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居然真進入第七重試煉之中了。」
「別的不說,單是這膽子就大得嚇人了。」
「希望他不會有事吧。」
等待,漫長的等待。
直到天色臨近傍晚,眼看著楊天還沒有出來的跡象,宋言之再也坐不住了。
而就在他正打算強行關閉試煉之地,將楊天帶出來的時候,前方光影閃爍,一道血淋淋的身影從中走出。
正是楊天!
宋言之等人再沒有哪怕絲毫的遲疑,立即沖向前方。
「小天!」
第一時間來到楊天身邊,宋言之攙扶住了楊天。
「你怎麼樣?」
「怎麼渾身都是血?」
「你受傷了?」
眾人眼中也都流露出了無比的擔憂之色。
可仔細探查過後發現,楊天的氣息並沒有想象中那樣紊亂。
他身上也沒有什麼傷。
楊:「放心吧,我就是有些力竭而已。」
「倒是並沒有受什麼傷。」
他掃了一眼身上的血跡:「至於這些血,是試煉之地的那些怪物的。」
「我沒事。」
聽到這話,眾人高懸著的心才放回到了肚子裡。
緊接著,他們的目光都定格在了楊天的身上。
「小天,這第七重試煉,你走到哪一步了?」
楊天笑道:「我闖過去了。」
「第八重試煉的通道已經打開,不過考慮到自身的情況,我就沒進去。」
「反正以我現在的狀態,就算是進入了第八重試煉之中,也走不了多遠。」
「而且自身還會因此受到巨大的創傷。」
楊天確實是個修行狂魔,但也跟自己沒仇沒怨,他之所以選擇在試煉之地中獨自前行,也無非就是想要夯實自身的基礎罷了。
前七重試煉已經讓他達成了這個目的,自然也就沒有繼續向前的意義了。
聽到楊田的解釋過後,眾人臉上紛紛的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接著其中不少長老都對楊天豎起了大拇指。
「楊小友,你還真是出乎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料啊。」
「這第七重試煉,我們這些老傢夥都很難闖過去,可你在修為不如我們,對於試煉之地的了解也根本無法和我們相比的前提下居然闖過去了。」
「更難能可貴的是,第八重試煉的通道近在眼前,你卻選擇了適可而止。」
「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怪不得你能在修行之路上走的這麼遠,看來這還真不是巧合啊。」
楊天的歸來在太上宗之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長老們看向他的眼神裡,除了驚嘆,更摻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第七重試煉,即便是他們這些沉浸修行數百年的老怪物,也不敢輕易涉足,而楊天卻以遠低於他們的修為,硬生生闖了過去,甚至還有餘力選擇放棄第八重試煉。
「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如此年紀就擁有了這等讓人望而卻步的能力,此子未來必定不可限量。」
「說的對啊,若是我太上宗也能出幾位如同楊小友這般的人物,那我們別說是在二級仙宗之中了,就算是在頂級仙宗之列,也能奪得魁首之位。」
「看來我們這些老骨頭也要加把勁了,起碼要給那些小娃娃們做個好榜樣。」
「說的不錯。」
「待宗門大比這一盛事過去後,我們也要進入試煉之地進行試煉了。」
宋言之拍了拍楊天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不錯,懂得審時度勢,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道。」
楊天被誇得不好意思了。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對了宋叔,我在試煉之地之中這麼久,宗門大比也要開始了吧。」
宋言之點頭:「不錯,明日便是宗門大比的正日子了。」
「經過磋商,這一次的宗門大比,由我們太上宗主辦。」
「明日,其他宗門的人也就該到了。」
楊天和東方裕等人互相對視,眼中都流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說起來他們也是挺幸運的。
才來到瀛洲不過短短半個月時間,就連續經歷了兩次盛事。
釋小龍說:「還真是期待啊。」
南宮伶撇嘴:「這有什麼好期待的啊。」
釋小龍稍加思索,開口:「來參加宗門大比的足有數十個二級仙宗,這得是多大的場面啊。」
「這難道都不值得期待嗎?」
南宮伶說:「我還是那句話,這有什麼好期待的?」
「瀛洲之中真正的主宰者是頂級仙宗,二級仙宗頂天了也就是陪襯罷了。」
「甚至說句不好聽的,妥妥的垃圾。」
「哦。」
釋小龍恍然大悟,看向宋一宣:「老宋,他說你們太上宗是垃圾。」
???
南宮伶頓時懵了。
感情這和尚是在這裡等著他呢啊。
南宮伶趕忙解釋:「宋兄,我不是說太上宗。」
「太上宗很好的。」
釋小龍在一旁樂呵呵的接過話茬:「可問題是,太上宗也是二級仙宗啊。」
「難不成在你眼裡,太上宗連二級仙宗都算不上?」
「你真惡毒啊。」
艹!
南宮伶很想跟釋小龍拼了。
宋言之等人互相對視,笑容滿面。
楊天則是一臉無奈。
之前卓不凡釋小龍赤木晴子三個活寶就夠讓他無奈的了,現在居然又多了一個……
家門不幸啊。
……
次日,宗門大比正式召開!
這對於太上宗這等二級仙宗而言,確實是貨真價實的盛事。
太上宗為此特意削平了一整座山峰,並且在此處修建了相應的設施。
一大早,太上宗的相關工作人員以及高層們就已經到位,楊天等人也紛紛趕到了這邊。
「真熱鬧啊。」
看著周圍的人群,楊天發出了由衷的感慨。
早就趕到這邊維持現場秩序並確保沒有什麼細枝末節的小問題的宋一宣見到了楊天等人後,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順勢上前:「天哥,你們來了。」
楊天點頭:「準備的差不多了吧?」
宋一宣點頭:「現在隻等各大宗門的人趕到了。」
在宋一宣話音落下的同時!
萬道幽光自遠天升起,緊接著一艘古老的青銅古船破空而來。
船身纏繞著灰白色鎖魂鏈,桅杆上懸挂九盞幽藍魂燈,甲闆上站立著三十餘名修士,皆著玄色麻衣,腰間懸銅鈴而無佩劍,古船途經之處,雲層凝結成灰燼狀飄落
船底不斷滴落黑色液體,落地後化作嘶叫的鬼面消散。
正是二級仙宗玄靈宗!
帶隊長老虞紅衣手托一尊殘缺的泥塑神像,神像眼眶不斷滲出黑血,身後弟子們面容肅穆,宛如送葬隊伍。
這和太上宗齊名的仙宗,看起來倒更像是陰間來客。
釋小龍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玄靈宗?」
「說是魔宗也不為過啊?」
宋一宣說:「玄靈宗位於鬼魅叢生的『幽影林』中,他們的功法也偏向此道,不過相比於白狼城血雲舵之流,他們行事風格還算光明磊落。」
在宋一宣說話的時候,玄靈宗的青銅古船已經進入太上門山門。
宋言之見狀,帶著太上宗高層迎接。
「虞長老,好久不見。」
立足虛空,宋言之抱拳拱手。
相比於玄靈宗的陰詭畫風,虞紅衣的處事風格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他並沒有如同楊天等人想象中的那樣鼻孔看人,而是同樣抱拳拱手,笑呵呵的開口:「宋宗主,一別多日,您還是風采依舊啊。」
「想來在宋宗主的影響之下,這一次宗門大比的第一名,還是非太上宗莫屬。」
宋言之笑道:「虞長老謬讚了。」
「說起來,怎麼這一次宗門大比是您帶隊?」
「趙宗主呢?」
虞紅衣說:「宗主突破在即,實在走不開,便委託我全權代表。」
說著,他看向手中神像:「這是我玄靈宗至寶玄靈神像,神像所至,如宗主親臨。」
「這足以表明我玄靈宗對此次宗門大比的重視程度。」
宋言之點頭微笑,做了個請的手勢說:「虞長老,請入席吧。」
虞紅衣點頭,帶領弟子入席。
卓不凡收回目光,看向宋一宣開口:「不是說玄靈宗和太上宗一直交惡嗎?」
「怎麼看起來雙方似乎也沒怎麼劍拔弩張啊。」
宋一宣說:「很正常,二級仙宗之間明面上還是比較團結的,畢竟頭頂還有一堆頂級仙宗呢。」
「不過暗地裡……」
宋一宣搖了搖頭。
「說穿了,大家也不過隻是面子上過得去罷了,暗地裡天曉得會鬥成什麼樣子。」
卓不凡恍然大悟。
這時候,天際忽現三十六道金虹,每道虹光中浮現一尊青銅戰車,車輪碾過雲層時竟迸發雷霆轟鳴。
十二名赤足少女腳踏虛空前行,手腕腳踝纏繞刻滿卦象的玄鐵鏈,行走間鏈條碰撞發出類似誦經的奇異迴響。
她們後方跟著八十一名黑袍修士,每人額間嵌著菱形天道晶石,晶石內封印著不斷掙紮的妖獸魂魄。
宋一宣開口:「是天道宗!」
他看向天道宗陣型中心處的青銅巨鼎,鼎身纏繞九條活體蛟龍,龍首銜著刻滿禁咒的玉簡,鼎內沸騰的赤紅液體中,隱約可見掙紮的人形輪廓。
宋一宣解釋說:「那人形輪廓乃是天道宗獨有的『劫奴』,這劫奴以渡劫失敗者的魂魄煉製而成。」
「嘶……」
赤木晴子倒吸了一口涼氣說:「宋大哥,這些二級仙宗的畫風怎麼一個比一個詭異啊。」
「是不是除了你們太上宗之外就沒好人了啊?」
南宮伶接過話茬:「我說啥來著?」
「我說啥來著!」
「現在你們可算是理解了我之前為啥這麼形容這群二級仙宗的人了吧?」
「真就是除了太上宗之外沒好人了啊。」
宋一宣一臉尷尬,他倒是也想為這些二級仙宗解釋一下,但問題是這些二級仙宗確實不爭氣,真就是畫風一個賽著一個的詭異古怪。
楊天則看向東方裕,詢問他的意見。
東方裕說:「其實還真不能一棒子打死。」
「不過……」
「瀛洲之中如同太上宗,金嶼仙宗這種和你們印象中的仙宗那樣仙氣縹緲的形象相符合的,還真就是少數。」
「畢竟……修為越高,尋常的道德準則就越是難以約束。」
這一點楊天倒是認同,這和自身性格還真的沒有啥太大的關係,境界越高所能夠看到的風景也就越發的廣袤,看待世界的方法自然也就會隨之發生變化。
畢竟隨著境界的增強,對於力量的追求也就會越發的迫切,隻要能夠讓自身變得更強,畫風詭異點也無所謂了。
打個比方說,如果有一個可以抗衡天道的萬魂幡放在你面前,你用還是不用?
想到這裡,楊天也就釋然了。
接下來,又有不少二級仙宗入場。
玄霜亭,鎖月樓,飛虹仙宗,淩霄軒,幽冥途,絕煞刀宗,千重海嵐,擎天殿,幻夜無門,素心姽嫿派……
短短片刻,已經有超過二十個二級仙宗抵達太上宗。
這些仙宗的畫風絕大部分都是十分詭異陰森的,當然其中也有幾個仙氣縹緲的,不過不管自身畫風如何,起碼在見到宋言之等太上宗高層的時候,他們表現的倒是很正常。
甚至正常的優點不正常了。
各大仙宗宗主及代表齊聚,大家有說有笑,看起來倒是很有種老朋友聚首的感覺。
攀談過程中,有人留意到了宋一宣,立刻將話題扯到了宋一宣的身上。
「宋宗主,三少宗主居然回來了。」
「而且看來,這段時間他在外面遇到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啊。」
開口的正是天道宗的宗主道無涯,這個老謀深算的老狐狸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宋言之,笑道:「他的這些朋友,似乎各個都不簡單。」
「居然……連金嶼仙宗的少宗主都在其中。」
「保不準,你們太上宗能夠抓住這個機會,抱上金嶼仙宗的大腿,從而一飛衝天呢。」
宋言之笑著打哈哈。
他心說以道無涯的這點本事,恐怕也就隻能看到這麼點細枝末節的好處了。
宋一宣交的這些朋友豈止是不簡單啊。
牛逼大了好嗎?
相比於這些孩子的天賦和未來成就,金嶼仙宗的這位少宗主,他那看似光鮮亮麗的身份實際上都不過隻是陪襯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