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906章 超長大結局
“那……那城裡幹啥都方便啊,你看這裡,進個城還得爬山,路都沒有。”
楊光宗笑了,“那是有錢人才方便,沒錢?沒錢就得看人眼色,隻能使苦力賺錢,對着有錢人點頭哈腰的。老子又不是傻,在家土皇帝當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去當苦力?”
是了,他在這個家裡,就是土皇帝。
在村裡,也是能說得上話的人,多的是他捧着他。
他覺得這裡待着比城裡舒服。
當然,主要是當初他确實起了熏死老張的念頭,老張的親戚一個他都惹不起。
他把方晴弄進村裡,還把方晴兒子給賣進黑煤廠了,件件都是違法的。
以前他啥也不懂才不怕。
去城裡逛了一圈,法律懂了一點兒,不多。
他覺得他這情況,他根本不能再進城裡生活。
方晴現在不敢說話了,這三年的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她天天盼着,盼着陸江庭發現她不見了後,能來救她。
她做夢都是陸江庭從天而降拯救她。
她還算着自己的兒子多少歲了,得十五六歲了,大孩子了。
等他再長大一些,他一定能從黑煤場跑出來,然後回到山裡把自己救出去。
方晴現在後悔了,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不該為了老張留下的錢跟着楊光宗回村。
其實她那兩年伺候老張拿到不少錢,不該貪更多。
當年不該和王建國糾纏不清。
不該嫌棄陸江庭給她介紹的清潔工工作不好。
不該嫌棄陸江庭爹娘是累贅。
不該為了逼陸江庭下決定,丢掉糧站的工作。
不該借着陸江庭的愧疚,總是故意弄得晨晨生病……
不該對陸江庭起别樣的心思。
最不該的是,毀了陸江庭和林玉瑤的婚姻。
否則她不會把日子過成這樣。
晨晨是烈士遺孤,她會是烈士遺孀,陸江庭會因為愧疚照顧他們一輩子。
他們母子會有光明的前程。
如果一開始她能守住底線,如果她沒有生出不該有的念頭,那該有多好啊。
可惜,這世上有哈兒果都沒有如果。
“光宗,強子帶了三個女人回來,你看要不要?”
楊光宗聞言喜滋滋的跑出去,“要,當然要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要。你有錢,你先挑,就是最好的那個價格貴點。”
“錢不是問題,我先看人。”
三個女人的品相泾渭分明,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另兩個看起來倒是二十出頭的樣子,但是一個長得普通,另一個漂亮。
第一眼楊光宗就看上了那個漂亮的女人,眼睛都亮了。
但是他是在城裡待過幾年的人,不像村裡這些糙漢那麼膚淺,知道挑女人不能隻看臉。
他問了一下她們的情況。
“都什麼學曆?”
強子也是愣住了,他還是第一次見挑女人問學曆的。
這不是看屁股嗎?屁股大的好生兒子。
“老娘們兒沒讀多少書,但是她能生兒子。她在婆家生了個兒子,但男人死了,婆家人嫌棄她克夫就把她賣了。”
楊光宗面色一變,“克夫的女人還往村裡送,你想克死誰呀?”
“話不能這麼說的,那是她前頭那個男人命不行,壓不住。這要擱古代,克夫的女人是要送進宮的,命好,隻有皇氣才壓得住。”
楊光宗:“……”老子信你扯犢子?
“這兩個呢?”
“漂亮的這個初中畢業的,一般的這個女人學曆高,還是個大學生呢。”
哦,大學生?
他在這兩張臉上糾結半天,最後還是決定把長得一般的女人買了。
方晴那個小學沒讀完的女人,生個兒子也是個蠢蛋,每次考試都是倒數第一,能幹個啥?
他進過幾年城,可太明白知識改變命運的道理了。
他的兒子,一定要聰明,将來考大學,發大财,然後把他接進城裡去享福。
女人帶回來,直接給她丢床上。
“方晴,燒一鍋水,把她給我洗幹淨了。”
方晴進屋裡,就看到一個五花大綁的女人。
嘴巴堵着,哀求的看着自己。
方晴愣了下,走到她身邊歎了口氣。
“别求我了,我跟你一樣,被騙進這山裡。我和先夫的兒子被他們賣了,我自己也逃不出去。我要有能力幫你,我自己早就跑了。”
她大概是很久沒和人好好說過話了,給這女人洗澡的時候,她也聊起了自己的事。
女人從方晴的話中,知道她才是那個男人的合法妻子。
因為她不能生,又買了自己來傳宗接代。
這簡直荒謬。
方晴勸她别想着跑,否則會被套狗鍊。
還帶着她去看了村裡被套狗鍊的女人。
一條鐵鍊子套在脖子上,那是焊死了的,根本不可能解開。
已經生三個孩子了,可惜都是女孩兒,還得接着生。
女人被吓到,不敢跑。
不過她也是算幸運的,沒多久楊家村被端了。
拐賣的女人們都被解救出去,她們和這裡的男人的婚姻不作數,涉案人員依法被判了數月到數年不等。
但方晴比較特殊,她和楊光宗是在南城結的婚,而且是雙方自願。
她這婚姻是合法的。
楊光宗因為對那新買來的女人的強奸罪進去了,她現在在起訴離婚,順便告楊光宗賣她兒子。
賣王晨晨這事兒沒證據,楊光宗咬死了是他自己跑的,大概率是不成。
不過她要離婚這事兒,多起訴兩次倒是成了。
等她成功拿到離婚證,已經是一年後的事了。
這幾年在楊家生活,方晴經常挨打挨罵,受了不少虐待,瘦得一把骨頭。
才三十多歲,那皮膚已經像枯樹皮一樣,頭上更是白發叢生。
看起來像五十多歲。
她渾渾噩噩的跑去陸江庭他們村,想去找王翠蘭。
方晴知道王翠蘭被寄養在陸江庭的兩個姐姐家裡。
年齡大了,需要人照顧。
她現在唯一想到還能拯救自己的辦法,就是替陸江庭好好照顧王翠蘭,以求得到他的原諒。
不巧的是,她趕陸江庭家的時候,他們家正在辦葬禮,正是王翠蘭的葬禮。
方晴整個人都懵了。
“去世了?”怎麼那麼巧?
“是啊,她三年前就病了,拖了三年才去世,還得虧兩個女兒孝順。老太婆,你是誰呀?”
什麼?
老太婆?
方晴看了看眼前的年輕人,又低頭看了看院塘裡自己的倒影。
老太婆?
她現在的樣子,可不就是老太婆嘛。
方晴早就跟陸江庭離婚了,陸江庭的兩個姐姐,自然不肯讓她進來祭拜。
她們可是恨死了這個女人,把家弄得雞犬不甯的就是她。
可是方晴也沒走,她要在這裡等陸江庭。
覺得既然陸江庭他老娘去世了,他肯定會回來奔喪的。
當然,主要是還她沒有地方可去。
就在附近的草垛子裡過了幾天,等王翠蘭的葬禮結束後她都沒見到陸江庭,這才着急忙慌的去打聽。
從鄰居口中得知,陸江庭工作忙,回不來。
為啥?工作得多忙,連老娘葬禮都回不來。
不過無所謂了,她覺得陸江庭早晚得回來。
于是等陸江庭的姐姐們走了後,她幹脆在陸江庭老家的破房子裡住了下來。
氣得陸江庭的兩個姐姐過來把她趕走。
但不管怎麼罵她都沒用,當時是把她趕走了,可是等她們一走,她又回來了。
她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又不能整天守在娘家的老房子裡。
折騰幾次後隻得作罷。
“算了算了,那破房子她想住就住吧,全當是去看屋的。”這也是無奈的安慰自己的話。
就這樣,方晴在陸江庭老家住下來了,還把他們家門前的自留地收撿出來,一副要長住的樣子。
跟葉蓮關系好的鄰居,與葉蓮通電話的時候聊天,就把這事兒告訴了她。
“你是不知道,那方晴三十多歲,現在看起來像五十多歲。皮子打褶子,頭發花白,瘦得不像樣子。啧啧,也不知道這幾年她幹啥去了?”
“她兒子呢?”
“她兒子?沒看到她兒子啊,她在這裡住了大半年了,隻看到她自己。”
聽說了方晴的事,葉蓮一陣唏噓。
無聊的時候與林玉瑤聊天,随口說起了這事兒。
林玉瑤也挺驚訝的。
前幾年聽說她跟楊光宗繼承了老張的一萬多塊錢,回老家去了。
心想着,他們兩個成了萬元戶,回老家好好過日子。互相扶持着,其實也能過得好。
如今方晴既然上陸江庭家賴着不走,想來這兩人并沒有好好過日子。
也是了,這兩個人,怎麼可能好好過日子呢?
“那陸江庭是不是出啥事了啊?也好幾年沒見了,半年前他娘死了他都沒回去呢。”
林玉瑤猜到陸江庭是接了任務。
“能出啥事啊?上班忙呗。”
“啧啧,也不能顧着工作,自己老娘死了都不回去吧。”
林玉瑤笑笑沒說話。
心想陸江庭也算有點兒用。
方晴一邊守在陸江庭家中,一邊到處托人打聽王晨晨的消息。
可惜一無所獲。
又過了半年,村裡的鄰居逐漸熟悉了方晴在這裡生活。
從一開始大家都罵她,到現在,大家已經習慣了無視她。
她也無所謂,每天幹自己的事。
幹完了活兒,就去村口坐着,一雙渾濁的眼睛看着來路。
無數次幻想着,那個熟悉的身影能出現在那條路。
可惜她一直沒等到,反而是等來了幾個穿軍裝的人扶靈回來。
陸江庭死了。
他的兩個姐姐哭得肝腸寸斷。
他這一死,她們的娘家就再也沒人了。
給陸江庭辦完葬禮後,兩人把坐在石凳上發呆的方晴抓來一頓暴打。
“都怪你,你這個喪門星,克夫寡。但凡跟你沾上關系的男人,沒有一個好下場。”
“呸,最該死的人就是你,你怎麼還不去死?”
陸江庭葬禮辦完的當晚,方晴坐在村子裡的那口百年老井前流淚。
她萬萬沒想到,那年派出所的調解書一别,會是他們的永别。
望着枯井中的那輪明月,方晴不停的流淚。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你呀。”
她已經幾天沒吃飯了,餓得她腦袋發昏,眼睛也花。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井裡的那輪明月變成了陸江庭的臉……
第二天,第一個到井裡打水的村民發現了方晴的屍體,吓得他尖叫連連,把全村人都吓醒了。
說起這事兒葉蓮憤憤道:“你們說說,這方晴可不可惡?她死就算了,她上吊,喝耗子藥,哪怕是跳院塘也好啊。嘿,人家倒好,跳井裡了。”
“那口井可是幾百年了,養活了人家全村多少代人。她這麼一跳,全村人都沒水喝了。”
“啊?那可咋辦?”
“咋辦?聽說這幾天他們村的人,都是上我們村借水喝。然後全村籌錢打新的井,村裡人把方晴八輩祖宗都罵了個遍。”
這天,老許突然把傅懷義叫過去,給他一隻盒子。
“許部長,這是什麼?”傅懷義疑惑的問。
“唉!”老許歎氣道:“這是陸江庭的東西,說是要給你媳婦林玉瑤的。”
傅懷義:“……”他死都死了,他想做什麼?
“這東西我上個月就拿到了,我不知道他會給你媳婦什麼東西,我猶豫了一個月,最後還是決定給你。要不要給你媳婦,還是先打開看了後再決定,都由你自己來做主。”
好麼,這難題給到了傅懷義,他也猶豫。
易雲碩看出了他的難處,道:“不成咱們先打開看看呗,要是影響你們的感情,咱就給它燒了。要是沒啥事兒,你再給林姐。”
傅懷義不是沒有這麼想過,盒子放在他這裡三天,最後他還是決定直接給林玉瑤。
不管是什麼他都認。
這天傅懷義突然抱着一隻盒子回來。
“瑤瑤,這是陸江庭給你的。”
林玉瑤皺眉,“他給我什麼?”
“我也不知道,沒打開過。”
“那就算了,你拿去處理了吧,我不看。”
“看看吧,我們一起打開。”
說話間,傅懷義已經拿起套在鎖上的鑰匙,把箱子上的鎖打開。
于是林玉瑤與他一起好奇的向箱子。
裡邊一半都是錢,疊得整整齊齊。
兩人懵逼的看向對方。
他們沒碰錢,而是拿了旁邊的書,一人拿了一本。
傅懷義拿起的那本,他翻看看了看,竟然是技術突破方面有關的書。
這裡邊記錄的東西讓他都驚歎。
這得領先現有的技術幾十年啊。
不是,這種東西不應該交給組織上嗎?為什麼要交給玉瑤?
這裡的東西太吸引人了,傅懷義不知不覺的看得入了迷。
而林玉瑤拿起的那本書,是陸江庭寫的日記。
嚴格來說是記錄他夢裡的事。
這是以他的視角,看待他們的每一次争吵。
林玉瑤自嘲的笑了笑,原來,在她無助的掙紮時,他是這麼想的呀。
前面的事她都不陌生,看到最後,她去世後發生的事,林玉瑤才有了幾分興趣。
原來她死了,陸江庭和方晴并沒有如願過上好日子。
他們被網爆了,方晴的王建國那破事也被捅出來。
陸江庭也沒比她多活多久,不到半年他也死了。
陸苗苗果然是六親不認,清醒的冷血,一切以利益為重。
對她尚且如此,對陸江庭自然好不了。
雖然陸江庭沒能活着看到方晴與王晨晨的下場,但以陸苗苗狠辣的手段,這兩人的結局好不了。
他的日記結束,後面還有一頁。
“我決定把它給你,并不是為了破壞你和懷義的感情。或許冥冥之中,真有那樣一位看不見的神明吧。”
“萬事皆有因果,他為了他侄女曝光了我和方晴的事,又花錢買熱搜,買水軍,引導輿論,把事情鬧到無法收拾的一步。”
“雖然他并不是故意幫你,卻是間接的幫你報了仇。”
“前世他孑然一身,今生你報了他的恩。”
看到這裡,林玉瑤眼角濕潤。
原來是這樣啊。
可是她不喜歡前世恩今生還的說法。
報恩?不是這麼個報法。
她厭惡這兩個字。
她願意跟他在一起,是因為她愛他。
林玉瑤放下那本日記,突然撲上去抱住傅懷義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傅懷義一臉懵逼的看着她。
林玉瑤啥也不說,就着這個姿勢看着他笑。
傅懷義:“想了?這大白天的……”
林玉瑤:“……”
“你看的什麼?”
“陸江庭留下的東西。”
林玉瑤看了看,完全看不懂,跟鬼畫符差不多。
“這上面寫的什麼?”
“一些技術上的東西,領先了我們現有的技術幾十年。”傅懷義拿起箱子裡另外幾本看了,也是一樣的東西。
他疑惑的說:“陸江庭也不知道什麼意思,這種東西應該交給組織上才是,他給你是什麼意思?你又看不懂。”
剛說完他就反應過來,驚道:“不是給你的,是給我的?”
林玉瑤認同的點頭。
其實她明白了陸江庭的意思,他想把未來幾十年的技術交給傅懷義,讓他在這個領域達到非凡的成就。
可能陸江庭還覺得自己很偉大吧。
可惜他總是這麼自以為是。
傅懷義是什麼人?他根本不屑拿陸江庭的東西去成就自己的名聲。
林玉瑤猜對了,傅懷義驚歎過後又生氣。
這狗東西,他們比了一輩子,臨了他把這東西留給自己是什麼意思?
他是在告訴自己,他比自己強嗎?
奶奶的,這王八蛋最後還得惡心自己一把。
傅懷義把書合上,“瑤瑤,我決定把這些書上交給研究所,讓大家一起來研究,你看怎麼樣?”
“嗯,你舍得的話可以啊。”
傅懷義笑笑,“個人榮譽算什麼?況且這還是陸江庭寫出來的東西。”
“那就上交。”
兩人又看向箱子裡的錢。
“這得十幾萬吧?他怎麼這麼多錢?”
傅懷義說:“這幾年的獎金,工資,他去年還出了本教材,拿了不少版權費,有這麼多錢。”
“短短幾年,工作又忙,他怎麼弄出這麼多東西來?”
“誰知道呢?”傅懷義苦笑道:“倒是聽說他是累死的。”
“累死的?”
“嗯,白天工作,晚上寫書,每天休息三五個小時,有時候忙起來連續幾天都不休息。原計劃十年完成的項目,他們五年就完成了,聽說陸江庭确實是累死的。”
聞言林玉瑤久久不說話。
到這一刻,林玉瑤上輩子對陸江庭的恨,算是徹底的放下了。
第二天,傅懷義就把陸江庭留下的書和錢一起上交了,錢作為研究基金。
他們不是沒想過給陸江庭的兩個姐姐,一來覺得和她們不熟,二來擔心橫生枝節,她們問東問西,三來,除了這些錢,撫恤金和房子其實都給他姐姐的。
陸江庭應該已經安排好了。
把錢給林玉瑤的意圖其實也很明顯,因為她說過,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可惜她要的時候他不給,她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這年清明節,傅懷義與林玉瑤帶着陸江庭的日記,還有新買的一捧菊花去了烈士墓園。
陸江庭也成了烈士,葬在了王建軍的旁邊。
其實他跟王建軍的情況不太一樣,不應該埋葬在這裡。
這是老許幫他申請來的,聽說這是他二舅的意思。
傅懷義用打火機點燃了紙錢,一邊燒紙一邊念叨。
“你倆應該重逢了吧?你們看,現在日子好起來了。抓緊去投胎,做零零後的娃。”
他死後惡心了自己一把,就别怪他選擇清明節這天惡心回來。
“将來好好讀書,努力工作。我們這幫老不死的,還等着你努力交稅拿退休金呢。”
林玉瑤:“……”
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話是對的,這一刻的傅懷義像是被易雲碩附體。
陸江庭留給林玉瑤的日記,傅懷義再怎麼好奇也沒去看,即便林玉瑤讓他看,他也拒絕了。
今天,他們把這本日記帶來了,放進了燒紙錢的爐子裡,把它燃成灰燼。
看着那跳躍的火苗,林玉瑤似乎看到了陸江庭最初的樣子。
他從小就不幹活,家裡有好喝好喝的也緊着他,所以他從小就和村裡其他孩子不一樣。與那些玩泥巴的孩子比,像是兩個畫風的人。
十幾歲,個子高高的,學習也好,周圍的小姑娘沒有不喜歡他的。
林玉瑤自然也不例外。
那時的她,何曾想過,時光能改變一個人?
不,本就是人心易變。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
二零零四年,易雲碩還是跟葉曉彤結婚了。
易雲碩都四十了,前幾年有過一段感情,但無疾而終。
女方本來就嫌棄他年齡大,後來他還因為工作一下子消失了半年。
電話打不通,找又找不着人。
人家找男人需求陪伴,不是守活寡的。
正好易雲碩也嫌棄那姑娘矯情,最後一拍而散。
又過了幾年,他和葉曉彤結了婚。
有些人覺得,他倆在一起是将就。
四十了,要麼找二婚甚至帶娃,要麼找條件很差的小姑娘,人家還得笑話他老牛吃嫩草。
可是……有幾人的婚姻不是将就呢?
就算一開始愛得轟轟烈烈,生活了幾年後也變成了将就。
然而,傅懷義知道他們能在一起,并不是将就。
傅懷義說:“雲碩其實很早之前就有那個意思,可是他也知道,曉彤因為受過傷害,一直無法打開心扉。她沒有結婚的想法,他便不敢提。”
是啊,去年葉曉彤她娘去世了,她回去奔喪,徹底與過去告别,也與曾經的自己和解。
回來後,她突然有了結婚的想法,主動和林玉瑤他們聊起這事兒,甚至接受離婚或者喪偶帶娃的。
林玉瑤跟傅懷義說了後,傅懷義急忙慫恿自己的兄弟易雲碩去追。
沒追多久就成功了,再沒過多久就結了婚。
這怎麼能說是将就呢?
或許将來會變成将就,至少現在不是。
又過了兩年,爺爺去世了。
他這些年幾乎每年都要大病一場,醫學發達了,每次都把他從生死線上拉回來。
這次是他自己不想治了,讓他們拔氧氣罐。
拿他的話說,他這歲數了,治好了也活不好。
不過是留着一具殘軀苟延殘喘,浪費本來就不多的醫療資源。
醫學的發展,是為了留住有用的年輕軀體,而不是他們這些沒用的老家夥。
老而不死是為賊,每次他被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都感覺像偷了某位年輕人的生命。
他不願意這樣。
英雄落幕,總有些悲傷。
他的離去讓傅家人難過了許久。
好在後人都争氣,在各自的領域裡發光發熱。
就算沒能再進軍政的權力中心,日子卻也過得有聲有色。
待到傅懷義退休,林玉瑤建立起來的星雲集團也交到了兩個兒子手裡。
現在的年輕人跟以前可不一樣,他們并不喜歡和公婆們住在一起。
所以他倆把老家的老宅子修繕了一下,回了老家養老。
距離産生美這話确實很對。
原本兒媳婦們覺得林玉瑤這個婆母比較強勢,可自從他倆回老家養老後,兒媳婦對她倒是親切起來了。
過年過節的飛回來看他們,平時也經常有打來電話關心。
偶爾她看電視,看到兒媳婦的采訪,還誇她這婆婆是個成功的女強人呢,還說要向婆婆學習。
林玉瑤微笑着對坐在搖椅上的傅懷義說:“你看看,咱們回來是對了吧?”
“對,哼,他們嫌棄咱們,我還嫌棄他們呢。一天天咋呼呼的,現在可清淨喽。”
都過去許多年了,年輕時不屑一顧的東西,現在傅懷義突然好奇起來。
“老婆子,陸江庭那混蛋給你留下的那本書,寫了什麼?”
林玉瑤:“……”
“你個糟老頭子屁事真多,當時我讓你看你不看,現在問我,我哪記得?”
話是這麼說,可她還是仔細回想了一下。
“他好像說我前世欠了你的,今生我嫁給你是報前世的恩。”
傅懷義回想這一生,大多的時候都在工作,忙起來的時候一消失就幾個月。
孩子是她的養,家裡老人生病,是她在忙前忙後。
這個家,是她在努力維持。
他對她的陪伴嚴重欠缺。
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夕陽淡然道:“那今生是我欠你的,下輩子我嫁給你報恩。”
全書完。
……
(雙十一大禮包)【這本書就到這裡了,2024.11.10日開書至今,你我從未有一日缺席。達成連續更新367天的成就,這離不開大家不離不棄的陪伴,感謝大家。
寫的時候,我總會帶入角色當代人的思想去思考一些問題,這就導緻,可能與咱們現在的價值觀不太一樣,因此引起了很多非議。好與不好,你我都堅持至今,感謝大家的理解與支持。
天涯未遠,江湖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