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看著他。

　　張凡的眼神，堅定如鐵。

　　黑石沉默，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與他父親一模一樣。

　　「謝謝。」

　　他閉上眼。

　　體內，一道光芒亮了起來。

　　那不是黑霧，而是金色，純粹的金色。

　　那是他的道心本源。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

　　心魔發出凄厲的慘叫。

　　「不！你不能！我們是一體的！我死了你也會......」

　　「那就一起死。」黑石淡淡的道：「能拉著你陪葬，值了。」

　　金色光芒爆發，心臟炸裂，黑霧消散。

　　心魔的慘叫戛然而止。

　　祭壇崩塌了。

　　張凡和詩瑤被衝擊波掀飛了出去，撞碎了無數的殘破建築。

　　不知過了多久。

　　煙塵散去。

　　祭壇的位置，隻剩下一片廢墟。

　　廢墟的中央，躺著一道身影。

　　是黑石。

　　他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他還活著。

　　張凡衝過去。

　　「黑石！」

　　黑石睜開眼，看著他。

　　「小子......謝謝......」

　　「別說話！」張凡催動四大靈根，瘋狂的注入生機。

　　詩瑤也全力催動玄黃鏡，鏡光籠罩黑石全身。

　　但黑石傷得太重了。

　　心魔與他同歸於盡，他的本源幾乎完全破碎。

　　「沒用的......」黑石搖頭道：「我活不了......」

　　「你閉嘴！」張凡吼道：「你父親還在等你！你不能死！」

　　黑石笑了。

　　「替我......告訴他......」

　　「兒子不孝......沒能......回去......」

　　他的手，緩緩的垂下。

　　張凡瞳孔驟縮。

　　「黑石！」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金光中，走出一個白髮老者。

　　是道宮宮主道無極。

　　他低頭看著黑石，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他擡手，一道光芒打入了黑石的體內。

　　黑石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破碎，而是重塑。

　　「這是......」張凡愣住了。

　　「道級強者的本源。」道無極淡淡的道：「我欠他的。」

　　黑石的氣息，開始恢復。

　　雖然緩慢，但確實是在恢復。

　　張凡看向道無極。

　　「你一直都有辦法救他？」

　　道無極沉默良久，點頭道：「對。」

　　「為什麼現在才出手？」

　　道無極看著他道：

　　「因為他需要自己斬斷心魔。」

　　「如果是我出手，他就算活下來，也永遠無法突破源級。」

　　「現在……」

　　他看向黑石。

　　「他做到了。」

　　「從今往後，他的道，再無阻礙。」

　　張凡沉默。

　　詩瑤握緊他的手。

　　金光散去。

　　黑石睜開眼。

　　他看著道無極，眼眶微紅。

　　「師尊......」

　　道無極笑了。

　　「臭小子，醒了就起來。躺在地上，像什麼話。」

　　黑石掙紮著起身，跪在道無極面前。

　　「弟子知錯了。」

　　道無極扶起他道：「知錯就好。」

　　他看向張凡和詩瑤。

　　「你們，做得很好。從今日起，你們晉陞內門弟子。第七重天，任你們挑選。」

　　張凡抱拳道：「多謝宮主。」

　　道無極點頭。

　　他轉身，朝禁地外走去。

　　「走吧。」

　　「回家。」

　　三個月後。

　　黑石城。

　　黑石站在城門前，看著那座以他命名的城池。

　　城牆上，站著一道蒼老的身影。

　　黑石城主。

　　他看著兒子，老淚縱橫。

　　「你......回來了......」

　　黑石跪在他面前。

　　「爹，兒子不孝。」

　　黑石城主抱住他，放聲大哭。

　　城門口，無數人圍觀。

　　沒有人笑話。

　　隻有感動。

　　遠處，張凡和詩瑤站在山巔，看著這一幕。

　　「值得嗎？」詩瑤問。

　　張凡點頭道：「值得。」

　　他轉身道：「走吧。」

　　「去哪？」

　　「道宮。」張凡道：「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們做。」

　　詩瑤笑了。

　　「好。」

　　兩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最後出現在道宮的第七重天。

　　這裡與第一重天截然不同。

　　沒有密集的宮殿，沒有喧囂的人群。

　　隻有一座座懸浮在雲海中的山峰，每一座山峰上都有一座獨立的洞府。

　　雲霧繚繞，仙鶴飛舞，偶爾有劍光劃過天際，那是內門弟子在切磋。

　　張凡和詩瑤站在第七重天入口，看著這片天地。

　　「從今天起，咱們就住這兒了？」詩瑤問。

　　張凡點頭。

　　「據說內門弟子每人一座洞府，可以自由選擇。第七重天一共有三千六百座山峰，現在有主的不到一千。」

　　「人這麼少？」

　　「內門弟子本來就少。」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道。

　　兩人轉身。

　　一個青衣女子踏雲而來，面容清秀，氣息源級一重，她看著張凡和詩瑤，眼中帶著好奇。

　　「你們就是那個新來的張凡和詩瑤？」

　　「是。」

　　青衣女子笑了。

　　「我叫青月，第七重天的老弟子了。聽說你們倆在禁地救出了黑石師兄，特來看看。」

　　張凡抱拳道：「青月師姐。」

　　「別叫師姐，叫青月就行。」青月擺手道：「你們現在也是內門弟子，咱們平輩。」

　　她打量著兩人。

　　「超脫境八重就能從禁地活著出來，還救出黑石師兄。你們不簡單。」

　　詩瑤微笑道：「運氣好而已。」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青月道：「走吧，帶你們熟悉一下第七重天。順便告訴你們一些規矩。」

　　三人踏雲而行。

　　一路上，青月介紹著第七重天的各種規矩，說道：

　　「內門弟子可以自由修鍊，沒有強制任務。但每百年必須完成一次道宮試煉，否則會被降級。」

　　「道宮試煉？」

　　「對。」青月點頭道：「試煉地點不定，難度隨機。可能很簡單，也可能九死一生。上一屆試煉，三百個內門弟子，活著回來的不到五十。」

　　張凡皺眉問：「這麼殘酷？」

　　「道宮不養閑人。」青月道：「能進內門的，都是天才。但天才也會隕落。隻有不斷突破，才能活下去。」

　　她頓了頓。

　　「對了，你們知道內門弟子上面的真傳弟子嗎？」

　　「知道。」

　　「真傳弟子隻有九人。」青月道：「每一個都是源級巔峰，距離道級隻差一步。他們才是道宮真正的核心。」

　　「那宮主呢？」

　　「宮主是道級。」青月眼中閃過敬畏道：「整個真實世界，道級強者不超過十個。宮主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