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句話讓王總心動了。他擡頭看著老屁，也不跟他繞彎子了：「減刑！你有辦法？」老屁掏出一支煙，伸到半空中等王總來接。

　　「我這次進來，我們家老總那可是親自來看過的。他說了，好幾個頭頭跟他打過招呼，隻要我把事情辦好了，第二天就能出獄。

　　你王總的事情也不是沒商量，隻不過這事兒得看你怎麼辦了。」

　　話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了，王總不得不認真考慮一下。

　　有人要方濤死，王總一點也不關心為什麼。

　　他隻想知道，辦了這事兒，是不是真的能減刑。老屁半空中的煙還等著他，隻要他一伸手，這事兒就算答應了。

　　方濤不是聾子瞎子，老屁和王總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到聽到了。王總在猶豫的時候忍不住朝方濤這邊看過來。

　　方濤從床鋪上坐起來，看都沒看王總一眼。他站起來，大步向老屁走去。突然，他一伸手，老屁手裡的煙就飛到了方濤手裡。

　　方濤出手太快，老屁都沒有感覺，但香煙已經到了別人手裡。這他媽是魔術嗎？

　　老屁愣住當場：我們聊了這麼半天，這小子一點沒聽出來嗎？竟然這樣囂張！

　　方濤把香煙夾在嘴裡，從老屁手裡把打火機搶了過來。

　　他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閉眼享受煙草從鼻腔噴出來的銷魂。煙啊煙，真是個好東西。怪不得這麼多人對它上癮呢！

　　囚室裡的人都呆住了，兩方人馬正在商量如何對付方濤，方濤卻站在囚室中央怡然自得地抽起煙來。

　　他睜開眼語氣平淡地說道：「偷雞摸狗不都是晚上辦嗎？這天還沒黑呢！睡覺！」

　　他大大咧咧地到趙運福的床位前，把香煙遞給了他。

　　不同於王總和老屁之間的猶猶豫豫，相互試探，方濤沒有說廢話，趙運福也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接過了香煙，自顧自地抽了起來。

　　老屁就要發作，但旁邊的手下抓住了老屁的胳膊：「大哥，咱讓那小子再囂張一會兒。」

　　老屁看著方濤又睡回了床上，低聲咒罵：「操，晚上你給我等著。」

　　……

　　市第二醫院。唐心怡擺脫了劉岩，繼續工作。

　　一個病床前，有一個奄奄一息的老人躺在病床上，病床旁邊坐著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

　　護士們要檢查老人身體，但那個男人攔住了：「你們醫院的醫生呢？」

　　護士解釋道：「醫生們正在忙，馬上就過來，我先給老人家……」

　　護士話沒說完，男人就站了起來：「你到一邊去，我是來看醫生的，不是來看護士的。」一個年輕的男醫生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

　　年輕男醫生問道。護士把情況一說，男醫生笑得親切，打發走了護士：「你先忙，我來。」

　　可是病床邊的男人又站了起來：「我不讓你來看。」

　　他攬住了男醫生：「我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能讓你一個男人亂摸亂碰呢？」

　　男醫生都被氣笑了，這都什麼年代了，就算是封建時期，也不用這麼保守吧！

　　老太太年紀都能當男醫生的太祖母了。

　　男人隨手一指，指向了唐心怡：「我要她來給我媽看病！」

　　男醫生隻好把唐心怡拉過來。這下男人消停了。

　　唐心怡拿聽診器往老人兇口一聽，立刻緊張地大喊道：「快，老人不行了。」

　　剛剛那個男人急忙跑到唐心怡身邊，一把扯過了唐心怡：「我媽剛剛還好好的，你就說她不行了，就是你害死我媽的！」

　　唐心怡哪裡見過這陣仗，當時就手足無措了。

　　醫生護士都被男人擋住，病房內陷入一片混亂。唐心怡一邊掙紮，一邊說道：「你的心情我們理解，你放手，讓醫生搶救！」

　　男人聲淚俱下：「搶救個屁啊！我媽被你害死了，你別想跑！」

　　劉岩躲在角落裡看熱鬧：唐心怡啊唐心怡，這才哪到哪兒啊！後面還有很多好戲等著你呢！

　　醫院保安趕來幫忙，但男人力大無窮，唐心怡被他死死抓住。有他一個人搗亂，別說搶救了，就連把唐心怡拉出來都不容易。

　　忽然一個護士叫道：「老人不行啦！」跟著儀器上顯示心跳的曲線就消失了。

　　原本抓著唐心怡手腕的男人，放開了唐心怡的手腕，抱著老人身體大哭了起來。

　　所有的醫生護士心都一沉，唐心怡這下惹上大麻煩了。

　　男人一邊哭著，一邊大喊道：「是那個醫生害死你的，我要讓她償命。」

　　幾個男醫生悄悄走到唐心怡身邊，要帶她離開。

　　可是那個男人就像後腦上有眼睛似的，突然回頭：「你想往哪兒跑？」

　　說著向唐心怡撲過來，幾個男醫生和保安拉住了男人。

　　事情越鬧越大，已經出了人命，醫生護士明明知道男人是在無理取鬧，可是誰也沒有辦法。

　　華國人講究死者為大，這本來沒有錯，可是有些人拿死人作幌子，隻要攤上人命，甭管有理沒理，都是有理。

　　那家醫院沒有醫療糾紛，那家醫院沒有醫鬧。

　　男人得理不饒人，男醫生想要攔住他，他擡手就是一個耳光。

　　眾人義憤填膺，可是誰也不敢把男人怎麼樣。隻要一動手，沒事也變成有事了。同事忙幫忙，唐心怡隻好先退出去再說。

　　可是那個男人一邊不由分說地打人，一邊叫道：「我記得你的名字，你跑不了。」

　　好像安排好的一樣，唐心怡還沒來得及離開，四五個婦女哭爹喊娘地跑進來。

　　一下把唐心怡圍在了中間，七嘴八舌地哭嚎起來：「醫生害死人了！」

　　「殺人償命啊！」

　　「沒天理啊！」

　　有醫生去通知科室主任和院長，醫院裡的領導們急忙往這裡趕。

　　唐心怡的衣服被撕扯著，不知是哪個婦女被醫院的同事推了一把，她立刻躺在地上大叫道：「醫生打人啦！醫生打人啦！」

　　一個邋裡邋遢的老人走了過來，咳嗽了兩聲：「麻煩讓一讓！」

　　他的聲音立刻被哭嚎聲壓了下去，一個婦女回過頭來，一支大手就要打人，可是等看清眼前的老人時，手掌卻打不下去了。

　　「你動我一下試試！」老人不怒自威的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