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學生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問題極其刁鑽，是丹藥系高年級才會接觸的難題，連很多導師都覺得棘手。楚雲拿這個問題來考我，擺明了是想讓我當眾出醜。

　　雷暴和夜風站在我身後，神色緊張。柳青青也擔憂地看著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書上的內容，輕笑出聲。

　　「冰心草與烈陽花融合？」我靠在椅背上，「這種問題，你也好意思拿出來考人？」

　　楚雲臉色一僵。「方院長，大話誰都會說。答不上來就直說，何必故弄玄虛。」

　　我沒有理他，轉頭看向柳青青。

　　「柳同學，你剛才看書的時候，是不是在這個問題上卡住了？」

　　柳青青點點頭。「是的，方院長。這兩種靈草屬性衝突太強烈，我推演了很久，都找不到平衡的契機。」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筆，在柳青青的草稿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陣法圖。

　　「你們丹藥系的人，思維太僵化。總想著用水屬性或者木屬性的靈力去中和冰火兩股力量。這種方法治標不治本。」

　　我在陣法圖的中心點了一下。「冰心草性寒，烈陽花性烈。與其強行中和，不如利用它們相剋的特性，製造一個『靈力漩渦』。」

　　楚雲冷笑。「胡說八道。靈力漩渦極不穩定，一旦失控，炸爐的威力會翻倍。」

　　「那是因為你控制不住。」我直視楚雲的眼睛，「在投入冰心草和烈陽花之前，先加入一錢『風靈砂』。」

　　「風靈砂？」楚雲愣住了。

　　「風借火勢，風卷寒冰。」我繼續說道，「風靈砂可以在丹爐內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的氣流場。將冰心草和烈陽花的靈力強行剝離、打碎，然後再在漩渦中心重新凝聚。這樣不僅不會炸爐，反而能將兩種藥效完美融合，煉製出極品『冰火丹』。」

　　周圍一片死寂。

　　幾個丹藥系的學生湊過來，看著草稿紙上的陣法圖，嘴裡念念有詞，開始推演我的理論。

　　片刻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猛地一拍大腿。「絕了！風靈砂的加入，完美解決了靈力衝突的問題！這個思路太巧妙了，我怎麼就沒想到！」

　　「不僅如此。」另一個女生指著陣法圖，「方院長畫的這個聚靈陣，還能有效鎖住藥效流失。成功率至少能提高到八成！」

　　學生們的議論聲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楚雲的臉上。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我放下筆，看著楚雲。

　　「楚同學，這就是你的學識？抱著死書本啃，連變通都不懂。你平時煉丹，是不是經常在最後凝丹的一步失敗，而且丹爐右側總是受熱不均？」

　　楚雲猛地擡起頭，像見鬼一樣看著我。「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修鍊的《烈焰訣》有缺陷。」我毫不客氣地指出，「你為了追求速度，強行催動靈力，導緻經脈受損，右臂靈力輸出不穩。長此以往，不僅煉丹難成，你的右手也會慢慢廢掉。」

　　楚雲倒退了一步，撞在後面的桌子上。他的右手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這是他最大的秘密，連他的導師都不知道，居然被我一眼看穿。

　　「你……你胡說！」楚雲色厲內荏地喊道，但聲音已經沒有了底氣。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我懶得再理他，轉頭看向雷暴和夜風。

　　「看清楚了嗎？這才是真正的『切磋交流』。用腦子，用實力，讓對手啞口無言。」

　　雷暴重重地點頭，眼睛裡閃爍著崇拜的光芒。「院長，你太厲害了！」

　　夜風看著我，若有所思。他發現，我處理問題的方式，比單純的暴力更有效，也更讓人絕望。

　　楚雲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徹底栽了。他不僅沒有讓我出醜，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功法缺陷，成了全場的笑柄。

　　他咬了咬牙，撿起地上的斷扇，一言不發地撥開人群，落荒而逃。

　　圖書館裡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聲。學生們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好奇。這個一直被認為是靠搞食堂出名的丙等七班院長，竟然有著如此深厚的丹藥學識和毒辣的眼光。

　　我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圖書館是學習的地方，大家繼續看書吧。」

　　人群散去。我轉過身，對柳青青笑了笑。

　　「柳同學，剛才的思路，你明白了嗎？」

　　柳青青滿眼欽佩地看著我。「明白了，方院長。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明白就好。」我拍了拍雷暴的肩膀，「雷暴，愣著幹什麼？繼續陪柳同學複習。別忘了我教你的那些『重點』。」

　　雷暴如夢初醒，趕緊坐回原位。經過剛才的插曲，他似乎放鬆了不少。他笨手笨腳地幫柳青青整理好書本，兩人又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起來。

　　我看了夜風一眼。「走吧，我們的任務完成了。剩下的，交給他自己。」

　　夜風點點頭，跟著我走出了圖書館。

　　陽光灑在林蔭道上。我伸了個懶腰，心情大好。

　　「今天表現不錯。」我對夜風說，「出手果斷，時機把握得很好。」

　　夜風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

　　「你剛才說的那個『風靈砂』的方法，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笑了笑，「不過，那需要極高的神識控制力。楚雲那種半吊子，就算知道了方法，也煉不出來。」

　　夜風沉默了。他看著遠處圖書館的窗戶，雷暴和柳青青的剪影映在玻璃上。

　　「這就是你說的，人世間的溫暖？」夜風突然問。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不全是。溫暖不僅僅是他們兩個坐在一起看書。還有雷暴為了維護我挺身而出，還有你為了雷暴出手擋住那把扇子。這些，都是溫暖。」

　　夜風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他體內那股一直躁動不安的魔氣，此刻竟然出奇的平靜。

　　「走吧。」我拍了拍他的後背，「回去看看食堂的賬本。今天這波風頭出完，明天咱們丙等七班的窗口，怕是要被丹藥系的學生擠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