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5章 弄巧成拙的浪漫
夜風的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但他看著我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後,還是認命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兩天裡,崑崙學院的學生們,就看到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學院裡最憨的壯漢雷暴,和最冷的煞神夜風,兩個人,一個扛,一個背,吭哧吭哧地,從後山往女生宿舍那邊,搬運著一塊又一塊巨大的花崗岩。
一個滿臉興奮,幹勁十足。
一個面無表情,生無可戀。
這倆人組成的奇葩組合,成了學院裡一道靚麗而又詭異的風景線。
而我,則是在暗中,悄悄地調整了女生宿舍樓下的防禦陣法。
一切,都在我的(糟糕的)計劃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我彷彿已經能看到,表白成功那晚,雷暴抱得美人歸,而我,則是在背後深藏功與名的偉岸身影了。
表白的日子,定在了周五的晚上。
月黑風高,正是……搞事情的好時候。
我和雷暴、夜風三個人,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女生宿舍樓下的小花園裡。
那九十九塊花崗岩,已經被我們提前按照心形的輪廓,擺放好了。在夜色下,黑壓壓的一大片,看起來……確實挺有氣勢的。就是跟「浪漫」兩個字,好像不太沾邊。
「軍師,都準備好了!」雷暴壓低聲音,激動得聲音都有點發抖。他懷裡,還抱著一大束不知道從哪個山頭薅來的野花。
「夜風,你去把柳青青約出來。」我對他下達指令。
夜風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智障。
「我?」他反問道,「我跟她不熟。我怎麼約?」
「哎呀,這你就不懂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始給他支招,「你就去找她們宿舍的人,就說,丹藥系的系主任找她,讓她去樓下小花園一趟,有急事。」
夜風:「……」
他覺得,我這個計劃,從頭到腳,都透露著一股不靠譜的氣息。
但沒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
他最後還是認命地,像個幽靈一樣,飄進了女生宿舍樓。
沒過多久,他就回來了。
「搞定了。她馬上下來。」他言簡意賅地彙報道。
「好!」我精神一振,「雷暴,準備好!拿出你男子漢的氣概!成敗,在此一舉!」
「是!」雷暴深吸一口氣,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了那個由花崗岩擺成的巨大愛心的中央。
我和夜風,則躲在了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面,準備觀摩這歷史性的一刻。
很快,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嬌俏身影,從宿舍樓裡走了出來。
正是柳青青。
她一邊走,還一邊左右張望著,嘴裡嘀咕著:「奇怪,系主任找我,怎麼會約在這裡?」
當她走到小花園中央的時候,她終於發現了那個巨大的、由石頭擺成的心形。
以及,站在心形中間,抱著一捧野花,正對著她傻笑的雷暴。
柳青青愣住了。
她的小臉上,寫滿了疑惑和茫然。
就是現在!
我趕緊對雷暴使了個眼色。
雷暴接收到信號,清了清嗓子,用盡全身的力氣,扯著嗓子吼道:「柳青青同學!我喜歡你!」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聲如洪鐘。
我估計,半個學院的人都聽見了。
柳青青被他這一嗓子,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書都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更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
也許是雷暴這一嗓子,蘊含的靈力太足。
也許是我關閉陣法的時候,手藝不到家,留了點後門。
總之,就在他喊出那句「我喜歡你」的瞬間,我們腳下的大地,突然亮了!
「嗡——!」
一道道藍色的符文,以那個花崗岩愛心為中心,迅速地在地面上蔓延開來!
我和夜風,臉色同時一變。
「我靠!陣法怎麼啟動了!」我心裡大罵。
我明明隻是暫時關閉了重力感應,但忘了關閉聲波和靈力波動感應!雷暴剛才那一嗓子,分貝超標,靈力也超標,直接觸發了最高級別的防禦機制!
下一秒,一道淡藍色的、如同倒扣的碗一樣的巨大光幕,瞬間升起!
「轟!」
光幕直接將整個女生宿舍區,連同那個小花園,以及花園裡的雷暴和柳青青,全都罩在了裡面!
我和夜風,因為躲得遠,僥倖沒有被罩進去。
我們倆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隻見光幕之內,警報聲大作,紅藍兩色的光芒,瘋狂閃爍。
雷暴還保持著那個表白的姿勢,一臉的懵逼。
而柳青青,則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花容失色,小臉慘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哪裡是被感動了,她這分明是被嚇得不輕!
表白現場,瞬間變成了災難現場。
更要命的是,這麼大的動靜,立刻驚動了整個學院。
「怎麼回事?女生宿舍那邊怎麼了?」
「防禦大陣啟動了!難道有敵人入侵?」
無數道身影,從學院的四面八方,朝著這邊飛奔而來。
女生宿舍樓裡,也亮起了一盞盞燈。無數個小腦袋,從窗戶裡探出來,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快看樓下!那是雷暴吧?」
「他在幹什麼?他旁邊那個是……柳青青?」
「我的天,他不會是在跟青青表白吧?這表白方式也太硬核了!直接把防禦大陣都給搞啟動了!」
完了。
我捂住了臉。
這下,不是浪漫了。
這是大型社會性死亡現場。
雷暴的社會性死亡。
以及,我這個幕後主使的,二次社會性死亡。
「院長,我們……現在怎麼辦?」夜風的聲音,在我旁邊幽幽地響起。
「跑!」
我拉起他,轉身就想開溜。
然而,已經晚了。
一道冰藍色的劍光,從天而降,落在了我們面前。
光芒散去,露出了蘇凝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她先是看了一眼被護罩困住的雷暴和柳青青,又看了看那一地狼藉的花崗岩,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正準備腳底抹油的我身上。
她什麼話也沒說。
但她看著我的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眼神,不再是像看一個渣男,也不再是像看一個騙子。
而是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智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