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一個犯人負責盛菜,一個犯人負責分饅頭。等到菜和饅頭都分完了,有人說「吃飯」,犯人們才可以開始吃。
今天菜是土豆白菜粉條,難得的油花一片。
分菜的犯人給方濤打了滿滿一飯缸,方濤擺手:「我吃不了這麼多。」
分菜的犯人回頭看王總,王總朝方濤一笑:「今天的菜不錯,晚了可吃不著了。」
方濤沒再說什麼。
再給趙運福盛菜時,卻隻給他打了半勺。
趙運福好像已經習慣了,也沒有說什麼。方濤嘆氣,王總雖然答應不再欺負趙運福,但卻也沒打算照顧他。
其他犯人胃口都大,能給趙運福打半勺已經是看在方濤的面子上了。
方濤把趙運福飯缸拿過來,把自己的倒進去一大半。
這些囚室所有人都看呆了,隻有王總擺擺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一頓飯吃完後,眾人都躺下睡覺。方濤也想踏實睡一覺,可是溫宇的聲音又在腦海裡聒噪起來。
「老子快憋死了!不行,你得放老子出去透透氣。」
方濤沒有搭理他,翻個身想要繼續睡覺。正在這時門口傳來了踏踏的腳步聲,聽聲音有四五個人。
鐵門被打開,獄警就在了門口,身後跟著幾個犯人。有一個方濤認識,是才接下的冤家絡腮鬍的老屁。
獄警大喊道:「列隊!」囚室裡的人都下床靠在床邊整齊站好。
獄警拿出一本冊子,大聲念道:「劉喜福、徐建國、胡江、錢家昌……帶著你們的鋪蓋和衛生用品出列!」王總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
幾個囚犯走出了牢房,獄警又大喊道:「你們幾個進去!」
老屁帶著幾個囚犯走進了囚室,看到王總時露出一個輕蔑的表情,同時狠狠地瞪了方濤和趙運福一眼。
「報告!」
王總大聲說道。獄警點頭:「有什麼事嗎?」
說著頭一歪,示意他走出來。
王總一出門,語氣也變得急促起來:「長官,什麼意思?你把我的人調走幹什麼?」
獄警冷冷說道:「什麼你的人,你們都是有罪之人,是服刑犯人。」
王總不想和他爭辯,氣鼓鼓地問道:「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
獄警冷笑:「拿了我的東西不辦事。有的是人願意幫忙!」
他玩弄著手裡的短棍:「今晚是你最後的機會。那個姓吳的小子不是挺能打嗎?今晚你和老屁聯手,把那小子給我弄死。」
王總拿了獄警的煙,卻沒替他把事辦了。
王總便用方濤太能打做借口,現在這個借口恐怕搪塞不過去了。
「要是明天,我發現那小子還活著。」
獄警的短棍一下地來到王總耳邊的牆壁上:「你的案子快下來了,你不想因為越獄或者毆打獄警什麼的,而被加刑吧!」
王總回到囚室裡,老屁正坐在下鋪悠哉遊哉剔著牙齒,他熱情地和王總打招呼:「王總啊,在外面呼風喚雨,在裡面不靈了吧!」
王總沒有搭理他,又鑽回了床鋪裡。
老屁的聲音繼續說道:「王總,有些事,咱們該辦,還得辦。你說是不是?」
老屁坐在床鋪上,嘻嘻哈哈地說著笑話。
他的幾個手下在旁奉承,方濤不想搭理他,可是這夥人說話太大聲,而且說的事情一件比一件不堪。
這些人欺弱怕強,什麼缺德事情都做。
這時老屁正說到一件平生得意的事情上:「媽的,那一家人說什麼都不搬,價錢開的再高也沒用。
上面的人都和我說了好幾次了,一定讓我給辦妥帖了。我老屁誰啊,平時不出手,一出手不折騰點動靜都對不起我領的工資。」
老屁口水四濺地接著說著:「老子一聲令下,管他搬還是不搬,鏟子直接就下去了。你們猜怎麼著?」他賣起關子來。
手下人明明聽他說了好幾十回,但還是裝作不知道,問道:「怎麼了?」
「那家的男人和婆娘嚇得光著身子就跑出來了。」
老屁壓低了聲音,接著哈哈大笑起來:「兩口子那時一絲不掛,正在房裡幹那好事,鉤機的鏟子就下去了。」
老屁身旁的犯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王總忍不住插嘴問道:「你們這麼幹就不怕出事兒?」
「王總,你搞娛樂行業的,不懂這個。」
老屁虛心授教起來:「我們看著牛逼哄哄,其實就是給人打工的,出格的事情咱們敢做嗎?怎麼做都是有道的。」
王總被他的話吸引,忍不住做了起來:「這我倒要聽聽了,一個搞拆遷的門門道道還挺多。」
「王總,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誰叫我沒你那本事,開了那麼一大間夜總會呢?」
老屁陰陽怪氣地諷刺王總:「可是,現在你和我還不是一個球樣。別老在我面前擺譜,生分~」
王總聽出老屁話裡有話,非但沒有發作,還坐直了身體:「老屁啊,我還真想聽聽你有什麼屁要放!」
老屁拍拍褲子上的灰塵,說道:「咱還是說說我拆遷的事吧!我剛才說道哪兒了?」
他撓撓頭:「哦,對!我跟手底下那幾個弟兄辦事的道道。其實總結起來就一條,上面有人!
就比方說,我強拆房子吧,一來是咱們有膽子有手段,二來還不是地上面有人嗎?」
老屁越說越得意,自己掏出一支香煙點上,吞吐了一口煙霧,又說道:
「上面那是真有辦法,一方面把房子定性成違章建築,一方面和其他幾個頭頭打好招呼。
我們動手那就是名正言順了,隻要不出人命,怎麼折騰都沒事兒。這就是咱們兄弟辦事的道道。」
王總總算聽出老屁的畫外音了,老屁這是在拉攏王總。
什麼「上面打好招呼」,什麼「定性成違章建築」。
這說的不是拆房子的事兒,這說的是方濤。
老屁是要王總和他一起動手,上面已經打好了招呼,就像老屁說的「怎麼折騰都沒事兒。」
王總沉默不語。老屁又補充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咱們要是不跟上面一條心,上面收拾咱們的辦法多了去了。
可要是咱們把上面的事情辦好了……減刑什麼的也不是沒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