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汪登發薄唇淺揚,嘴角扯過一抹陰冷的弧度。
隻要化驗結果證明葉梟是錯的,到時候他不僅可以變本加厲奚落葉梟,甚至還可以說服李家豪,將這個小助理給換掉。
省的這油鹽不進的硬石頭,擋著自己進步的道路。
就在翟水火和汪登發,皆自以為猜到了結果,正洋洋得意之時,化驗員的話卻是給二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涼水。
「經化驗,畫作之上確實有梔子、紅茶、橡子殼的成分......」
「砰!」的一聲脆響。
這是茶杯摔碎在地上的聲音,以至於化驗員後面的話,再沒能繼續說下去。
翟水火愣了好一會兒後,突地上前一把奪過化驗員手中的化驗單,旋即他眼睛瞪大,一臉的難以置信。
「竟然真有葉梟所說的三種成分!」
「這豈不是說明,拍賣公司和自己都打眼了?」
劉嫣然的面色此時也是陰晴不定,一方面她為化驗結果,證明了葉梟所說是真而驚嘆,另一方面她也感到無比臉紅。
因為她也是拍賣公司鑒定師之一。
自己身為專業人員,都沒有看出這幅雲山煙樹圖有任何問題,葉梟這個外行人,卻是一語道出了真相。
李家豪心中也是五味雜陳,「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葉老弟的鑒定實力啊!」
「想不到自己收藏古玩這麼多年,與其竟有著如此大的差距。」
雖然李家豪心中是自慚形穢的,但面上卻是一幅傲然的姿態。
畢竟在外人看來,葉梟並不是第一個發現,畫作是贗品的人,他才是。
「翟署長,現在知道我剛剛為何不快了吧!」
「我沒想到,你的眼力如此不堪,竟然將一幅贗品,堂而皇之的裝裱在展廳內,就這,你還自稱收藏大家,嘖嘖!」
李家豪語氣戲謔,姿態拿捏的很是足。
直說得翟水火面紅耳赤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大概就是葉梟想要的效果吧!」李家豪暗暗想道。
「翟水火對自己的鑒賞造詣很是自負,甚至用私人博物館的套路來玩黑金,葉梟便是要在收藏上,狠狠抽其一耳光。」
不過李家豪也隻是猜到了其中之一,葉梟不僅是想要打臉翟水火,更是想要憑此壞陰族的好事。
被當眾打臉的翟水火,會輕易放過周幼麟嗎?
必然是不會的。
那樣一來,不就又有好戲看了嗎?
聽得李家豪這話,劉嫣然也猛然醒悟過來,原來自己打一開始就想錯了。
葉梟並不是想要促成,李家豪收下翟水火的禮物,而是想要在翟水火最自得的領域,扇翟水火一記耳光啊!
想到這裡,葉梟在劉嫣然眼中的形象,瞬間變得朦朧飄忽起來。
在此之前,葉梟給劉嫣然的第一印象,是戰功彪炳的將軍,是武道通頂的大高手,也是身價千億的大集團董事長。
但她從來不曾想到,葉梟竟還有如此高超的古玩鑒定造詣。
不僅碾壓了自己和一眾收藏家、鑒定師,而且還巧妙的給翟水火設下一個圈套,誘惑翟水火自己跳進來,最後落得臉面盡失的下場。
「這真是一個謎一樣,神奇的男人啊!」
「不知道其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手段?」
如果說此時翟水火是羞憤難當的話,那麼汪登發就如同吃了死蒼蠅一般,憋屈難受了。
他想不通,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翟水火打造的私人博物館內,為何會有贗品?
李家豪能夠看出來就算了,怎麼就連李家豪助理都能辨別真假?而翟水火卻是將其視若珍寶,還揚言說要將其送給李家豪。
很顯然,李家豪現在已經將翟水火的獻寶,當做是在愚弄他了。
這不僅將摧毀,李家豪對翟水火的好感,自己隻怕也會跟著遭殃啊!
該怎麼辦?
現在翟水火被李家豪,弄得連說話都不會了,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不能讓這種不利於自己的局面,繼續維持下去。
汪登發飛快的運轉CPU,終於是給他想出了,一個自救的路子。
「會長,您真是慧眼如炬啊!就連拍賣行都沒有鑒定出真假的畫作,你短短十來分鐘,就辨別了出來。」
「其實我覺得,這也怪不得翟署長,他也是被拍賣會的權威性給誤導了。」
汪登發的法子就是轉移矛盾,他有意忽略掉葉梟的鑒定能力,轉而吹捧李家豪的眼光,並把翟水火送贗品的責任,推到拍賣公司身上。
說完這話,汪登發又趕忙給翟水火使眼色,讓其順著自己的思路,挽回一下在李家豪眼裡的形象。
翟水火在官場待了幾十年,哪裡領會不到汪登發的意思。
於是就聽他痛心疾首的說:「李老,在鑒賞古玩方面,我真是不如您太多了,您的批評我全盤接受。」
「下來之後,我一定讓館長嚴格篩選館內的藏品,不再給任何一件贗品,出現在博物館的機會。」
此時,翟水火已經暫時打消了,再從博物館內挑選古玩,贈送給李家豪的想法了。
因為剛剛李家豪和葉梟配合之下,打在他臉上的耳光,實在是太痛了。
以至於,讓他對博物館內其他藏品,都不自信了。
萬一自己選中的藏品,再被李家豪鑒別出是贗品,自己再無法得到李家豪的青睞不說,隻怕還會被李家豪當做是傻叉吧!
同時翟水火心中,也無比痛恨贈送他雲山煙樹圖的周幼麟。
如若不是此人,他如何會在李家豪面前丟人現眼?
看著汪登發和翟水火拚命吹捧李家豪,葉梟一時間很是難綳,這兩人一前一後的表現,還真是滑稽啊!
沒有被揭穿贗品真相之前,二人皆是趾高氣揚,自信心爆棚,而一被證明是贗品,就變得如此卑微。
這也何其像兩人在現實之中的縮影。
等到兩人的真面目,被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的那一天,估計也會是如同現在一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