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的另一端，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

　　下方，是無盡的礦山，無數衣衫襤褸的礦奴在開採礦石，身後跟著手持皮鞭的守衛。

　　「這就是混沌彼岸……」龍戰喃喃道，「跟我想象的不一樣。」

　　張凡沒說話，隻是盯著那些礦奴。

　　他們有人族，有異族，甚至還有龍族。

　　每一個的眼神，都是空洞的。

　　「走。」他收回目光，「現在不是管閑事的時候。」

　　飛船貼著地面低空飛行，避開一座座瞭望塔。

　　一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黑色宮殿。

　　這裡便是金辰行宮。

　　行宮依山而建，背靠萬丈懸崖，懸崖下方是無盡深淵。

　　詩瑤指著懸崖道:「從那裡下去。懸崖上有天然形成的裂縫，可以藏身。裂縫底部，就是葬神淵的入口。」

　　張凡點頭，收起飛船。

　　眾人落在懸崖邊緣。

　　下方，深淵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我先下。」暗夜開口，「影族擅長隱匿，我探路。」

　　張凡點頭道:「小心。」

　　暗夜身形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一炷香後，他回來了，說道：

　　「下面有空間裂縫，但不穩定。每隔一刻鐘會爆發一次空間風暴，持續十息。必須在風暴間隙穿行。」

　　張凡看向詩瑤。

　　詩瑤閉眼，玄黃鏡推演。

　　十息後，她睜開眼道：

　　「一刻鐘後，有一次十息的平靜期。我們隻有十息時間，穿過三千丈的懸崖。」

　　龍戰倒吸一口涼氣:「三千丈，十息？老子飛也沒這麼快！」

　　張凡淡淡的道:「不用飛。跳下去。」

　　「什麼？」眾人震驚。

　　張凡看著他們，平靜的解釋道:

　　「我會用時空法則減緩周圍的時間流速。你們隻管跳，落地的瞬間，時間會恢復正常。」

　　龍戰咽了口唾沫:「你確定？」

　　張凡沒回答，隻是看向懸崖。

　　「準備。」

　　……

　　十息後。

　　「跳！」

　　所有人縱身躍下！

　　張凡雙目中紫光大盛，時空法則全力催動！

　　周圍的時間，慢了十倍！

　　三千丈的懸崖，在眾人眼中，變成了三百丈。

　　一息，兩息，三息……

　　第八息，所有人落在懸崖底部。

　　時間恢復正常。

　　「我操……」龍戰癱在地上，大口喘氣，「老子再也不跳崖了……」

　　張凡沒理他，看向前方。

　　那裡，有一道巨大的石門。

　　石門上，刻著三個字，葬神淵。

　　石門之後，是一條幽深的通道。

　　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連空氣都是靜止的。

　　張凡走在最前面，紫極神瞳開啟到最大，時刻盯著周圍的空間波動。

　　詩瑤緊隨其後，玄黃鏡懸於頭頂，鏡面上不斷閃過各種畫面，有現在也有過去，既有真實也有虛幻。

　　「有東西。」她突然開口，「前面三百丈，有活物。」

　　張凡停下，擡手示意眾人戒備。

　　三百丈外，通道突然開闊，變成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

　　宮殿正中央，盤坐著一道人影。

　　不，不是人，是一具枯骨。

　　枯骨穿著破爛的袍子，盤膝而坐，雙手交疊在膝上，姿態安詳。

　　但在枯骨身後，站著一個人。

　　一個活人。

　　那是一個白髮老者，身穿白色長袍，面容清癯，眼神溫和。

　　他看著張凡，笑了。

　　「終於來了。」

　　張凡眯起眼:「你是誰？」

　　老者沒有回答，隻是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變數之力，創世神心，混沌種子，四大靈根……有意思，比他當年還全面。」

　　他頓了頓，看向詩瑤。

　　「玄黃鏡第七層，能看到未來的小丫頭，不錯。」

　　又看向靈兒。

　　「雷帝血脈，覺醒到第七層了？比他老子強。」

　　最後看向龍戰等人，一一掃過，然後點頭。

　　「一群小傢夥，都還行。」

　　龍戰被他看得發毛，小聲問張凡:「這老頭誰啊？」

　　張凡沒回答，隻是盯著那個老者。

　　他的紫極神瞳，看不穿這個人的虛實。

　　「前輩是創世神？」

　　老者笑了。

　　「創世神？那是外人叫的。我更喜歡別人叫我老師。」

　　老師？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者看著張凡，眼神變得深邃。

　　「當年我收了三個徒弟。大徒弟，後來成了天道盟主。」

　　「二徒弟，自創九域，就是你們說的創世神。三徒弟……死了，死在兩個師兄的內鬥中。」

　　他擡手，指了指身後的枯骨。

　　「這就是我二徒弟，創世神。」

　　全場死寂。

　　龍戰張大嘴，半天憋出一句話:「創世神的師父？那您老得多大歲數……」

　　老者看他一眼，淡淡的道:「活得太久，忘了。」

　　他看向張凡。

　　「小子，你來這裡，是想拿創世神源？」

　　張凡點頭。

　　老者又問:「拿了之後，想做什麼？」

　　張凡沉默三息，道:「打敗天道盟，讓所有人都有選擇的權利。」

　　老者盯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比他強。我那二徒弟，當年也說要打敗天道盟，但他心裡想的是證明自己比我強。你不一樣，你心裡裝的，是別人。」

　　他起身，走到張凡面前。

　　「創世神源可以給你。但你要先通過我的考驗。」

　　張凡握緊劍問:「什麼考驗？」

　　老者擡手，一道金光沒入張凡眉心。

　　「去裡面走一趟。活著出來，神源就是你的。」

　　眼前景象大變。

　　張凡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戰場上。

　　屍山血海，天地崩塌，無數強者在廝殺。

　　這是詩瑤在玄黃鏡中看到的那個畫面。

　　遠方，一道人影持劍而立。

　　是他自己。

　　但那個自己，渾身是血，兇口被金光貫穿，眼神逐漸渙散。

　　「看清楚了嗎？」老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是未來的一種可能。你拿神源，打天道盟，死。」

　　張凡沉默。

　　老者繼續道:「未來有無數種可能。你死的那條，是最容易走的。想活，就得走更難的路。」

　　張凡問:「什麼路？」

　　老者道:「放棄神源，回去。天道盟不會殺你，隻會囚禁你一輩子。」

　　「你的朋友，你的女人，你的妹妹，都會活著。你死，他們都會死。」

　　張凡笑著道：

　　「前輩，您這考驗，太老套了。」

　　老者一愣。

　　張凡看著他，平靜的道:

　　「我活到現在，哪次不是在死裡求活？混沌境時，面對道境。」

　　「道境時，面對半步主宰。每一步，都是九死一生。但我不還是活到現在？」

　　「您說的那條死路，我看到了。但我更看到的，是我活著出來的那條路。」

　　他擡手，雷帝劍浮現。

　　「詩瑤用三十年，找到我活著回來的那條路。她用命推演，我憑什麼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