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八歲小娃,搬空渣爹庫房跟著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822章 怒斥宗人府府正和老臣

  飯後,胥子澤沒有住進母後為他安排的東宮,而是讓清風和綠影去上書房收拾了幾間屋子,先住了進去。

  那幾間屋子原本是供皇子們讀書休憩之用,陳設簡單,隻一榻一案一櫥。

  新帝登基後,並不把廢帝的罪責強加給孩子和後宮嬪妃。

  後宮該遣散的遣散,不願意回去的嬪妃也去了庵堂,除了當初中了葯,腦子有點問題的七皇子、八皇子由宗人府進行了安置,其餘尚未成年的小皇子,一律可以跟他們的母親一起前往涼州立府,沒有貶為庶人。

  但世代不能科考,不能回京。

  清風把被褥抱來,綠影又點了兩爐沉水香,才勉強壓住書卷長年累月的潮味。胥子澤卻覺得比東宮那重重帷帳、層層宮燈來得自在,連玉冠也隨手摘下,擱在案角,像卸下了一座山。

  他幾乎是一夜未眠,江南官員的是非功過,其實在以前傳回來的奏摺中都已經得到了一一判定,該處理的處理,該獎賞的獎賞。

  黃銅燈台上的燭火一寸寸矮下去,燈花噼啪炸開,把他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極長。

  他面前攤著一摞摺子,紙邊卷翹,墨跡被指尖摩挲得有些發毛。那些名字——湖州知府沈如晦、蘇州織造李持盈、松江通判趙歧——每一個後面都綴著硃砂批出的「斬」「流」「賞」字樣。他閉目,就能想起他們跪在殿階上或哭或笑的神情,彷彿又在耳邊迴響。

  但這些都已經過去了。

  明日奏摺要報的是官員到位後的表現和政績,還有重建、恢復民生需要朝廷解決的事宜。這些由他親自落筆,已經熟記於心的人和事,他還是重新過了一遍,以免出現錯漏。

  他提筆在「重建」二字旁又添了「急賑」與「蠲賦」兩行小字,墨跡未乾便用指甲輕輕颳去,怕墨暈開。

  案角堆著半尺高的《江南魚鱗圖冊》,他一張張翻過,指節因用力微微發白。窗外打更聲過三巡,他仍把「九江圩堤」「建安義倉」兩處圈了又圈,直到紙面幾乎被圈破,才放下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看到外面月色正好,他走出房間,看見遊廊就座,獃獃地看著天上的月亮,他想了許久,想人,也想事。

  遊廊下的青石階被露水浸得發黑,他的衣擺掃過,濕意一路爬上小腿。月亮懸在琉璃瓦脊上,像一面磨得發亮的銅鏡,把檐下的鐵馬照得雪亮。宮中為質那幾年,他好像都沒有來得及認真看過。

  他雙臂撐著欄杆,指縫裡滲進夜露的涼。

  直到夜深露重,看主子久久不回,清風提著一盞琉璃小燈來尋他時,燈罩裡那團暖黃的光在月色下顯得可憐又渺小,

  他隻低聲說了句「回吧」,就站起了身,嗓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果然,第二天的朝堂上,宗人府的老古董和幾個迂腐的大臣,一上朝不議政事,就提出了幾件事。

  老宗拄著紫竹杖,一步一喘,卻仍是第一個開口。他的朝服袖口用金線鎖了重重疊疊的連雲紋,像是要把早已沒落的威嚴縫回去。

  一是要求皇上馬上封太子。還一再以皇室血脈單薄為由,呈上了寫滿高門貴女名字的奏摺,還有一大疊的女子畫像,說是選秀的時間太長,逼迫大皇子從中選太子妃和太子側妃。

  不但如此,也提出要馬上開始選秀事宜,以充盈後宮和東宮,那急得腦門子突突的樣子,似乎要把大皇子馬上綁上婚床。

  老宗正用拐杖敲敲地磚,聲音在空蕩的大殿裡撞出迴響:「殿下年已及弱冠,東宮不可久虛!」

  胥子澤這才知道父皇明知他的心意,昨晚卻還是對他說的那番話,原來就是被這幫人逼出來的。

  他想起昨晚吃完飯,父皇背著手站在禦花園石階上的模樣,鬢邊白髮被宮燈映得幾乎透明,聲音卻沉得像鉛:「他們逼得緊,朕也替你擋了許久。」那時他隻當是尋常嘮叨,如今方知話裡藏著多少無奈。

  二是,他們不同意胥子澤的提議把景春熙賜「安平郡主」封號。理由是,她家已經被賜封「蓉恩伯府」,那是對她,也是對她母親功勞的肯定,不應再另行賞賜封號,隻賞賜金銀財寶或良田即可。

  禮部尚書出班時,朝笏舉得齊眉,聲音卻像鈍刀割肉:「伯府之封,已是天恩浩蕩,若再晉郡主,恐開僭越之例。」他話音未落,殿角便響起幾聲低低的附和,像枯葉擦過石階。

  對此,胥子澤昨晚一番深思熟慮,早就預想得到。

  他輕蔑一笑,道出九江郡和建安郡水災中和大皇子斂財屯兵造反、魚肉百姓案件中,景春熙是如何組織百姓懲治狗官,想法籌糧用於救濟百姓。還幫助他將尖峰山上的兵馬,全部為自己所用,才沒有對朝廷造成更大的威脅。

  他笑聲不高,卻冷得像冰淩墜地,驚得近旁的小太監一哆嗦。說到「斂財屯兵」四字時,他有意無意掃過官員中曾經跟大皇子走動的人,那些人立刻垂首,後頸綳出青筋。

  「本殿下說的這些事,如果重臣心有懷疑,九江郡和建安郡的百姓都可以作證,」胥子澤繼續高聲說道,「更不說她高於市價購買兩郡百姓出產的瓷器、茶葉、還有山中特產,還跟大將軍府一起,開通了海上商道。發現並開挖的金礦,景家也一併捐給了朝廷。」

  他轉頭,目光橫掃向禮部尚書,「若不如此,你們以為早就掏空的國庫,還能撐到如今?」

  「他們此舉,不僅使這兩郡百姓擺脫了災難,這幾年的重建也成績顯著,百姓安居樂業,大有超越江南之勢。」

  他每說一句,便向前一步,玄色朝服的下擺掃過金磚,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站在前面的官員紛紛後退。

  說到「高於市價」時,他擡手在空中虛虛一劃,彷彿能看見那些滿載茶葉的騾馬正沿著山道蜿蜒而下,裝滿瓷器的大船也向東向南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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