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張凡如此配合,趙乾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意外。
「帶走!」
他大手一揮,聲音威嚴。
「押入天牢,嚴加看管!」
「待我上報掌院和宗主,再行審判!」
「是!」
兩名執法弟子一左一右,押著張凡,騰空而起,朝著刑律堂的方向飛去。
從後山禁地到刑律堂,需要穿過大半個外門和內門弟子區域。
他們飛得不高不快,彷彿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快看!那不是張凡師兄嗎?」
「他……他怎麼被刑律堂的人給鎖了?」
「我的天!那是禁靈鎖!」
「隻有犯了滔天大罪的重犯才會被用上這種東西!」
巨大的動靜,很快驚動了沿途無數正在修鍊或行走的弟子。
他們紛紛從洞府和閣樓中走出,擡頭望天,臉上寫滿了震驚。
張凡,這個名字如今在諸天聖地可謂是如日中天。
宗門大比第一,以真帝境修為力壓無數天帝境核心弟子,北楓城任務中更是力挽狂瀾,斬殺三大魔王,立下不世之功!
他是無數新入門弟子崇拜的偶像,是老一輩長老口中交口稱讚的天才。
可現在,這個天才被戴上了禁靈鎖,由刑律堂公開押解!
人群中,議論聲炸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張師兄怎麼可能犯罪?」
一名剛入門不久的女弟子滿臉不信。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旁邊一個老成些的弟子搖頭晃腦,「修為進境如此之快,誰知道他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
「我聽說了!好像是……他在後山墜星崖殺了傳功長老殷離!」
一個消息靈通的傢夥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周圍一圈人都聽到。
「什麼?!」
「殺了殷離長老?這不可能!」
「瘋了吧!殷離長老可是天帝境四重的大能!」
「張凡怎麼可能殺得了他?而且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人群徹底沸騰了。
更有一些早就對張凡心懷嫉妒,或是與趙盼、周家走得近的弟子,立刻開始落井下石。
「哼!我就說他不對勁!一個新人憑什麼那麼囂張?」
「原來是個魔頭!」
「沒錯!殘殺同門長老,此乃宗門第一大罪!」
「必須將他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早就覺得他修鍊的功法邪門,現在看來,果然是魔功!」
張凡面無表情,他將這些面孔,一一記在心裡。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很好。
你們都很好。
來日我必百倍奉還!
……
刑律堂地牢。
這裡是整個諸天聖地最陰森的地方。
牆壁是用深海寒鐵鑄就,上面滿是壓制靈力的符文,任何被關押在此地的人,都和凡人無異。
張凡被單獨關押在最深處的一間石室裡。
「哐當!」
鐵門被關上。
張凡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禁靈鎖的寒意順著手腕蔓延全身,但這反而讓他混亂的思緒前所未有地清明起來。
他開始復盤。
從頭到尾,每一個細節。
殷離是棄子,一枚價值巨大的棄子。
他的死,隻有一個目的,就是坐實我殘殺同門長老的罪名。
趙乾,必然是這個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甚至可能是主導者之一。
從他那爐火純青的演技和恰到好處的出現時機來看,他和魔道脫不了幹係。
他們真正的目的,真的是除掉我這個眼中釘嗎?
不,不對。
張凡的腦海中,浮現出殷離臨死前的眼神。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利用我魔道姦細這個身份,來做更大的文章!
他殺了同門長老,被打成魔道奸使,這件事會引發什麼後果?
宗門高層必然震怒,對他進行嚴懲。
自己是大比第一,是宗門的未來之星,是邢清河長老和劉長老看重的人。
他的倒台,必然會在宗門內部掀起一場巨大的風暴。
支持他的人,和想置他於死地的人,會形成兩個對立的陣營。
宗門,會因此而內亂!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好一招一石二鳥,不,是一石三鳥!
除掉心腹大患,坐實自己魔道姦細的身份,再利用這件事,挑起諸天聖地的內部紛爭!
這一連串的毒計,根本不是趙盼那種貨色能想出來的。
這背後,必然是魔道更高層,甚至可能是與魂天同一級別,乃至更高級別的人物在親自布局!
張凡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終於想明白了。
對方下的,是一盤顛覆整個諸天聖地的大棋。
而他,隻是這盤棋上,一顆被用來將軍的關鍵棋子。
現在,他身陷囹圄,靈力被封,看似已經毫無翻盤的可能。
但……
真的是這樣嗎?
張凡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禁靈鎖。
他們千算萬算,算到了一切。
卻算漏了一點。
我張凡最強的,從來都不是靈力。
葯園居所。
「砰!」
葯廬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一道倩沖了進來。
「劉長老!不好了!」
陳詩雨鬢角的髮絲緊貼在臉頰上,兇口劇烈起伏,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她身後的張靈兒正端著一盤剛分揀好的草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詩雨姐姐,你……」
「張凡!張凡他……他被抓了!」
陳詩雨大口喘著氣,聲音都在發顫,「他們說……說他殺了殷離長老!」
「現在已經被關進刑律堂地牢了!」
「哐當!」
張靈兒手中的葯杵直直墜地,砸在青石闆上。
盤中的靈草散落一地。
小姑娘整個人都僵住了,前一刻還帶著些許紅潤的小臉,在短短一瞬間褪去了所有顏色。
「胡說八道!」
一聲怒喝炸響。
劉長老霍地從丹爐後站起,一股氣浪將周圍的藥草吹得四散飛舞。
「放他娘的屁!張凡那小子是個刺頭,下手是黑了點,但老夫信他的人品!」
「他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對同門長老下殺手!」
劉長老幾步走到張靈兒身邊,。
「殷離……哼,那個老小子,老夫早就覺得他不對勁!」
「整天神神秘秘,一副欠了八百萬靈石的衰樣!這事絕對有鬼!」
劉長老在原地踱步,越想越氣,猛地一拍大腿。
「不行!不能幹等著!」
他當機立斷,手腕一翻,一枚傳訊玉符出現在掌心。
靈力注入,玉符上光芒一閃。
「清河!清子!出大事了!」
「馬上來我這一趟!要快!要隱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