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靜靜看著成落楓那孑然獨立的身影，回不過神。

　　這、這真的是前龍王啊！

　　他們不會認錯的……

　　真正的龍王，回來了！

　　許多人喉嚨哽咽。

　　露西忍著發紅的眼眶，拚命往自己身上施加著痛苦。

　　當大腦的神經末梢傳來那熟悉的痛感，露西才意識到，這一切不是她幻境花的功效。

　　這不是假的。

　　龍王真的回來了！

　　真的！

　　露西雙眸裡的淚光瞬間湧出，她再也抑制不住，如同嗚咽一般，衝上去緊緊抱住成落楓。

　　「老大……」

　　「我還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

　　「老大……」

　　露西的年紀還小的一些時候追隨成落楓的。

　　對她來說，成落楓是父親，也是長兄。

　　是戰友，也是親人。

　　成落楓淺淺笑了，眼底的淚光一閃而過，他親切揉了揉露西的頭，目光懷念：「好久不見。」

　　「老大，你回來就好！」

　　露西吸吸鼻子，太好了，她終於不用再需要靠著幻境花才能見到老大了。

　　可她才高興了沒多久。

　　卻注意到了成落楓的不對。

　　今天沒有下雨，也沒有別的，萬裡無雲。

　　為什麼老大還需要撐著傘？

　　露西滿目疑惑：「老大，你的傘……」

　　話音才出，對面的盛龍和明謹言滿臉驚疑不定。

　　剛才他們已經確認了，這確實就是龍王本人，不是別人假扮的。

　　盛龍一顆心慌亂無比，一想到那麼駭人的生死咒都沒能弄死成落楓，當即便嚇得站了起來。

　　盛龍一手指著成落楓，急忙打斷露西道：「快！把他抓起來！龍王已經死了，你這分明是故意冒充！」

　　明謹言有些皺眉。

　　他不確定的是，成落楓會站在那邊。

　　而且，他現在已經是這一任的龍王了。

　　前任龍王出現的話，對他的威望影響不好。

　　明謹言正皺著眉在思量。

　　剩下的兩大天王對視了一眼，還是走上前來。

　　露西震驚道：「窮奇，你是不是瘋了！這分明就是我們老大啊！」

　　窮奇猶豫了一下，默默站到一旁。

　　窮奇：「當初老大的屍體我們也是見過的，你……你確定沒認錯嗎？」

　　露西無語了。

　　憨八龜。

　　懶得說。

　　露西冷靜看向盛龍，他不對勁，從老大出現起，他就一直很害怕。

　　其他的人分不清楚局勢，都不敢妄自動彈，成落楓淡淡笑出聲，周身的氣度令人如沐春風。

　　他挑眉望向盛龍：「盛龍，你還想欲蓋彌彰到多久，你是不是很意外，我沒有被你害死？」

　　嘩——

　　全場震驚！

　　龍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的死，是盛龍害的？！

　　這不可能啊！

　　盛龍，他們所有人都再清楚不過了。

　　當年成落楓在徐嶺坡救了盛龍一命，自此盛龍便一直追隨在成落楓身邊。

　　他是成落楓的左膀右臂，誰都可能背叛他，但唯獨盛龍不可能！

　　宋明伊和陸慎行緩緩對視一眼，還是不動聲色地往成落楓的方向靠了靠。

　　待會兒要是真打起來，他們倆還能幫忙。

　　現在成落楓的身體，是真的不合適再動武了。

　　他隻有三天的時間。

　　三天一到，油盡燈枯。

　　宋明伊擔心出現什麼意外，保險起見還是讓成落楓撐了一把傘，以免萬一陽光加重了他體內毒發。

　　但剛剛因為一過來，就看見紅粟被逼迫，宋明伊和陸慎行想也沒想直接先一步站了出來，成落楓便落後他們幾步。

　　盛龍怒極，他目眥欲裂：「你在胡說什麼！你根本就不是龍王！你就是個假貨！」

　　成落楓眼神裡儘是難掩的怒火，他盯著盛龍，什麼話也沒說，隻是拿出了專屬於他的龍王令牌。

　　剎那間，整個天壇轟然移動，腳下的八卦陣如同鬥轉星移，在大家險些沒有站穩的時候，成落楓淡然將那令牌放入腳下的卡槽。

　　啪嗒一聲，嚴絲縫合。

　　「恭迎龍王歸位！」

　　蒼老而古樸的，如同石龍從口中發出來一般的聲音，在整個天壇迴響！

　　這，就是龍王的證明！

　　他的身份，根本無需質疑！

　　這裡的祭壇，從來都隻有真正的龍王可以開啟！

　　這石龍機關術，也是當初魯家為成落楓一手打造！

　　幾十年前，這樣的聲響也在這一片天壇的天空上徹響！

　　隻是不同的是。

　　現在站在這裡的，已經是白髮蒼蒼的他們。

　　沒有了當年的精神氣，更沒有了那年的意氣風發。

　　甚至，都站在了對立面。

　　露西早就怒火衝天：「盛龍！老大哪點對不起你！你憑什麼害他！」

　　窮奇也有點惱，盯著盛龍：「你不是說是假的嗎，證據呢！」

　　盛龍眼看被拆穿，什麼辦法都沒有了，當即握著拳心，狠然道：「是我做了又怎樣！他成落楓根本不是一個好的領導者！」

　　盛龍疾步從明謹言身邊下來，走到了成落楓面前。

　　明謹言神色微微頓了頓，視線落在成落楓的那隻手上，上面還有著縱橫交錯的黑紋。

　　盛龍狠狠瞪著成落楓，就像是看待仇人一般。

　　「你沒死正好，也省得我對你內疚了，成落楓，你自己平心而論，當年我們一起開拓疆土的時候，你是不是說過，我們要將我們的共同願望，遍布這世間的每一寸土地？」

　　「你說過，我們要有野心，決不能止步於此，可你呢，你才拿到了一個神武六州，你竟然就不想繼續了？」

　　「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一個好領導！」

　　成落楓無言地站著，任憑盛龍發洩。

　　是，當年他的確想過，征服世界，稱王稱霸。

　　誰年輕的時候還沒有點口出狂言的時候了呢？

　　可當成落楓真正掌握了神武六州的時候，他才知道沒有那麼容易。

　　「盛龍。」

　　成落楓平靜看著他，人之將死，奇怪的是，他心裡那麼多怨，那麼多恨，那麼多憤怒，卻在見到盛龍說出這番話了之後，消散了許多。

　　成落楓說：「當年我們一起來到神武六州，一起創建了龍王勢力。」

　　「我承認，我的確沒有做到以前和你說過的，我們還要不斷擴張地盤。」

　　「可是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看到了，這天下之中，隻要人一多，地盤一廣，就會有監管不嚴的情況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