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從祭壇廢墟邊緣往回走。

　　他走到新芽面前。

　　新芽還懸在半空中，渾身泛著淡淡的金光。

　　新祖樹的本源之力正從他體內退出來。

　　剛才給龍戰灌注了太多生機，小傢夥這會兒有點累，翅膀扇動得比平時慢了些。

　　但他擡頭看見張凡時第一時間就開了口。

　　「爹。新祖樹讓我告訴你，剛才你劈寂滅投影的時候，初留在墨劍裡的最後一道劍意消耗掉了。」

　　「以後墨劍還在，但是能讓寂滅之主害怕的殺招沒了。要再傷它本體，得想別的辦法。」

　　「我會想辦法的。」張凡伸手把新芽從空中抱下來，「你回樹上睡一覺，本源透支太多。」

　　新芽趴在他肩頭，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太清，眼睛一閉就睡著了。

　　詩瑤從旁邊走過來把他接過去抱在懷中，又把骨盾往他身側挪，擋著他的睡臉。

　　靈兒站在城門口，溯源之眼還在開著。

　　她盯著北天那道空間薄弱點看了很久。

　　「哥，剛才寂滅投影被你劈回去的時候，那道裂縫閉合速度太快了，不像是自然閉合。

　　「應該是寂滅之主主動把它收回去的。它在怕你。」

　　「但它在撤退之前，本體從我身上掃了一眼。像在確認什麼。」

　　靈兒話音落下時，溯源之眼已經鎖定了地下深處。

　　就在血海乾涸的湖床正下方，大約三百丈深的位置，有一片被寂滅禁制刻意掩蓋的空間。

　　禁制很老，不是魂天布置的，是更早之前留下的。

　　禁製表層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魂力殘渣，那是長期進行魂魄實驗才會產生的特殊殘留。

　　「魂殿在總壇底下藏了一個實驗室。」

　　靈兒的溯源之眼穿透禁制，看到內部密密麻麻的陣法紋路，和堆積如山的魂器殘骸。

　　「禁制是三千年前的，比魂天接手魂殿還早。」

　　「入口被血海蓋了太久，血海乾涸以後禁制才暴露出來。」

　　星璇的羅盤指針同時指向那個位置，盤面上的星光凝成一行小字。

　　禁制內封存大量魂力波動，強度約為三個主宰境初期。

　　但這些魂力波動極其紊亂，不像活人，也不像亡魂，是介於兩者之間的狀態。

　　張凡叫住已經走到城門口的金烈和鐵無雙。

　　「血海下面還有一個魂殿實驗室。禁制很老，可能比魂天更早。裡面封著東西。」

　　金烈把剛扛上肩的巨劍又頓回地面。

　　「還有？」

　　鐵無雙雙拳對撞，拳套上的樹紋重新亮起。

　　「一天之內打了兩場，先是九座幽冥塔，然後是血海龍心，然後是寂滅投影，然後是魂天。」

　　「現在告訴我地下還有一個實驗室？魂殿這幫人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這個不是魂天藏的。」沐清水睜開往生之眼看向地下，眉心印記剛止住滲血又裂開一絲。

　　「禁制上的魂力痕迹有三千年以上。是寂滅之主親設的。」

　　「在魂天還沒被侵蝕之前。裡面封著的不是活人，是實驗失敗的殘魂。數量不少。」

　　龍戰把龍珠按進兇口，龍珠裡的三代龍皇龍魂低吟了一聲。

　　「殘魂？什麼樣的殘魂？」

　　「被反覆抽取魂力，剝離記憶，強行注入寂滅之力後再抽離，循環往複直到魂魄徹底崩碎。」

　　沐清水收回往生之眼。

　　「那些殘魂已經碎到無法送入輪迴。禁制一旦打開，它們會立刻攻擊最近的活人。」

　　張凡按住墨劍劍柄。

　　「不能放任這些殘魂在地下腐爛。」

　　「它們是被魂殿害死的無辜者，就算送不進輪迴，也該有個解脫。沐清水，禁制能解嗎？」

　　沐清水轉了一下紫蓮，往生橋的印記閃了閃。

　　「能解。但解禁制的時候殘魂會全部湧出來。我需要半炷香時間開往生橋引渡。」

　　就算送不進輪迴，往生橋也能把它們送入生死交界的緩衝地帶，讓它們不再困在原地。」

　　「半炷香夠嗎？」

　　「夠。前提是殘魂湧出來的時候有人擋住它們。往生橋開在半空中，我不能分心防守。」

　　鐵無雙和金烈同時往前走了一步，龍戰的龍爪已經張開了。

　　赤練蹲在剛燒過的地脈旁邊手上還冒著地火的餘煙，頭也不回地說：

　　「算我一個。地火對殘魂有克制，它們怕火。」

　　鐵無雙補充道：「金剛破也能打碎殘魂的怨念核心，打散以後沐清水接引更容易。」

　　張凡點頭。

　　詩瑤把骨盾往地下禁制入口方向一頓，太古文字亮起一道半透明的骨牆擋在沐清水身前。

　　玄黃母鏡翻轉鏡光照在骨牆上反彈之力加持，骨牆表面多了一層鏡面光澤。

　　殘魂衝擊再猛也撞不穿這層雙重防禦。

　　沐清水走進骨牆內側，盤膝坐下，將輪迴紫蓮托在掌心。

　　往生橋的印記從眉心浮出，化作一道雙色長虹懸在半空中。

　　長虹一端連著她的眉心，另一端探入地下禁制中心。

　　禁制上的灰白色魂力殘渣被往生之力一照開始成片剝落，解禁開始了。

　　鐵無雙和金烈守在骨牆外。

　　龍戰站在最前面，龍爪張開，龍珠裡的龍威化成金色光罩把四個人全裹住。

　　赤練右拳上的地火已經燒到最旺，暗紅色的火焰在拳頭上凝成一個壓縮到極緻的火球。

　　禁制裂開了第一道縫。

　　殘魂從縫隙中湧出，不是一隻一隻地出，是洪流。

　　灰白色的魂體洪流夾雜著尖銳的嘶鳴從地下噴湧而出。

　　每一隻殘魂的臉上都沒有五官，隻有一個一個被強行撕開的空洞。

　　它們是三千年前被魂殿第一批獻祭者，有修士、有凡人、有老人、有孩子。

　　被反覆抽幹魂力再強行灌注寂滅之力。

　　在「活著」的狀態下被反覆榨取，直到魂體徹底承受不住崩碎成碎片。

　　龍戰的龍威光罩，被洪流撞上的一瞬間發出刺耳的尖嘯。

　　光罩表面劇烈波動但沒破。

　　鐵無雙從側翼衝出，雙拳齊出。

　　金剛破第二十四拳轟在洪流最密集處。

　　拳勁貫穿一整排殘魂，將它們打散成最基本的魂力粒子飄上半空，被往生橋的長虹接引走。

　　金烈巨劍橫掃，劍身上的青色劍光劈進殘魂群中，劍光所至殘魂嘶鳴著崩散。

　　赤練一拳砸進地面，地火從地下湧出形成一道火牆。

　　殘魂撞上火牆直接被燒成白色光點。

　　龍戰嘴裡五行龍息噴出，五種顏色的龍息混成一道彩色火焰。

　　將殘魂洪流最密集的核心部位燒出一個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