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八歲小娃,搬空渣爹庫房跟著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817章 小雨不肯留下

  烏木小幾早擺了一圈細瓷碟。胥子澤示意景春熙坐他旁邊,親自揭蓋——

  「玫瑰松子糖,皇祖母說,從前平江的廚娘隻用清晨帶露的玫瑰花,糖裡還要融一錢蜂蜜,才能這樣酥到舌尖。」

  「定勝糕要趁熱,模子磕出來的『勝』字最吉利,這還跟一段戰事有關…。」

  「還有這荷葉蒸蟹,」他話音未落,阿悅已歡呼一聲,拍著手蹦,「我最會剝蟹鉗!」

  然後拉著小雨坐到了了過來,還不忘回頭招呼,「哥哥快點,阿悅撥給你。」小小少年卻依然看著湖面,並未移動。

  景春熙悄悄伸手,指尖剛碰到一隻橙紅的蟹臍,胥子澤的摺扇便輕輕壓住她手腕。

  「月事才過三日,忘了上回肚子疼?隻能吃半隻,多的不許,待會孝康哥哥給你剝。」

  景春熙無言瞪眼,接過他遞過來的定勝糕。

  這話讓阿悅偷聽到了,連忙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姐姐最好都不吃。」

  「在出血,小雨害怕。」

  景春熙一下紅了臉,耳尖幾乎要滴出血來。胥子澤低笑一聲,親自把半隻蟹拆出嫩肉,放進她面前的小碟,又舀了一勺溫熱的姜醋:「乖,蘸這個。」

  阿衡轉身故意大聲道:「阿悅也不能多吃,我替熙姐姐和妹妹多吃兩隻!」

  阿悅正掰蟹腿,聞言急急護食:「不行!一人兩隻,熙姐姐和表哥吃不完,也就是我和小雨的,哥哥你欺負人!」

  「女孩子都不能多吃,給我。」阿衡逗她,剛坐下來的屁股被阿悅頂了出去。

  三個孩子都是吃了一隻螃蟹,就被船頭的景色迷了眼,正月、初一和綠影緊緊跟了上去。

  春桃和糖霜在旁添桂花酒,船頭開始放荷花燈,船往湖心緩緩撐去。暗衛隱在夜色裡,像一截截沉默的桅杆。

  「小雨,阿悅需要有人陪伴,蕭夫人想把你留下,不需要你賣身,長大後嫁人也會給你一筆嫁妝。」景春熙的聲音輕柔似三月的春風,卻讓小雨渾身一顫。

  小姑娘原本正踮著腳看阿悅往河燈裡放金箔紙折的小船,聞言猛地轉過頭來,發間系著的紅頭繩在晚風中輕輕晃動。

  趁著看阿悅和阿衡放河燈的時候,景春熙把小雨扯到旁邊,徵求她的意見。柳枝拂過水麵,盪起圈圈漣漪。遠處阿悅的笑聲清脆如鈴,與近處小雨急促的呼吸形成鮮明對比。

  「小姐不要小雨了嗎?」小雨忽然緊緊地抓住景春熙的衣擺,纖細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兩隻大大的眼睛含著淚光驚恐地看著景春熙,活像是被遺棄的小白兔。

  她仰起的小臉上還沾著方才吃糕點留下的糖屑,在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

  "不是的,"景春熙蹲下身,逼著她的眼睛跟自己對視,"小雨若是留在這裡,可以過更好的生活。年節可以祭拜家中親人,也可以經常見到阿禾、豆子,石頭和水生哥以後都在衙門呢,想他們了,多走幾步就可以見到。"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綉著蘭草的帕子,輕輕擦去小雨臉上的糖屑。

  "小雨不知親人的屍骨在哪裡,清明在哪燒紙都是一樣的。"小姑娘挺直了背脊,聲音雖輕卻堅定,沒有表現出悲傷。

  她低頭從腰間的小荷包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片,「我跟春桃姐姐認了字,再多認一些,以後給他們寫信。阿悅小姐也說,以後讓小雨給她寫信。」

  這信自然是說寫給患難夥伴的。紙片上歪歪扭扭寫著"阿禾豆子"等名字,應該是刻意讓春桃先教他們的名字,可謂用心,筆畫稚嫩卻認真。

  景春熙輕輕撫過她的頭頂,感受著手心下細軟的髮絲。

  她將身子蹲得更低些,輕輕摟過她的小身子,勸解道:「跟著姐姐未必就好,而且,」她頓了頓,目光越過小雨的肩膀,望向不遠處正在與綠影交談的胥子澤。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卻也讓景春熙想起那座傳說中形同牢獄的深宮。自己進去了,卻不想這些身邊人在那裡被束縛一生。

  更覺得回京後,是時候跟娘親給春桃議親了。至於糖霜和紅粉,她出嫁前一定要給他們一個好去處。

  這些念頭在她心中轉了一圈,最終化作一聲輕嘆:「在姐姐身邊,隻能賣身。」

  「賣身就永遠是小姐的人,對不對?那小雨要賣身。」沒想到這話沒有嚇到她,小雨的眼裡反而閃出了光亮。

  她鬆開景春熙的衣擺,轉而抓住她的手腕,小小的手掌溫暖而有力。

  "小雨確定嗎?京城未必就有留在阿悅身邊好,以後也未必就沒有機會見到姐姐。"景春熙反握住她的手,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

  遠處傳來阿衡和阿悅歡快的笑聲,清朗的少年音與稚嫩的女聲交織在一起。

  "我要留在姐姐身邊,有姐姐的地方才好,"小雨用力點頭,發間的紅頭繩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小雨會聽話,也會跟著春桃姐姐做事,洗衣做飯都行。」

  她說著還舉起小手,展示上面已經結痂的幾個小水泡,那是近日跟著春桃學針線時留下的痕迹。

  景春熙無語嘆息,看向一臉倔強的小姑娘。月光下,小雨的眸子亮如星辰,映著不遠處河燈的點點光芒。

  她再看向隨侍在旁的春桃,遠處糖霜正細心地為阿悅整理被風吹亂的衣領,小蠻則安靜地站在不遠處。

  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就獲得了他們如此的信賴,前世今生都為了她生死不顧。

  「好!姐姐帶你回京。」景春熙終於鬆口,伸手將小雨攬入懷中。小姑娘身上還帶著糕點的甜香,髮絲間有皂角的清新氣息。

  小丫頭露出了笑臉,眉眼彎彎。她踮起腳尖,湊到景春熙耳邊小聲說:「小雨永遠都是小姐的小雨。」

  遠處河燈順流而下,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璀璨的光痕,映得兩人的身影忽明忽暗。

  月亮升至中天,銀輝鋪成一條水路。阿悅吃飽了玩累了,倚在景春熙膝頭,望著天空。

  小雨趴在欄杆上數星星,忽然回頭:「小姐,快到中秋了吧?你說月亮上真有嫦娥嗎?她會不會也吃螃蟹?」

  「小雨說呢?」看到她心情並不是太好,景春熙問,然後沖她招手,讓她過來,也讓她依靠在自己身邊,「是不是想家人了?」

  「我隻記得小時候,過中秋娘親給我們吃的是自己做的麵餅,一點都不好吃。去年在嶺南,跟阿禾姐他們吃的是芋頭。」

  胥子澤先把披風幫景春熙繫上,再把薄毯抖開,裹住兩個小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也許吧。嫦娥若下來,看見阿悅和小雨把蟹黃蹭到姐姐裙子上,怕是要生氣。」

  阿悅迷迷糊糊都快睡著了,慌忙去擦景春熙的裙擺,反倒把糖霜撒得更勻。景春熙捏捏她鼻尖:「無妨,回去讓春桃洗。」

  小雨卻繼續依靠在她身上,一動不動,彷彿那才是她的依靠。

  船身微晃,阿衡悄悄把一盞荷花燈推遠,燈影裡寫著歪歪扭扭的小字——「願爹爹明年不忙」。初一看見也沒說話,隻擡手揉了揉少年的發頂。

  夜風拂過,荷葉沙沙作響,像替孩子們把心願藏進六月的水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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