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威嚴的聲音讓獨孤元稹臉色驟變。
他敢對太上宗動手,自然提前對太上宗有過足夠的了解。
五百年前的那一戰獨孤元稹也有所耳聞,他很清楚太上宗的太上長老們究竟是一群怎樣的怪物。
就算是他已經踏入了仙路第三步巔峰,面對這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也隻有被摁在地上摩擦的份。
而也就在獨孤元稹震驚不已的時候!
金光中踏出一名麻衣老者,赤足所踏之處,暴走的血線紛紛退避。
他看了眼癲狂的楊天,袖袍輕揮。
「復。」
言出法隨,沸騰的殺氣竟如退潮般收斂。
楊天眼中血色退散,一身傷痕也被盡數修補。
「小友,有勞。」
「且退下休養,接下來,交給我吧。」
楊天抱拳拱手,立即返回人群之中。
東方正源等人趕忙上前攙扶。
「怎麼樣?」
楊天擺手:「死不了。」
「而且有那位老前輩的幫助,雖說修為暫且無法恢復到巔峰,但起碼性命無虞。」
聽到這話,眾人高懸著的心總算是放回到肚子裡。
「說起來……」
楊天看向宋言之:「宋叔,這位老前輩是?」
宋言之的目光則定格在了懸空而立的老人身上,他深呼吸開口:「太上宗太上二長老,玄玉上人。」
「閉關之前,就已經是仙路第四步的恐怖存在。」
嘶……
宋言之話音落下的一刻,在場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仙路第四步!
這已經妥妥的是傳說中的存在了啊。
釋小龍接連嘆息:「沒想到啊,我釋小龍這輩子居然還能看到活著的仙路第四步強者。」
嘖……
釋小龍的話讓眾人紛紛嘬了嘬牙花子。
這人……
是真不會說話呀。
此刻,獨孤元稹已經在仙路第四步的恐怖威壓之下顫抖不已,這位曾給眾人帶來莫大威脅的恐怖存在,此刻卻如同小雞仔一般,畏畏縮縮不敢有所動作。
而玄玉上人則彷彿沒有看到獨孤元稹一般,他目光掃過太上宗,眼底閃過複雜之色。
「一別五百年,太上宗卻已經淪落到了隨便蹦出來個小東西都可以欺淩的地步了嗎?」
「現任宗主何在,滾出來!」
宋言之身體一震,立即上前,抱拳拱手:「二師祖。」
玄玉上人一愣,上下打量了宋言之一眼過後,眼底流露出了一抹驚訝之色。
「你是……」
「靈鶴小子一脈的?」
玄玉上人口中的靈鶴小子,同樣是太上宗的太上長老之一,隻不過五百年前的那一場大戰之中,靈鶴上人戰死,他的徒弟也因此大多罹難。
僅剩下的小弟子也是身受重傷,隻勉強將傳承留下,便撒手人寰。
玄玉上人嘆了口氣,看向宋言之說:「靈鶴小子那一脈講究的就是個厚積薄發。」
「如今你不足百歲,便已經達到了仙路第二步的地步……」
他搖頭嘆息:「看來你的天賦,也是一般。」
正如同玄玉上人所說,靈鶴上人那一脈的傳承比較特殊,講究的就是個壓制境界提升戰力。
通過這種方法不斷錘鍊自己的身體,從而在百歲之後一舉爆發。
因此,百歲之前天賦越強,反而修為越低。
玄玉上人記得很清楚,靈鶴上人百歲之前,已經將自身境界壓制到了不過仙路第一步第一重天的地步,但戰力卻足以比肩仙路第三步強者。
百歲之後一舉爆發,從而直接邁入了仙路第三步巔峰。
宋言之才不過五十歲上下,修為卻已經到了仙路第二步巔峰,足以說明他的天賦並沒有那麼強。
但!
縱然如此卻依舊能夠帶領太上宗堅持到這個地步……
玄玉上人眼中怒火消散,他拍了拍宋言之的肩膀:「看來你已經儘力了。」
「倒是對得住這宗主之名。」
「不過!」
玄玉上人話鋒一轉:「老子閉個關都能讓人把家拆了,真是……出息。」
宋言之一臉尷尬,玄玉上人擺手開口:「罷了。」
「既然老子已經出關,那自然不會讓那些不該活著的人活著了。」
目光流轉,玄玉上人的目光鎖定在了獨孤元稹的身上。
「你說對嗎?」
「小雜種?」
玄玉上人的聲音如九霄雷霆,震得獨孤元稹肝膽俱裂。
他猛地擡頭,發現那麻衣老者依舊負手而立,連衣角都未曾飄動半分,可一股無形的威壓卻如億萬鈞山嶽,狠狠壓在他頭頂,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不可能!」
獨孤元稹嘶吼一聲,渾身血煞之氣瘋狂湧動,試圖掙脫這股束縛。
可任憑他如何努力都根本無法掙脫來自玄玉上人的威壓。
危險!
死亡徵兆驟然出現在獨孤元稹的內心,他恐懼無比,卻也清楚,此時此刻他已經根本沒有逃離的希望了。
除非跟玄玉上人死拼!
毫不遲疑,獨孤元稹瘋狂催動自身仙力,拼著重傷的代價勉強掙脫了玄玉上人對他的掌控。
而後雙手掐訣,周身血線如蛟龍翻騰,瞬間化作一柄千丈血矛,直刺玄玉上人眉心!
「給我死!」
這一擊蘊含了他畢生修為,血矛所過之處,虛空崩裂,天地靈氣倒卷,甚至連太上宗護山大陣的殘餘符文都被血煞腐蝕,寸寸湮滅!
然而——
「呵。」
玄玉上人隻是輕笑一聲,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那足以洞穿山河的血矛,在距離他三丈之外,驟然凝滯!
咔嚓!
下一刻,血矛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霧!
分明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碾成了齏粉!
「什麼?!」
獨孤元稹瞳孔驟縮,滿臉不可置信。
他可是仙路第三步巔峰,距離第四步隻差臨門一腳,可他的全力一擊,竟連對方的護體罡氣都破不開?!
「就這點能耐?」
玄玉上人搖了搖頭,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他緩緩擡手,隨意一指點出——
轟!!!
剎那間,一道金光自其指尖迸射,如天罰降世,瞬息洞穿虛空!
獨孤元稹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兇口便被金光貫穿,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
噗。
劇痛來襲,獨孤元稹一口鮮血噴出,隨後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進千丈外的山壁之中。
整座山峰轟然崩塌,煙塵衝天!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獃滯地望著這一幕,就連楊天、宋言之等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仙路第四步……竟恐怖如斯!
「牛逼啊。」
「仙路第四步的強者是真的牛逼啊。」
「小衲服了。」
釋小龍連連感慨。
卓不凡瞥了釋小龍一眼過後,搖頭嘆息:「你服不服有用嗎?」
「仙路第四步啊。」
「咱們連仙路第一步巔峰的邊都還沒摸到呢。」
赤木晴子也感慨道:「這等人物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認知,隨手一擊就已經可以擁有驚天動地的破壞力了。」
楊天平復心情開口:「仔細看。」
「這等人物的手段玄之又玄,若能勘破其中一絲真意,對於我們日後修行也能夠起到莫大的好處。」
眾人紛紛反應了過來,定睛細觀。
戰場。
獨孤元稹咳著血,艱難地從廢墟中爬起,眼中浮現出絕望之色。
「不可能……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強者!」
「不過……」
他牙關緊咬,死死的盯著玄玉上人開口,「就算是你擁有著我根本無法理解的力量又能如何?」
「今日,你們必死無疑!」
獨孤元稹從袖中掏出一枚血色玉符,毫不猶豫地捏碎——
轟隆!
剎那間,一股滔天血煞之氣自玉符中爆發,化作兩道血色光柱,直衝雲霄!
「嗯?」
玄玉上人眉頭微皺,擡頭望向天際。
隻見那血色光柱貫通天地,竟在蒼穹之上撕裂出兩道漆黑的虛空裂縫!
嗡——
恐怖的威壓自裂縫中瀰漫而出,緊接著,兩道身影踏空而來。
一人身著銀白戰甲,面容冷峻,背後懸浮著一輪彎月般的銀色刀輪,刀鋒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割裂出細密的裂痕。
另一人則渾身籠罩在血色長袍中,周身縈繞著粘稠的血霧,每踏出一步,腳下便有血色蓮花綻放,妖異至極。
「這是……」
玄玉上人眼中浮現追憶之色。
宋言之瞳孔縮小,猛然開口:「白狼城三代城主白無赦,血雲舵五代舵主血冥子!」
「始祖級人物!」
白狼城和血雲舵傳承到如今,已經歷經了十幾代人的更疊,白玄夜和血無痕都已經是第十六代的領軍人物了。
而這位太上長老獨孤元稹,也不過隻是第十四代之中的頂尖強者而已。
自虛空之中走出來的兩人,分明是距今數百前年的人物了。
絕對算得上是玄玉上人同代之人!
不過……
楊:「這兩人的身上居然毫無生機?」
立足虛空的玄玉上人看了楊天一眼,臉上浮現笑意:「小傢夥,眼光不錯。」
「他們是死人啊,怎可能有生機流轉呢。」
眾人恍然大悟。
玄玉上人的目光重新鎖定在了獨孤元稹的身上,他開口:「不過說起來,你們還真是一群活畜生啊。」
「如果我看錯的話……」
他目光掃過兩人,開口:「這是血雲舵的血傀之法和白狼城的幻魂之術結合過後弄出來的東西吧。」
「我記得你們似乎還給這種新方法取了個名字叫……」
「遮天法?」
「在人活著的時候讓其受盡酷刑,泯滅神魂過後通過幻魂之術讓其正常生活,而後結合血傀之術於血池之中一直浸泡,成為血傀。」
「對自家始祖級別的人物都能下得去這樣的狠手。」
「這活畜生,你們當的還真是沒什麼毛病。」
獨孤元稹牙關緊咬。
「玄玉!」
「你廢話太多了。」
「給我死!」
「上!」
猛然結印,獨孤元稹發令。
看著兩道身影有所行動,玄玉上人冷笑連連:「他們活著的時候都不是我的對手,你以為現在死了,便能奈何得了我了嗎?」
他猛地一步踏出,周身金光暴漲,剎那間,整片天地都被染成了金色!
他袖袍一揮,三道金色劍芒破空而出,分別斬向三人!
白無赦怪叫一聲,銀色刀輪瞬間暴漲千丈,與劍芒狠狠碰撞!
轟隆隆!
刀光劍影交織,恐怖的衝擊波席捲四方,方圓百裡內的山峰頃刻間被夷為平地!
血冥子則身形一閃,化作漫天血霧,竟直接避開了劍芒,轉而從側面襲向玄玉上人!
五指成爪,血色符文在指尖流轉,一爪抓向玄玉上人後心!
「雕蟲小技。」玄玉上人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砰!
血冥子的手臂瞬間炸裂,整個人倒飛而出,血霧潰散!
「什麼!」
獨孤元稹臉色狂變,他完全沒有想到玄玉上人居然強大到了這個地步。
當即催動血傀之術操控二人。
血冥子在獨孤元稹的操控下催動血術修復傷勢,可卻發現傷口處竟殘留著一縷金色火焰,不斷灼燒著他的血肉,連血霧都無法重組!
「仙火!」
獨孤元稹的臉徹底變了顏色。
所謂仙火,乃是修為達到仙路第四步過後方可自天道之中竊取到的一團本源道火,屠仙滅神簡直輕輕鬆鬆。
關鍵是,這玩意專克由遮天法創造出的這些鬼魅邪祟!
仙火出現的第一時間,獨孤元稹就知道自己已經根本不可能戰勝玄玉上人了。
來不及有哪怕絲毫遲疑,他立即施展禁忌秘法,渾身血肉燃燒,化作一道血虹,直衝天際!
「想逃?」
玄玉上人冷笑,擡手一抓!
轟隆隆!
一隻金色巨掌憑空凝聚,如天幕般籠罩而下,直接將獨孤元稹拍回地面!
噗!
獨孤元稹渾身骨骼盡碎,七竅流血,奄奄一息。
他以最後的力氣將身體的掌控權交還給了白無赦和血冥子兩人,並且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殺!」
這是唯一的方法!
玄玉上人死,他獨孤元稹才有活下來的機會!
恢復了自己身體掌控權的兩人明顯能夠施展出更加強大的力量了,甚至連自身的意識都有恢復的跡象。
白無赦眼中寒光一閃,銀色刀輪驟然分裂成萬千刀影,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月輪·千刃葬!」
玄玉上人終於正眼看向他,淡淡道:「活著的時候才剛剛踏入仙路第四步,眼下戰力下降,連第四步的門檻都過不去了,也敢在本座面前賣弄刀法?」
他並指如劍,輕輕一劃。
錚!
一道金色劍光橫貫天地,所過之處,萬千刀影盡數崩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