果就是一無所獲。

　　最誇張的是，他到現在甚至都不知道這女人的名字！

　　就知道是叫做July，剛從國外帶娃回來。

　　可既然是華裔，怎麼的也會有一個中文名吧？

　　她在國外的一切記錄，更像是被人徹底抹去了一樣，怎麼也查不出來。

　　真是奇了怪了。

　　賀淩川開車，時不時掃一眼副駕駛乖乖系著安全帶的念念。

　　車內安靜許久，隻有空調吹出來的冷風。

　　賀淩川掃過念念，語氣緩和了些：「小朋友，你為什麼老是抓著我喊爹地？你親爹呢？」

　　念念：「爹地去了天堂。」

　　念念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平靜，她還沒有到能理解死亡的年紀。

　　何況和那個素未謀面的父親，實在是沒有什麼感情。

　　可賀淩川的眸光還是閃了閃，沉默淹沒了他。

　　他和念念有一點相似。

　　他小時候是失去了母親。

　　他也無法理解死亡，隻能理解失去，永久的失去。

　　念念所遭遇的那些霸淩也好，被嘲笑也好，也曾經是他所經歷的。

　　賀淩川一直都想做個好人。

　　但是所有人都不允許。

　　想起那個自稱為母親的女人，父親偽善的面容，和躺在醫院的爺爺的凄慘模樣，賀淩川的神色幾乎是剎那失去了些許神采。

　　念念傲嬌撇嘴：「我不是追著誰都喊爹地的。」

　　一句話，打破了賀淩川剛才的思緒蔓延。

　　他回到現在，情緒被沖淡，側眸掃一眼念念，見她這副小朋友的樣子勾唇笑了下。

　　「這麼說，這還是我的榮幸了？」

　　念念：「當然！」

　　她抱著手臂，十足十的大小姐的做派，隻是這樣本來惹人生厭的動作，由她一個小孩子來做，隻會讓人覺得可愛。

　　念念說：「我媽咪要求很高的，要帥哥，要懂事的，我看叔叔你就很不錯啊，很符合我媽咪的審美。」

　　賀淩川：「小屁孩，你媽媽同意你擅自給她找男朋友了嗎？」

　　念念慌亂了一瞬間。

　　可惡的叔叔！

　　她雖然是瞞著媽咪的，但是她又不是強塞給媽咪！

　　當然要看媽咪自身喜歡啦！

　　念念：「你隻是獲得了入場券，又不是就是我爹地了。哼，你想要我媽咪還不喜歡你呢！」

　　頓了頓，念念又用小爪爪遞出一顆皺巴巴的奶糖：「給你的，謝謝你今天又幫了我。」

　　不然，她還沒想好怎麼和奶奶和姨姨交代哇！

　　賀淩川懶得要：「你倒是說說，你怎麼一個人去了陸家？」

　　一個小孩子，能跑那麼遠麼？

　　念念眼睛滴溜溜一轉，不好！

　　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帥叔叔知道，媽咪已經說了，他很可能是壞人！

　　再就是，這些是媽咪自己的秘密。

　　念念可是乖孩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