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光靈族時,光靈族大長老正在給族中弟子講道。
聽到消息,他直接中斷了講道。
「今天的課不上了。老夫要去中央城。」
弟子們嘩然:「大長老,什麼大事比講道還重要?」
大長老回頭,看著那個弟子,笑了。
「根生了孩子。你說重不重要?」
弟子們面面相覷,然後集體站起來。
「我們也去!」
大長老擺手:「你們太弱,去了給根丟人。留下,守家。」
弟子們:「……」
消息傳到影族時,影族族長正在陰影中潛修。
聽到消息,他從陰影中走出來,露出真容。
一個消瘦的中年人,面色蒼白,但眼睛很亮。
「備禮。」他隻說了兩個字。
身邊的影衛問:「帶多少人?」
「就我一個。」影族族長道:「根不是看排場的人。帶多了,反而顯得我不自信。」
影衛點頭,退下。
消息傳到石族時,石族族長正在壘石頭。
這是他唯一的愛好。
聽到消息,他把手中的石頭放下,拍了拍身上的灰。
「石敢當那小子在中央城,讓他替我問好。」
身邊的族人問:「您不去?」
石族族長搖頭:「不去。根那裡不缺我一個。但我得把這塊石頭壘完,壘完了,送給根的孩子做禮物。」
那塊石頭,他已經壘了三千年。
消息傳到混沌深處時,古木正在教訓手下。
「什麼根?什麼萬界共主?一個下界飛升的小輩,也配統領我們樹靈?」
他話音剛落,一道金光從混沌深處射來。
不是攻擊,是根須。
金色的,粗如水桶,從無盡遠處伸來,直接出現在古木面前。
根須的末端,卷著一片樹葉。
樹葉上有一行字,是張凡寫的。
「來或不來,隨你。但別在背後嚼舌根。我能聽到。」
古木的臉,青了又白,白了又紅。
他盯著那片樹葉,盯了很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備禮。」
手下問:「去還是不去?」
古木一巴掌扇過去:「不去等著被根須抽嗎?!」
中央城。
樹下,張凡靠著樹榦,閉著眼睛。
詩瑤抱著新芽,坐在他旁邊。
靈兒蹲在一邊,看著新芽。
新芽醒了,睜開眼睛,透明的眸子裡星辰旋轉。
他看了看詩瑤,又看了看張凡,然後伸出小手,指著遠處的天空。
「人。」他說道。
張凡睜開眼睛,順著新芽的手指看過去。
天邊,有一個人影在靠近。
不是走來的,是撕裂虛空直接降臨的。
紫袍,白髮,氣息深不可測。
紫極天君。
他落在樹下,看著張凡,又看了看詩瑤懷裡的新芽,然後彎腰行禮。
「紫目域紫極,見過根,見過根後,見過萬界之子。」
全場寂靜。
詩瑤愣住了。
靈兒張大了嘴,湯碗差點掉了。
石敢當從石塔上跳下來,瞪大眼睛。
道境巔峰的強者,向張凡行禮?
張凡站起來,看著紫極天君,點了點頭。
「紫極前輩不必多禮,坐。」
紫極天君直起身,在樹根上坐下。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詩瑤。
「一點薄禮,給萬界之子。」
詩瑤打開盒子,裡面是一顆珠子。
透明的,裡面有星辰在旋轉,和樹靈的眼睛一樣。
「這是……」詩瑤看向紫極天君。
紫極天君道:「這是我修鍊百萬年凝聚的一顆道種。服下後,可保萬界之子根基穩固,永不墮劫。」
詩瑤倒吸一口涼氣。
百萬年的修為,說送就送?
張凡看著那顆珠子,沉默了一會兒,道:「太貴重了。」
紫極天君搖頭:「根在,萬界在。根不在,萬界亡。保根之子,就是保我自己。不貴重。」
張凡不再推辭,點了點頭。
詩瑤把珠子收好,抱緊了新芽。
新芽看著紫極天君,笑了。
笑的時候,嘴裡沒有牙齒,隻有粉色的牙床,但笑得很甜。
紫極天君看著那個笑容,愣了一下。
然後,他也笑了。
「萬界之子,果然不凡。」
第二個來的是龍皇。
他從天而降,化作一條金龍,落在樹下,化為人形。
一個魁梧的中年人,滿臉絡腮鬍子,眼睛像銅鈴。
他大步走到張凡面前,一巴掌拍在張凡肩膀上。
「好小子,有後了!老子恭喜你!」
張凡被他拍得肩膀一沉,但沒動,隻是笑了笑。
「龍皇客氣了。」
龍皇從懷裡掏出一個酒罈,遞給詩瑤。
「龍族萬年陳釀,喝了能強身健體。給萬界之子留著,等他長大了喝。」
詩瑤接過酒罈,聞了聞,酒香撲鼻。
「謝謝龍皇。」
龍皇擺手,蹲下,看著新芽。
新芽也看著他,歪了歪頭。
龍皇伸手,想摸新芽的臉。
新芽一把抓住他的手指,握得緊緊的。
龍皇愣住了,然後大笑。
「好!有勁兒!像根!」
第三個來的是光靈族大長老。
白光一閃,一個白袍老者出現在樹下。
他容貌清癯,氣息平和,像一汪清水。
他走到張凡面前,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光靈族,見過根。」
張凡點頭:「大長老不必多禮。」
大長老從袖子裡掏出一片羽毛,遞給詩瑤。
「這是光靈族祖鳳的一片尾羽,蘊含凈化之力。可保萬界之子不受邪祟侵擾。」
詩瑤接過羽毛,羽毛在發光,很溫暖。
新芽看到羽毛,伸手去抓,抓到手裡,往嘴裡塞。
詩瑤趕緊搶回來:「不能吃!」
新芽癟嘴,要哭。
靈兒趕緊遞上糖:「吃糖,吃糖。」
新芽含住糖,不哭了。
第四個來的是影族族長。
他從陰影中走出來,無聲無息。
黑色的袍子,蒼白的臉,像一個影子。
他走到張凡面前,沒有行禮,隻是點了點頭。
「影族,來了。」
張凡也點了點頭。
影族族長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遞給詩瑤。
「影族至寶影刃,可藏在影子中,關鍵時刻能救命。」
詩瑤接過匕首,很輕,刃很薄,幾乎透明。
她試著把匕首藏在袖子裡,真的看不見。
「謝謝影族族長。」
影族族長點頭,退到一邊,蹲在陰影裡,不再說話。
第五個來的是石族族長的信使。
一個石族壯漢,扛著一塊石頭,氣喘籲籲地跑來。
「根……我家族長說……這塊石頭送給你家孩子……是他壘了三千年的……」
張凡看著那塊石頭,石頭不大,隻有拳頭大,但形狀很規則,像是一個立方體。
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紋路。
「這是什麼?」張凡問。
壯漢道:「族長說,這是道基石。給孩子當玩具,能幫他打基礎。」
張凡接過石頭,放在手心裡。
石頭很沉,比看起來重得多。
丹田裡的小樹震了一下,根須延伸,和石頭產生了共鳴。
這塊石頭,不簡單。
張凡收下石頭,點了點頭。
「替我謝過石族族長。」
壯漢憨厚地笑了,轉身跑了。


