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妻子的逼問，傅司序的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暗沉。

　　但他還是笑著說：「我能有什麼事瞞你？阿慧，我覺得今天的你有點奇怪，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什麼了？」

　　何慧垂下眼眸，輕聲道：「可能是因為大姨媽快來了，容易胡思亂想吧。」

　　傅司序沒再多問。

　　他接了一通電話後就離開了，卻在出門的那一瞬間，臉色變得冷淡下來。

　　傅司序很確定，有人在何慧的耳邊嚼舌根了。

　　他叫來了一名傭人，冷臉問：「今天少奶奶在老爺和夫人的房間裡，都聊了些什麼？」

　　傭人是他安排的眼線。

　　「好像老爺和夫人，說您壞話了。」

　　她當時隔著門，遠遠地聽著，裡面的人有意壓低聲音，不太聽得真切具體說了些什麼。

　　但隱約可以分辨的出來，是在說傅司序的壞話，雙方還起了爭執。

　　傭人一五一十的回稟：「不過，大少奶奶沒聽，她說她相信您。」

　　傅司序的臉色，在聽到何慧說相信他以後，這才好看了不少。

　　他輕輕地笑了起來，眼底滿是溫柔。

　　「我和阿慧之間，十多年的感情，可不是隨便什麼人就能挑撥的，我們早就融入到彼此的靈魂深處了。」

　　傅司序彎起唇角，面色柔和，「大少奶奶今天看起來氣色似乎不太好，去讓廚房給她燉點補品。」

　　傭人立即去了。

　　傅司序則去了傅國康的院子。

　　彼時，傅國康正在書房裡，和自己妻子長唉短嘆。

　　「也不知道老三現在怎麼樣了，他現在可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

　　「這老大也真是的，就算是兄弟之間奪權，也不用做到這份上，老三什麼時候和他爭過？」

　　從前傅國康最看不起傅司璟這個兒子，現在一對比，突然就知道他的好了。

　　傅夫人嘆了口氣，也是愁容滿面。

　　傅司序推門進去。

　　他的突然到來，讓夫妻二人面面相覷。

　　傅國康的臉上，劃過一抹驚慌，傅司序輕易不來找他們。

　　在這個時間過來，難道是……發現了什麼？

　　傅國康不太自然的問：「老大，怎麼了？」

　　傅司序盯著傅國康，質問：「你們今天在阿慧面前，都胡言亂語了些什麼？阿慧和我一心，不會輕易受你們的挑撥。」

　　傅國康皺眉，傅司序是來興師問罪的？

　　難道，何慧準備救傅司璟的事，已經被發現了？

　　傅國康臉色不太好。

　　傅司序警告，「我不想阿慧聽到任何她不該聽的，否則，我會送你們和傅司塵，一起去作伴去！」

　　傅國康決定先穩住他，「你們夫妻感情好，作為父親，我當然也高興，我可沒挑撥你們，你別誣陷我！」

　　傅司序還想再說，這時屋外，匆匆跑來一個傭人。

　　傭人附耳，在傅司序的耳邊說了些什麼，傅司序忽然眯眼。

　　他沒再搭理這二人，轉身就走。

　　見他滿臉凝重的離開，傅國康看向傭人，「發生什麼事了？」

　　傭人覺得這事兒，他們遲早也會知道，也沒隱瞞，「三少爺被救走了。」

　　傅國康一愣，隨即大笑開來，「哈哈，這何慧，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啊！救得好！救得好！」

　　……

　　傅司序趕到地牢時，傅司璟早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何慧站在一攤血跡前，背對著地牢大門的方向，從傅司序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表情。

　　傅司序心頭一緊，邁步朝她走過去，「阿慧。」

　　他的嗓音裡，滿滿的擔憂，「這裡臟，你別弄髒了自己的鞋子。」

　　聽到這話，何慧笑的有些嘲諷。

　　「阿序，既然你也知道臟，你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你告訴我，為什麼我們的房間下面，會有這樣的地方，為什麼傅司璟，會被關在這裡，遭受非人的折磨？你剛剛不是和我說，不知道他在哪兒嗎？」

　　是何慧親手把傅司璟救下來的。

　　把人帶出去的時候，傅司璟已經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何慧心裡陣陣發涼。

　　傅司序看著何慧這痛苦的樣子，心疼的將她拉進自己的懷中。

　　「阿慧，你隻需要在我的保護下，好好的做你喜歡的事就好，其他不用想那麼多。」

　　何慧掙紮著把傅司序推開。

　　「阿序，這是一條人命，你手上，到底沾染了多少人命？我的阿序，什麼時候居然變成了手染鮮血的惡魔了？」

　　傅司序：「我是被逼的，咱們孩子死的時候，沒人為他心疼，我隻恨自己不夠強大，連自己的親生骨肉，也無法替他討回公道。」

　　「但這和老三有什麼關係？孩子出事時，老三還在監獄裡待著，這件事與他無關，你要報復其他人，我可以理解，可為什麼連老三也……」

　　「阿慧，你還是太單純，老三的存在，會讓我們今後舉步維艱，他必須除掉，這樣我們才能高枕無憂。」

　　何慧的眼中，滿是失望。

　　這個男人，真的變得她不認識了。

　　傅司序親吻著何慧的髮絲，「阿慧，你就是太善良了，把人想的太簡單，可是這個世界太複雜。」

　　「今後，你隻管做你想做的事，所有的一切，我會幫你承受，將來哪怕要下地獄，那也是我，我的阿慧會好好地。」

　　當年何慧小產，躺在醫院裡無人過問。

　　而傅司序被人盯著，跪在祠堂裡，整整三天三夜，滴水未進。

　　那段記憶，簡直就像是噩夢一般。

　　這一切，僅僅是因為父母的偏心。

　　傅司塵帶回家的那兩條藏獒，讓何慧受傷小產，可父母不僅縱容傅司塵，還怪他這個當大哥的不夠大度，對弟弟動手。

　　傅家沒有一個無辜的人，那些下人的議論，父母的冷眼，全都是摧毀他走到今天的因，而他們隻不過是在承受當年的果而已。

　　這些都是他們應該承受的。

　　至於傅司璟……總會有無辜的人犧牲的，他就是那個倒黴蛋，怪就怪他出生在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