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苑。
丹閣內,宗主華淩飛正和劉成王永祥等長老編撰丹道秘典。
——此前楊天將靈樞望氣術教授給通天苑過後,通天苑的醫道造詣和丹道造詣都已經有了極大的提升。
再加上這段時間眾人拚命研習靈樞望氣術,通天苑在朱雀州醫道仙宗和丹道仙宗之中的地位也越來越高。
隨著地位的提升,所能夠獲得的資源自然也就越來越多,如此一來,通天苑眾人自然也就有時間和精力去精研醫術和丹道之術了。
通過這幾日的鑽研,人們越發覺得這靈樞望氣術精妙絕倫。
王永祥感嘆道:「楊先生真乃神人也。」
「這靈樞望氣術的精妙簡直遠超想象,我等精研數日,再搭配上此前楊先生留下的相關感悟,都無法理解這靈樞望氣術的萬一,可我記得楊先生說過,從他知道有靈樞望氣術這門術法,到完全掌握甚至還不過短短一日的時間%」
劉成也點頭開口:「楊先生的天賦之高,早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我相信終有一日,楊先生能夠立足於世界之巔!」
華淩飛和王永祥紛紛點頭。
他們也是這樣想的。
思緒剛落。
敲門聲傳來。
「宗主,諸位長老,有緊急傳訊!」
一名執事弟子推門而入,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震驚,手中捧著一枚散發著淡淡青光的玉簡。
華淩飛眉頭微皺,放下手中的玉筆:「何事如此驚慌?沒見我們正在編纂秘典麼?」
執事弟子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但聲音依舊有些發顫:「稟宗主,是……是從玄武州傳來的加急靈訊!涉及……涉及楊天先生!」
「楊先生?」
華淩飛、劉成、王永祥三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關切。
楊天對他們通天苑有傳道授業之恩,更是他們心中認定的貴人。
「快呈上來!」
華淩飛一步上前,接過那枚青光流轉的玉簡。
玉簡入手溫潤,但傳遞出的信息卻讓這位見多識廣的丹閣宗主,臉色瞬間變了。
他神識沉入玉簡,龐大的信息流洶湧而來。
太上宗宗門大比遭襲,白狼城、血雲舵聯手發難,十位長老圍殺,獨孤元稹攜太上長老之威降臨……
楊天力戰群魔,拖住強敵,最終引動太上宗底蘊,逆轉戰局!
畫面一轉,玄武州烽煙再起。
十大魔宗聯軍壓境,圍攻頂級仙宗玄武宗,護山大陣將破,宗主孔休力竭……
關鍵時刻,金嶼仙宗等援軍趕至,楊天再顯神威,以匪夷所思之法撐爆魔祖法旨所化血符,最終與軒轅靈聯手,千裡追殺,於絕境中反殺大衍魔宗宗主馮鐘山!
兩場大戰,細節栩栩如生,尤其是楊天那驚天動地的手段、臨危不亂的膽識,以及最終斬殺馮鐘山的壯舉,無不衝擊著華淩飛的心神。
玉簡中的信息還附帶了一些瀛洲各地對此事的議論,以及楊天提議各宗放下成見、組建真正同盟以應對未來大變的消息。
良久,華淩飛緩緩睜開雙眼,眼神複雜無比。
有震撼,有欣慰,更有一種深深的感慨。
「宗主,玉簡中說了什麼?」
劉成性子急,忍不住問道。
王永祥也緊緊盯著華淩飛。
華淩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玉簡遞給劉成:「你們自己看吧。」
劉成和王永祥連忙接過,神識探入。
片刻之後,丹閣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能聽到兩人逐漸粗重的呼吸聲。
啪嗒。
劉成手中的玉簡差點滑落,被他手忙腳亂地接住。
他擡起頭,看向華淩飛,嘴唇哆嗦了幾下:「宗主……這……這都是真的?楊先生他……他……」
「斬殺馮鐘山……那可是大衍魔宗之主,仙路第三步的巨擘啊!」
王永祥的聲音也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還有那魔祖法旨……楊先生竟能……」
華淩飛重重地點了點頭,走到窗邊,望向玄武州的方向,目光悠遠:「真的。靈訊來自我們在玄武州的隱秘渠道,交叉驗證過,確鑿無疑。」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那笑容裡充滿了自豪,彷彿楊天的成就與他息息相關一般。
「我們當初果然沒有看錯人。楊先生之能早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仙路第二步巔峰,便有如此驚世戰績,未來……不可限量!」
劉成激動地搓著手:「我就知道!」
「楊先生絕非池中之物!」
「這才多久?一個月!」
「僅僅一個月,他便從名不見經傳,到如今名動整個瀛洲,成為攪動風雲的中心人物!」
王永祥則想得更深一些,他撫著鬍鬚,沉吟道:「宗主,楊先生在訊息末尾提及的,關於瀛洲將有大變,以及提議各宗組建真正同盟之事……」
華淩飛神色一肅,走回案幾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此事……非同小可。」
「玄玉上人的預言,我也有所耳聞。」
「如今看來,絕非空穴來風!」
「白狼城、血雲舵、十大魔宗……這些勢力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內變得如此激進瘋狂,背後定然有我們尚未知曉的緣由。」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決斷之色:「楊先生目光長遠,此提議雖看似驚世駭俗,挑戰現有秩序,但或許……正是應對未來危局的一線生機。」
「我通天苑以丹道醫道立宗,不善爭鬥,更需倚仗。」
「何況楊先生對我宗有恩,其提議亦是為大局著想……」
劉成和王永祥對視一眼,齊聲道:「宗主的意思是?」
華淩飛斬釘截鐵道:「立即以我的名義起草一份聲明,發往玄武宗,並通告與我交好的各州仙宗。」
「以下為聲明內容。」
「第一,通天苑全力支持楊天先生關於各宗加強聯繫、共禦未來的倡議。」
「第二,我宗願開放部分丹道典籍與療傷聖葯庫存,作為未來同盟的共享資源之一。」
「第三……」
他看向劉成和王永祥,語氣鄭重:「即日起,挑選我丹閣最具天賦、心性最佳的十名年輕弟子,由劉長老你親自帶隊,前往玄武宗!」
「一則,讓他們有機會聆聽楊先生教誨;二則,代表我通天苑,表明我們與楊先生,與未來同盟共進退的決心!」
劉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熱血上湧,躬身抱拳。
「屬下領命!必不負宗主所託!」
王永祥也感慨道:「宗主英明。」
「此舉既能報答楊先生恩情,亦是為我通天苑謀一個未來。」
「隻是……仙宗聯盟那邊,恐怕會有所不滿。」
華淩飛冷哼一聲:「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若真的大變來臨,仙宗聯盟能否自保尚且未知。」
「何況,楊先生此舉,並未說要推翻聯盟,隻是要建立一個更緊密、更有效的協作機制罷了。」
「我通天苑,隻是先行一步而已。」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彷彿穿透了重重山巒,看到了那個正在玄武宗攪動風雲的年輕身影。
「楊天……真期待你究竟能將這瀛洲的天,捅出怎樣一個未來。」
丹閣內,編纂秘典的工作暫時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緊鑼密鼓的安排。
一道代表著通天苑立場的聲明,即將隨著靈訊飛往瀛洲各地,而十名精心挑選的丹道苗子,也將懷揣著希望與使命,踏上前往玄武宗的旅程。
瀛洲的風雲,因楊天而驟起,也必將因他,走向一個未知而波瀾壯闊的方向。
……
青龍州,青龍宗。
作為頂級仙宗之一,青龍宗坐落於雲霧繚繞的群山之巔,其景緻既有仙家縹緲之氣,又具人間奇絕之姿,
宗門依龍脊山脈而建,遠望如一條青鱗巨龍盤踞雲霄。
入山須過「登龍道」。
——三千級青玉階蜿蜒而上,兩側千年古松虯枝如龍爪,石階縫隙生著熒熒發光的「星苔」,夜如登天梯。
山門牌坊以整塊青龍玉雕成,上書「氣吞雲壑」四個古篆,時有白鶴銜靈芝飛掠而過。
主殿穹頂懸九顆「龍睛石」,晝夜散發柔光,雨日可見光柱中遊龍虛影。
鎮妖塔坐落於主殿盤龍殿右側,塔身纏繞玄鐵鎖鏈,鏈上刻滿符咒,每逢朔月塔底傳來隱約龍吼。
據傳聞,這龍吼乃是鎮壓的蛟龍殘魂與地脈共鳴之聲。
後山禁地生有「龍血茶樹」,葉片脈絡如活龍遊走,每百年蛻一次茶皮,蛻皮日滿山茶香令人頓悟。
東南角「星隕台」夜觀天象時,偶爾可見流星被護山大陣捕獲,化作流火墜入「天火爐」煉器。
此刻,青龍宗宗主姬元通立足於星隕台上,目光遙遙定格在遠天。
他負手而立,面無表情。
似在沉思,又彷彿在追憶著什麼。
這時候,匆匆腳步聲傳來。
接著便見到一個年齡在三十歲上下的男人走來。
細看,不難發現他眉宇間和姬元通有幾分相像。
此人,正是青龍宗宗主姬元通長子,青龍宗少宗主,也是青龍宗千年以來最出彩的天驕極人物,姬玄!
姬玄上前,抱拳躬身。
「父親,長老說,您找我。」
姬元通點頭,轉而看向姬玄,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兒子一眼過後,姬元通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不錯。」
「修為已然邁入仙路第二步大圓滿。」
「踏入仙路第三步,也就是這幾日的時間了。」
姬玄表情沒有哪怕絲毫的變化,彷彿如此年紀邁入宗主級修為對他來說不過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
其實也不怪姬玄這麼想。
他面前的,便是青龍宗真正的天驕。
姬元通在他這個年齡的時候,自身修為已然邁入仙路第三步,並且在這個境界站穩了腳跟。
姬玄開口:「這等進境在旁人看來確實不錯,但距離我的要求還有很遠。」
「我還需要更加努力。」
姬元通點頭微笑:「年輕人有些追求是好事,但也不能過於好高騖遠。」
「須知事緩則圓,欲速則不達。」
姬玄說:「父親,我知道。」
姬元通笑了笑,開口:「今日叫你過來,是因為最近一陣子瀛洲出了不少事情。」
「你,可有耳聞?」
姬玄點頭:「聽說過一些。」
「白狼城和血雲舵長老被殺,從而藉機發難,破壞了太上宗為首的三十幾個二級仙宗的宗門大比。」
「但最終,鎩羽而歸,」
「聽說是因為太上宗太上長老出關。」
姬元通表情不變,他稍加思索開口:「僅此而已嗎?」
姬玄微微一頓,隨即明白父親所指,補充道:「還有玄武州之事。」
「大衍魔宗馮鐘山糾集十大魔宗圍攻玄武宗,聲勢浩大,但最終功敗垂成。據說……與一個叫楊天的年輕人有莫大關聯。」
「不是據說,是事實。」姬元通轉過身,目光如炬。
「太上宗之亂,他力戰白玄夜、血無痕,拖住十位長老,為太上宗太上長老蘇醒爭取了時間。」
「玄武宗之危,他更是一舉摧毀了馮鐘山請出的魔祖法旨血符,最後千裡追殺,與時序仙宗的軒轅靈聯手,將馮鐘山徹底斬殺。」
姬玄平靜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瀾。
斬殺一位全盛狀態、且底牌盡出的仙路第三步魔宗之主,這戰績,饒是以他的驕傲,也感到一絲震動。
「仙路第二步巔峰?」
姬玄確認道。
「正是。」姬元通點頭,「而且,此子來歷成謎,初現於丹道大會,以一手出神入化的丹術和一門名為『靈樞望氣術』的奇術折服了通天苑。」
「此後不過月餘,便攪動兩州風雲,如今更是提議各宗放下成見,組建真正的攻守同盟,以應對玄玉上人所預言的『瀛洲大變』。」
姬玄沉默片刻,開口道:「父親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關注此人,還是……」
「你覺得此子如何?」姬元通不答反問。
姬玄略作思忖,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自信:「驚才絕艷,世所罕見。」
「其戰力、膽識、眼光,皆屬上乘。他能做到這些,除了自身天賦異稟,恐怕也得了不小的機緣造化。不過……」
姬元通來了興緻:「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