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是不是在怪我
最後一句話,是張鳳說的。
即便是這個時候,相比較顧志毅的態度,她的態度還是要顯得更加強硬一些。
好像這樣的話,就能夠嚇住顧延玉一般。
顧延玉微不可及的搖了搖頭,「姜眠昏迷半個月了。」
張鳳和顧志毅皆是一愣,隨即怒道:「那怎麼了?她已經和顧宇離婚了,是生是死都和我們沒關係。」
顧延玉臉上的僅存的一點柔和緩緩收緊,周身散發出一種能嚇死人的氣場。
他目光冰冷的瞥了一眼出聲的張鳳,道:「是嗎?那爸也已經說了你們不會再參與公司了,是生是死也跟我沒有關係,找爸去吧。」
說完,他擡腳先行離去,留下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話的張鳳。
「他這是什麼態度?我們可是他的親人!」
張鳳叉著腰想要追上去理論,卻被顧延玉身後的阿金伸手一攔:
「抱歉,我們顧總新上任事情很多,公司的事和私事一大堆,管不了你們了,二位還是找其他人幫忙吧。」
阿金總結道,他雖然少言寡語,但也是看得清人情世故的,況且上次顧延玉深陷輿論風波,就是這一家子搞出來的。
本來他就不喜歡他們,今天他們又舔著臉來對顧延玉說話,那理直氣壯的樣子,就連阿金都看不下去。
況且姜眠那件事,就連他一個旁觀者看了都忍不住為這個可憐的人心痛,而這兩個人,當了姜眠多年的公婆,竟然可以直接說姜眠的生死和他們無關。
這一家子,哪還有半點人性?
他瞪了他們一眼,確定顧延玉已經走遠了,才快步跟上去。
又過了一天,距離顧鴻哲醒來已經過去了三天,他的精神狀態恢復了很多,已經可以坐起來看報紙了。
來看望他的人絡繹不絕,他也已經有精力去慢慢應付。
明明累了一天,但是在有人來的時候,卻還是會第一時間擡頭看向門口。
顧延玉知道他在看什麼,微微垂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再擡起頭來,滿臉笑意:「爸,我給你帶了你從前最愛喝的酸蘿蔔鴨子湯,是王媽親手燉的,你快喝點嘗嘗。」
他三兩步就走到了顧延玉的身邊,擋住了他看向門外的視線。
剛把湯打開,一股清香就撲面而來,沒一會兒,整個病房裡全是鴨子湯的香味。
顧鴻哲看看自己面前的湯,又看看顧延玉,最後把視線移到門口。
「眠丫頭呢?我都醒來這麼多天了,她怎麼還不來看我?」
顧延玉的手一頓,隨即又像是若無其事一般,笑道:「不是跟您說了嗎?眠眠去散心去了,發生了這麼多事,您該讓她休息會兒。」
顧鴻哲醒來後已經知道了當年姜家的事情,也知道了顧佳佳的死狀,心中更是心疼姜眠這個孩子。
同時,心中也難免自責,都怪他,當年若是早點察覺到他那個孫女竟然有那樣的心思,他就應該一腳把她踹死。
怎麼能讓她禍害了姜家,又禍害姜眠的孩子。
「眠丫頭她......是不是在怪我?」
顧鴻哲喝了一口湯後,又擡起頭來,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的眼眶有些紅。
儘管他勸了自己無數次,覺得姜眠不會是那樣的孩子,她心中一定清楚,那是顧詩情的個人行為,和他這個爺爺沒有關係。
可是他已經醒來三天了,卻還是不見她來看他,這讓他怎麼安心?
若是姜眠那孩子真的因為他處於植物人期間就出去旅遊了,可現在他醒來的新聞被媒體爭相報道,新聞,報紙上也是有相關文章。
隻要姜眠還活著,手機能夠通網,她就不可能不知道。
以她的孝順程度,她也一定會趕回來看他。
顧鴻哲想了很多情況,卻都沒辦法給她找任何理由。
唯一的可能性則是,她在怪他。
顧鴻哲緊緊捏著自己手中的勺子,嘆息道:「她怪我也正常,顧詩情畢竟也是我的孫女,我沒有教好她,讓她犯下這樣的錯誤,她該怪我的,該的......」
說完,他垂下腦袋,想要再喝一口湯,可湯勺裡的液體都被抖完了,他也沒能喂進自己嘴裡。
「滴答」一聲,一滴不明液體低落在湯裡,顧鴻哲垂著頭,遲遲沒有動作。
顧延玉的心中一酸,他一向知道自己的父親有多喜歡姜眠,姜家還在的時候,喜歡這個小女孩比喜歡他還多,而姜家沒了之後,更是有想法想要把她收為自己的義女,給予她這世間絕無僅有的寵愛。
可是他跟在父親身邊多年,見過他發怒的樣子,見過他失意的樣子,也見過他因為公司事業不順而煩心的樣子,唯獨沒有見過他哭泣的樣子。
他的手在身側捏了又捏,最終還是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起身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給父親洗了個蘋果,道:「爸,你說什麼呢,眠眠她這麼懂事,怎麼會怪你?再等兩天,她想通了,就會回來了。」
再等兩天,她就會醒來,顧延玉堅信。
畢竟過去顧鴻哲都成了植物人,不是也醒過來了?姜眠她一定可以戰勝自己的心魔,醒過來的。
顧鴻哲在顧延玉沒注意的時候擦了擦眼眶的淚水,接過他遞過來的蘋果:「就算她不回來,也應該打個電話,怎麼到現在,人也沒有,電話也沒有?」
顧延玉的口中一梗,他實在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顧鴻哲的問題,隻能笑著道:「爸,你別胡思亂想了,趕緊喝湯,等會涼了。」
知子莫若父,顧延玉的這個樣子,顧鴻哲又怎麼看不出來他心虛。
腦中突然浮現出來一系列的事情,儘管大家沒有告訴他姜眠出事了,但秦安蓮和顧詩情身上卻都有被火燒的痕迹。
他本就聰明一世,就算到了這個時候,再聯繫前後發生的事情一想,便大概有了眉頭。
隻見顧鴻哲重重的將勺子往自己面前的桌子上一拍,面色嚴肅的擡起頭來,眼角仔細看的話還掛著淚痕,但此刻,已經沒人敢去注意那些細節。
隻聽他冷著聲音問道:「你老實告訴我,眠丫頭是不是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