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八歲小娃,搬空渣爹庫房跟著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897章 糖霜不嫁

  「奴婢才不要嫁臭男人。」

  糖霜像是被火燎了似的,猛地擡起頭來,聲音又急又脆,彷彿這句話在她心裡憋了許久,今日終於破口而出。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讓景春熙和景秋蓉都愣住了,兩人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顯然是料所未及。

  原以為即使糖霜不會馬上應承,至少對阿義還是有點感覺的。這看不上也就罷了,怎麼還一杆子放倒一群男人。

  「如果是阿義哥求娶,也不嫁嗎?」景春熙放下手中的茶盞,聲音溫和,帶著一絲試探。

  她想起景義這些年對糖霜的用心,那可真是半點不含糊。最愛那口酥炸小黃魚,在青山莊景義就偷偷跑去小溪裡捉,又跟老廚娘學,手上被熱油燙出好幾個泡,也一聲不吭。

  幾年下來,竟真讓他練出了一手好廚藝,如今大廚房裡的師傅,怕是都沒他摸得透糖霜的口味。

  這份幾年如一日,變著花樣餵飽她、哄她開心的心思,府裡誰人看不出來?

  「奴婢什麼時候說過要嫁他了?」糖霜脫口而出,話音還沒落,她自己先猛地愣住了。

  那雙總是滴溜溜轉著找吃食的圓眼睛眨了眨,臉上後知後覺地漫上一片臊意,連耳根子都紅了。

  她像是被自己的話噎住,隨即又有些氣急敗壞,跺了跺腳,聲音拔高了些,試圖掩蓋那份不自在:「我們才不是這麼回事呢!你們……你們都想哪兒去了?不許再提了,再也不許提了!奴婢沒有這樣的意思。」

  若是這時候,景義正巧捧著剛出爐、香噴噴的梅花酥餅站在門外,滿心歡喜地想來討她一個笑臉,猛然聽見這話,不知該是怎樣一幅情景。

  怕是那餅立刻就不香了,一顆心直直沉下去,夜裡回去對著屋頂,又要睜眼到天明了。

  「女孩子長大了總要嫁人的。」景秋蓉看著糖霜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微微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惜,又有著過來人的無奈。她原以為這事是水到渠成的,甚至覺得比春桃的事還容易。

  一旁的景春熙也沒料到會是這樣。

  她腦海裡閃過糖霜每每見到景義時那副樣子——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偷腥的小貓,嘴角翹得老高,圍著他嘰嘰喳喳,比手劃腳,那份眉飛色舞的高興勁兒,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心裡是有人的。

  原來……原來那竟隻是因為景義手裡總有她愛吃的吃食麼?

  「糖霜還是再想想,」景秋蓉眉心微蹙,還想再勸。

  「娘親,以後再說吧。」景春熙卻搶先一步,截住了母親後面的話。

  她瞧著糖霜此刻那全然懵懂、甚至帶著點被冒犯了的惱怒神情,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這丫頭,怕是心思單純的像張白紙,連男女之情究竟為何物都還未開竅,更遑論什麼情竇初開、兩情相悅,乃至生兒育女了。

  雖說景義這人確實踏實可靠,是個良配,即便他們成了親,也可以繼續留在府裡做事。就算自己日後出嫁了,府裡還有浦哥兒和娘親能幫她看顧糖霜,景春熙也覺得放心。

  但是,道理歸道理,強扭的瓜終究不甜。若景義真有那非卿不娶的決心,眼下也隻能耐著性子,等這貪吃的小丫頭自己慢慢開竅了。

  至於糖霜為什麼一杆子打落一船人,她也沒有深究。

  「若是對阿義沒有那份心,」景秋蓉拉過糖霜的手,語氣轉為嚴肅,耐心教誨道,「就別再為了貪那幾口吃的,一天到晚沒心沒肺地往人家跟前竄。平白讓人家對你生出許多不必要的念想和期盼,到時候傷了人心,就是你的不是了。」

  糖霜起初還扁著嘴,臉上帶著幾分不情願的倔強,但聽著夫人溫和卻有力的話語,那點氣性慢慢洩了下去。最終她像隻被針紮破了的氣球,整個人都耷拉下來,低聲應了個「是」。

  她慢吞吞地退到牆角,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悶悶的,帶著點賭氣,又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以後……以後奴婢再也不去大廚房了。」

  大郎是十二月十六進的城,那時候京城剛好下了一場很大的雪,鵝毛般的雪片紛紛揚揚下了整夜,將朱門高牆、亭台樓閣都覆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

  府上派去探路的人快馬加鞭回來報告消息,說大郎爺的車駕已至城外二十幾裡處。

  一時間,府上的孩子們,無論年紀大小,都雀躍著湧出府門,紛紛登車騎馬,熱熱鬧鬧地趕往城門外的五裡亭去迎接。

  景春熙自然也裹得嚴嚴實實,穿著一身新做的暖橘色織錦襖裙,外頭罩著那件格外顯眼的雪白貂毛大氅,跟著一眾姐妹上了馬車。

  臨近年關,家裡又逢喜事,姐妹們個個都穿著簇新的鮮艷錦襖,圍著毛茸茸的領子,披著各色繡花描金的厚實披風,在這銀裝素裹的天地間,宛如一朵朵嬌艷欲滴的鮮花,與皚皚白雪相互映襯,煞是好看。

  這雪前頭也零星下過兩場,但都隻是意思一下的小雪,這般酣暢淋漓的大雪,今冬還是頭一遭。

  身上穿著胥子澤送的這件貂毛大氅,絨毛豐密,輕軟異常,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在一團暖意裡,寒風一絲也透不進來,當真一點都不覺得冷。

  封姣姣本不好意思去,但是又覺得馬上就要成親了,這般急切地去迎他,面上有些掛不住。

  但架不住景明月和景春熙的軟磨硬泡,生生被強拉過府住了一晚,今日才半推半就地跟著一起出來了。

  學院裡已放了假,浦哥兒也活泛起來,早跟著四郎幾個半大小子擠在前頭那輛馬車上,吵吵嚷嚷地說要去接表哥,還嚷嚷著都快忘了大表哥和三表哥究竟是何模樣了。

  他耍得好的同窗也跟來了四五個,車內滿是少年人蓬勃的朝氣。

  以前倒是小看了他,總擔心他會因家族的重大變故而變得沉默少言,甚至生出些偏激心思,沒想他卻是個開朗健談、能言善辯的,在同伴中很是合群,倒讓人放心不少。

  「冷,我還是不下去了。」馬車穩穩停在五裡亭旁,男孩子們都下去玩雪,就連瑾姐兒和明珠她們也都跟了下去,沒一會兒就相互打起了雪仗。

  封姣姣卻不知是羞意作祟還是臨陣露怯,用那件厚實的大氅把自己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水盈盈的眼睛,任她們怎麼勸,都搖頭不肯下車。

  「也罷,外頭風大,實在是太冷了。我們還是在車上等著吧!」景春熙一面口中應和著,行動上卻不像封姣姣那般老老實實地乾等,她微微傾身,探出手撩起了前面厚重的車簾,一股清冽寒氣夾雜著雪的味道瞬間湧入。

  雪已然停了,但舉目四望,天地間皆是一片純凈無瑕的白茫茫,地面的積雪不算太厚,卻也鮮少有車轍印記,她們馬車的車輪碾過,也隻留下不到半尺深的轍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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