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7章 刻意成全
「練劍的人愛喝酒。」梅若寒端著碗,小口抿了一下:「劍意與酒意相通。」
「你也喝?」顏如玉有些意外,她印象中梅若寒是從來不碰酒的。
「今天高興。」梅若寒面無表情地說了四個字,然後又抿了一口。
蕭若塵靠在一塊石頭上,手裡也端著酒碗。
靈酒入喉,一股溫熱感從胃部蔓延到全身,連經脈都在微微發燙。
「好酒。」他評價了一句。
四個人就這麼圍著篝火喝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話題從今天的訓練聊到了洞府中的見聞,又從見聞聊到了各自的過去。
顏如玉講了幾個她在靈道宗跟師兄弟鬥智鬥勇的趣事,逗得曲有容笑個不停。
梅若寒偶爾插一兩句冷麵吐槽,反而是最好笑的那個。
酒過三巡。
氣氛越來越鬆弛。
顏如玉的臉頰泛起了微微的紅暈,不知道是酒意還是火光映的。
她的桃花眼半眯著,摺扇插在腰間沒拿出來,整個人靠在一塊石頭上,姿態慵懶。
曲有容也有些微醺了。
她的酒量不好,兩碗下去就臉紅了,說話的聲音比平時大了幾分,笑起來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往蕭若塵身上靠。
梅若寒的酒量最差。
她平時根本不喝酒,今天難得破例,結果才喝了一碗半就有些上頭了。
面頰緋紅,目光有些渙散,說話的速度變慢了。
蕭若塵是四個人裡最清醒的,悟道境九重大圓滿的體質,這點靈酒跟白水差不多。
他看著三個或多或少有些醉意的女人,覺得今晚的氣氛格外安寧。
又過了一會兒,曲有容打了個哈欠。
「困了。」她揉了揉眼睛:「有容先回去了。」
她站起身來,朝蕭若塵眨了眨眼。那個眼神的含義很豐富,但蕭若塵選擇性地忽略了。
顏如玉也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我也走了。今天練了一下午,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朝蕭若塵笑了一下,然後轉頭看了一眼還坐在原地的梅若寒。
「若寒。你再坐會兒?」
梅若寒擡頭看了她一眼。
顏如玉沖她彎了彎嘴角,笑容裡包含的信息量足夠寫一本書了。
然後顏如玉拉著曲有容離開了。
兩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篝火旁隻剩下了蕭若塵和梅若寒。
梅若寒坐在原地,低著頭,兩隻手捧著那碗已經喝空了的酒碗。
她的面頰紅得不像話,酒意加上火光的映照,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暖色浸透了。
她知道顏如玉和曲有容為什麼走。
她們心照不宣地把她留了下來。
原因很簡單,曲有容早就是蕭若塵的女人了。
顏如玉也跟蕭若塵發展到了那個程度,隻差最後一步。
而梅若寒,她心裡清楚自己是最先動心的那個,但也是最後跨出那一步的那個。
她的性格使然。
梅若寒從小就不擅長表達感情。
孤月峰上的清修生涯讓她養成了把一切情緒都藏在冰層下面的習慣。
但那一步,她一直沒有邁出去。
不知道怎麼邁。
她活了二十幾年,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幾次。
跟蕭若塵的每一次親密接觸,被他拉進懷裡、被他吻,都是他主動的。她從來沒有主動過。
因為她不會。
她是天級宗門的孤月峰主,冷麵鐵心,萬人之上。但在這件事上,她比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還不如。
篝火噼啪作響。
梅若寒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空酒碗的邊緣。
「若寒。」
蕭若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梅若寒的心跳驟然加速。
「嗯?」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沒有喝多。」梅若寒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小:「就是……有點頭暈。」
「那就更應該回去躺著了。來。」
蕭若塵站起身來,朝她伸出了手。
指尖碰到他掌心的一瞬間,一股熟悉的溫暖從接觸面傳來。
蕭若塵握住了她的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梅若寒站起來的時候因為酒意而輕微地晃了一下,蕭若塵的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攬住了她的腰,穩住了她的身體。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近到梅若寒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龍涎香。
「回去了。」蕭若塵說。
他牽著梅若寒的手朝他的洞府走去。
梅若寒沒有反抗。
她跟在他身後,手被他握著,腦子裡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是酒意還是別的什麼。
進了洞府。
靈石燈散發著柔和的光。
蕭若塵鬆開了她的手。
「躺下休息吧。我去……」
「別走。」
梅若寒的手反握住了他的手腕。
輕到如果不是在安靜的洞府裡,根本聽不到。
蕭若塵轉過頭來看她。
梅若寒面頰的紅暈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頸,連鎖骨都泛著粉色。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發緊,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沉默了幾息。
蕭若塵忽然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背,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啊!」
梅若寒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本能地摟住了蕭若塵的脖子,整個人縮在他的懷裡,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蕭若塵抱著她走向洞府深處的岩台,上面鋪著靈獸皮的軟墊,是曲有容之前收拾的。
他將梅若寒輕輕放在了軟墊上。
然後俯下身來。
梅若寒看著他的臉,近在咫尺。靈石燈的光線在他的面龐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那雙漆黑的眸子中映著她自己的倒影。
蕭若塵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靈石燈的光芒似乎也柔和了幾分。
這一夜,洞府中的靈石燈亮了很久很久才熄滅。
靈石燈重新亮起的時候,梅若寒已經醒了。
她趴在蕭若塵的兇口上,側著臉,聽著他有力而穩定的心跳。他的兇膛因為呼吸而緩緩起伏,帶動她的身體也微微浮沉。
她醒了有一會兒了,但一直沒動。
她的身體有些酸,那種從未體驗過的、從骨子裡滲出來的酥軟感。
昨晚發生的一切如同一場夢。
一場她從來不敢想象的夢。
她從小到大的人生裡,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