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兇膛上。
殷離的眼珠子猛地向外凸出,他低頭看去,隻見自己的兇膛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形成一個恐怖的拳印。
他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因為那股霸道的力量,在擊中他的一瞬間,就已經摧毀了他體內所有的生機。
經脈、骨骼、五臟六腑……
全都在那一剎那,被震成了齏粉!
噗！
殷離整個人倒飛出十幾丈遠,轟然一聲巨響,重重地砸在了身後的山壁上。
堅硬的岩壁被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大坑。
他軟軟地從山壁上滑落,癱倒在地,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隻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
秒殺!
天帝境四重的內門長老,被一個真帝境九重的弟子,一拳秒殺!
張凡站在原地,右臂上的金光緩緩褪去,臉色蒼白。
剛剛那一拳,幾乎抽空了他體內所有的玄黃靈力。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毫無保留地催動至尊金骨的力量。
威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殷離面前,一把揪住他破爛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說!」
「宗門內還有誰是你們的人?!」
「你們的計劃是什麼?!」
殷離的腦袋無力地耷拉著,口中不斷湧出黑血,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可他的臉上,卻慢慢地,慢慢地……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嘿……嘿嘿……」
「你你以為……你贏了?」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張凡,那裡面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反而是一種計劃得逞的快意!
「從你……踏上這墜星崖開始……就是……局……」
「呵呵……你真的……贏了嗎……」
他的話沒說完，頭猛地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死了。
張凡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看著殷離的臉,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話裡的意思……
他來這裡,不是為了殺我。
或者說,殺我隻是目的之一。
張凡還沒來得及細查殷離的屍體索。
「咻!」
破空聲從山崖下方傳來!
不好!
張凡瞳孔一緊，瞬間擡頭。
隻見數道強橫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為首那人，一身刑律堂標誌性的玄黑長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
刑律堂副掌院，趙乾!
在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名執法弟子，個個面無表情，氣息沉凝，結成一個隱晦的合圍陣勢，從四面八方將整個墜星崖頂封鎖得水洩不通。
來得真快啊。
張凡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這已經不是巧合了，這是算準了時間的收網!
趙乾的身影如大鳥般落下，雙腳踏在崖頂的岩石上。
當他看到地上那具兇口塌陷的屍體時瞳孔一縮。
「殷離長老!」
一聲怒吼，響徹整個山谷。
趙乾的臉上瞬間布滿了震怒，他幾步衝到屍體旁。
張凡冷眼旁觀，心中一片冰冷。
趙乾猛地回頭，盯住張凡。
「張凡!」
「你……你竟然……殘殺同門長老?!!」
「人贓並獲!你還有何話說?!」
話音未落，趙乾大手一揮，一塊留影石飛上半空，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將整個崖頂籠罩，記錄下眼前這鐵證如山的一幕。
張凡站在殷離的屍體旁，渾身是血，右手還因催動金骨之力而微微泛著金芒，靈力尚未完全平息。
而殷離，則慘死在他腳下。
這畫面，無論給誰看，都是一樁不容辯駁的兇殺現場。
張凡看著那塊留影石，看著趙乾那張寫滿正義的臉，忽然想笑。
一個完整的閉環。
從殷離主動現身，到在這裡爆發死戰，用自己的命來完成最後一塊拼圖。
再到趙乾和執法堂弟子及時趕到，用留影石固定下這完美的罪證。
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這哪裡是要殺他。
這是要借宗門之手，讓他成為諸天聖地萬年來的第一罪人，永世不得翻身!
好算計!
真是好算計!
「趙副掌院。」
張凡開口了，聲音異常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驚慌。
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殷離是魔道內奸，他親口承認並且在這裡設伏，想要置我於死地。」
「我，隻是自衛反擊。」
「內奸?」
趙乾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八度。
「證據呢?」
他伸出手指，直指地上殷離的屍體，厲聲喝問:「就憑你一張嘴?」
「還是憑你這身來歷不明的邪門功法?」
「殷離長老入我聖地三百餘年，為宗門傳功授業，兢兢業業，門下弟子數以千計!他的功績，人盡皆知!」
「他的為人，有口皆碑!」
「反倒是你，張凡!」
「入門不過短短時日，修為突飛猛進，遠超常理!」
「現在更是被我們當場抓到，用如此殘忍的手段虐殺同門長老!」
他環視四周，看著那些被金骨之力震碎的岩石，再次冷笑。
「這股力量充滿了暴戾，你敢說這是我們諸天聖地的正道功法?!」
「你才是那個隱藏最深的魔道姦細!」
最後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
周圍的執法弟子聞言，個個面露敵意，手中的法器靈光閃爍。
一張由八人氣息而成的大網，瞬間將張凡牢牢鎖定。
隻要他稍有異動，雷霆萬鈞的攻擊就會將他淹沒。
張凡剛與殷離大戰一場，消耗巨大，此刻確實不在巔峰狀態。
但就算在巔峰狀態，面對一個天帝境中期的趙乾，和八個結成戰陣的執法堂精銳，硬拼也絕無勝算。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動手。
一旦動手，就徹底坐實了畏罪拒捕的罪名，正中對方下懷。
到那時，就算掌門親至，也救不了他。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用陽謀布下的死局。
張凡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情緒都已隱去。
「好。」
他放棄了任何抵抗，任由兩名執法弟子上前。
「咔嚓!」
兩隻鐐銬，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這是刑律堂特製的禁靈鎖，一旦鎖上，任你修為通天，也休想調動一絲靈力，徹底淪為凡人。
鎖鏈入體的瞬間，張凡能感覺到自己體內奔騰的玄黃靈力，瞬間被一股陰寒的力量鎮壓，沉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