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門長老的當眾駁斥，讓整個大講堂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學生們都停下了議論，緊張地看著講台上的方濤，和後排那位怒髮衝冠的老者。

　　他們沒想到，開學第二天，就上演了客座長老和院長當堂對峙的戲碼。

　　這可比什麼量子力學刺激多了！

　　面對老者的怒斥，方濤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意外或者憤怒。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那位長老，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位長老，是覺得我的理論，是紙上談兵，是旁門左道？」方濤開口問道。

　　「哼！難道不是嗎？」玄天門長老名叫清虛子，是清玄子的師弟，他冷哼一聲，傲然說道，「老夫修行兩百餘載，從未聽說過，修行還需要用什麼『公式』和『函數』！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這是在把大道，庸俗化，簡單化！是在侮辱我們所有求道之人！」

　　「說得好！」

　　「清虛道兄所言極是！」

　　後排的其他幾位宗門長老，也紛紛出聲附和。

　　他們代表的，是傳統的，延續了數千年的修行理念。而方濤提出的「科學修真」，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一種顛覆性的，難以接受的衝擊。

　　方濤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不屑。

　　「既然你們覺得，你們所信奉的『大道』，比我這『旁門左道』要高明。那不如，我們就在這裡，當著所有學生的面，比試一下？」

　　「比試？」清虛子眉頭一挑，「你想怎麼比？」

　　「很簡單。」方濤指著投影屏幕上那張最基礎的「聚靈符」，說道，「我們就用事實說話。你，用你感悟了兩百年的『大道』。我，用我這『旁門左道』的『數字遊戲』。」

　　「我們同時，在這裡，布置一個最基礎的『聚靈陣』。」

　　「看看誰的陣法，效果更好。」

　　「如何？」

　　這個提議一出，清虛子頓時愣住了。

　　比布置聚靈陣？

　　這簡直是在開玩笑！

　　聚靈陣，是所有陣法中最基礎的一種，是每個宗門弟子的入門必修課。他浸淫陣道上百年，閉著眼睛都能布置出一個完美的聚靈陣。

　　而方濤，就算他理論說得天花亂墜，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在陣法這種需要長年累月積累經驗的領域，他怎麼可能比得過自己？

　　這小子，是在自取其辱！

　　「好！」清虛子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老夫今天，就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心服口服！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道法自然！」

　　他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

　　「那就開始吧。」方濤微微一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清虛子冷哼一聲，大袖一揮，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了八枚雕刻著繁複符文的玉符，和一面巴掌大小的陣盤。

　　這些，都是他親手煉製的，專門用來布陣的上品法器。

　　他走到教室中央的空地上，神情肅穆。

　　他先是閉上眼睛，感悟了一下周圍的靈氣流向，然後，手指掐動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乾三連，坤六斷，震仰盂，艮覆碗……」

　　他遵循著古法，每一步都做得一絲不苟，充滿了儀式感。

　　隻見他身形閃動，將手中的八枚玉符，按照八卦方位，精準地打入了地面的特定位置。最後，他將陣盤往空中一拋，打入一道法訣。

　　嗡——！

　　八枚玉符，同時亮起光芒，與半空中的陣盤，遙相呼應，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五米的圓形法陣。

　　周圍的靈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法陣的中心匯聚而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玄奧的美感。

　　台下的學生們，看得是如癡如醉。

　　「不愧是玄天門的長老，這布陣手法，太精妙了！」

　　「是啊，每一個步驟，都蘊含著道韻！」

　　清虛子做完這一切，一共耗費了將近一刻鐘的時間。他撫著長須，臉上帶著一絲傲然，看向方濤。

　　「方院長，老夫的陣法，已經布好了。該你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隻會耍嘴皮子的小子，能搞出什麼名堂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方濤的身上。

　　隻見方濤，並沒有像清虛子那樣，拿出什麼法寶或者玉符。

　　他隻是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平闆電腦？

　　台下的學生們，都看傻了。

　　這是幹什麼？

　　布陣之前，還要先玩會兒遊戲放鬆一下嗎？

　　就連清虛子，也是一臉的錯愕。

　　方濤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他打開平闆電腦，屏幕上，立刻顯示出了一張教室的實時三維模型圖，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和能量流向。

　　這是他讓蘇凝提前安排人，用高精度掃描儀，建立的數字模型。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動著。

　　他在幹什麼？

　　他在計算。

　　他在計算這間教室裡，靈氣場最穩定，能量節點最活躍的幾個坐標點。

　　然後，他根據這些坐標點，和自己剛才提出的「科學修真」理論，迅速地對傳統的聚靈陣模型，進行了優化和修改。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計算完畢。最佳節點坐標已確認，能量迴路優化率百分之九十二。」

　　平闆電腦裡，傳來一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

　　方濤收起平闆，然後，他彎下腰，隨手從地上，撿起了幾塊剛才清虛子布陣時，掉下來的，用來墊玉符的普通石頭。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要用這幾塊破石頭來布陣？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方濤拿著那幾塊石頭，閑庭信步般地，走到了教室的另一邊空地上。

　　他沒有掐訣，也沒有念咒。

　　他隻是按照剛才平闆電腦計算出的坐標，將手中的幾塊石頭，看似隨意地，扔在了地上。

　　一、二、三、四、五……一共八塊石頭。

　　擺放的位置，看起來雜亂無章，毫無規律可言。

　　做完這一切，方濤拍了拍手，對著清虛子笑道：「我也好了。」

　　整個過程，從他拿出平闆電腦開始計算，到他扔下最後一塊石頭，總共加起來，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這……這就好了？」

　　清虛子看著地上那堆亂七八糟的石頭，差點沒笑出聲來。

　　「方濤！你是在戲耍老夫嗎？就這幾塊破石頭，也叫陣法？！」

　　台下的學生們，也都是一臉的失望。他們還以為院長會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手段，結果就這？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方濤是在故弄玄虛的時候。

　　異變，發生了。

　　隻見方濤走到那幾塊石頭中間，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嗡——！！！

　　一股比清虛子那個陣法，強烈了十倍不止的靈氣波動，瞬間從那幾塊普通的石頭上，爆發出來！

　　周圍的靈氣，彷彿受到了某種緻命的吸引，瞬間變得狂暴起來，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巨大的靈氣漩渦，瘋狂地朝著那幾塊石頭組成的「陣法」中心，倒灌而入！

　　整個教室的靈氣濃度，在這一瞬間，飆升了數倍！

　　所有在場的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兩個陣法之間，那天差地別，如同雲泥之別的效果！

　　清虛子那個耗時一刻鐘，用上品法器布置的陣法，聚集靈氣的速度，像是在用吸管喝水。

　　而方濤這個用幾塊破石頭，一分鐘不到就搞定的「陣法」，聚集靈氣的速度，簡直就像是打開了消防栓！

　　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清虛子臉上的嘲諷和不屑，徹底凝固了。

　　他漲紅了臉，獃獃地看著方濤那邊那個恐怖的靈氣漩渦，又看了看自己這邊這個，還在慢悠悠吸收著靈氣的小陣法，感覺自己的臉，被人用鞋底子，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他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不敢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會這樣……」

　　講台之上，方濤看著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樣，淡淡一笑。

　　「沒有什麼不可能。」

　　「知識，就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